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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尔兹、吉夫·威特|欧洲人担心特朗普会摧毁跨大西洋联盟和欧盟

2019-04-12 11:40:48

特朗普对于美国和欧洲之间事务的“不受控制”和“随心所欲”,对于跨大西洋联盟的稳固产生了很大影响,这让欧洲和欧洲各国领导人非常不安。虽然特朗普能否连任前景还不明朗,欧洲人也倾向于“等待”而不是“改变”。但是在欧洲,也逐渐开始有更多的人认为,欧洲应该不再依赖美国,即实践“后大西洋世界”的概念。华盛顿邮报的专栏记者丹·巴尔兹(Dan Balz)和吉夫·威特(Giff Witte)于2019年2月4日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上发表了《欧洲人担心特朗普会对跨大西洋联盟和联盟的状态产生威胁》(Europeans fear Trump may threaten not just the transatlantic bond, but the state of their union)一文,对于欧洲和美国关系的现状以及欧洲已经采取和可能将会采取的对策进行了分析。

【文| 丹·巴尔兹(Dan Balz); 吉夫·威特(Giff Witte)    翻译| 池芷欣】

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准备发表他的第二次国情咨文演讲,美国在欧洲最亲密的盟友——德国的领导人充满了焦虑。

他们并不确定在美国能和谁交谈。他们无法判断特朗普将他们视为朋友还是敌人。他们只能通过特朗普的推特(Twitter)来确认这位总统是打算毁灭欧盟和北约,还是仅仅只是想要对欧洲大陆的核心机构产生不良影响。

官员认为,无论特朗普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已经严重地削弱了历任美国总统花费了近七十年时间培养起来的跨大西洋关系的基础。正如美国前外交部长西格玛•加布里尔(Sigmar Gabriel)所说的那样:“他已经造成了苏联人梦寐以求的破坏。”

欧洲领导人担心,在接下来的两年内,由于特朗普的胆大妄为,可能会有更多不稳定情况的发生。并且他们对特朗普可能连任充满恐惧。这种情况使得欧洲大陆面临了一个没有人能破解的战略悖论。

“我们不能和特朗普共存”,加布里尔说:“但是我们不能没有美国。”

在来自伦敦、巴黎和柏林——西方联盟核心的三个欧洲首都——的二十多次的采访中,政府官员、前政府官员和独立分析家都认为,欧洲和美国的伙伴关系虽然在某些层面上仍然在平稳地运行,但是在其他方面已经变得非常不正常。

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听取了特朗普总统在2018年在白宫草坪上讲话的消息。(Andrew Harrer / Bloomberg News)。

图片来源为网站文章截图

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英国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y)和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已经尝试了不同的策略,努力和特朗普发展可靠的关系。由于没有更好的选择,欧洲的主导策略是等待特朗普下台,并尽量保证损失不要扩大。

在这三个首都中,都有人认为,如果有必要的话,欧洲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尝试单独行动,规划未来的路线。在慕尼黑一个啤酒馆中,默克尔直言不讳地表达了欧洲必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观点。

从两年前的这个春天开始,欧洲就在这个方向上采取了谨慎的策略,关于建立一个欧洲军队的提案就是例子。尽管整个欧洲的国防开支略有增加,但是美国在北约成员国的军费开支仍然占三分之二以上。在没有美国支持的情况下,欧洲很难维持着大规模的多边倡议。

虽然存在恐惧和挫折,但是欧洲官员仍然在尽力维持和美国总统以及美国政府之间的关系。

“我们能应付。”一位资深的欧洲政治家说,他和政府中其他人一样要求匿名,以便自由地讨论现在敏感的关系,“通过推特进行统治和通过外交接触进行统治不同。这是不同的过程。但这是我们在接受和适应的东西。我不认为我们每天受到的惊吓会比他自己政府受到的惊吓更大。”

其他人,通常是那些不再担任政府职务的人,表达了一种不太乐观的看法。他们看到一位总统在履行他的竞选承诺,并且不安地注意到欧洲在很多事情上都站在了错误一边。

“在一开始,我们认为‘他在参与竞选,这个职位会改变他。’但反而是他改变了总统这个职位。”加布里尔说,“我感到震惊的是,在如此短的时候时间内,他已经成功地破坏了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建立的关系。”

正如欧洲人看到的那样,在残骸中散落的包括:几乎已经破产的伊朗核协议、针锋相对的关税措施、一项没有世界最大经济体参与的全球气候协议、因为关键性核条约的作废而可能引发的军备竞赛,以及美国甚至没有礼貌性地告知战友情况下就单方面地从叙利亚撤军。

但是,比任何问题都重要的是,特朗普和欧洲从根本上存在分歧。

“他开启了回归民族主义、主权主义本能的大门。但至少在欧洲大陆,特别是欧盟,这两类观点已经和主流观点背道而驰。” 伦敦智库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主任罗宾•尼布莱特(Robin Niblett)表示,“欧盟站在特朗普主义的(Trumpist)世界观的对立面.”

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的20国集团峰会晚宴上与特朗普会谈。 (Guido Bergmann / Bundesregierung / Getty Images)

图片来源为网站文章截图。

连特朗普本人也强调了这种差异。当特朗普在七月的采访中被问到了美国目前最大的敌人的名字的时候,他将欧洲集团列在俄罗斯和中国之前。而他这么认为的理由是他认为欧洲在防务和不公平贸易中搭便车的行为。

“他不明白什么是联盟。”巴黎国际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弗朗索瓦·海斯堡(François Heisbourg)指出,“联盟是一个永恒的宽广范围。特朗普对世界的理解中不存在无条件的联盟这样的概念。”

官员们说,在幕后,两国关系往往并不比公众言论暗示的要好多少。“在一些问题上,我们试图说服他相信欧洲是美国的重要伙伴。”一位法国的高级官员说,“但他会说,‘我不需要你们’,以及‘欧洲比中国更糟’。”

跨大西洋关系的恶化之际,欧洲正面临一连串其他挑战。英国、法国和德国的领导人都被国内的骚乱所影响。欧洲核心的外部——尤其是欧洲的东部边缘——自由民主面临的挑战非常普遍,特朗普式的民族主义也是如此。而英国则陷于留在欧盟还是脱离欧盟的辩论中。

由于这么多问题的影响,欧洲和美国的关系一直不是讨论的前沿和核心。但是一旦问题出现,往往呈现出根本性分歧,最终让欧洲回想起自身的弱点。

“几十年来,你们美国就是解决方案,” 巴黎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的高级顾问多米尼克•莫伊西(Dominique Moïsi)告诉两位来访的美国人,“而现在,美国成了另一个问题。但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你们。”

在欧洲人看来,和以往冲突的很大区别在于,特朗普对欧洲大陆的联合充满敌意,并且他表现出这种敌意的方式很像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俄罗斯或者其他西方的对手。特朗普为英国退出欧盟感到高兴,并且质问马克龙为何法国不也离开欧盟。

“我们不习惯看到美国对欧洲项目的威胁。”德国外交部副部长尼尔斯·安纳(Niels Annen)说。

如果特朗普在未来两年内或者未来六年内加大攻击力度,欧洲可能会脆弱到足以崩溃。这个塑造了欧洲统一以及有史以来这片大陆最长和平记录的国家,可能成为它的毁灭者。

“在美国人试图分裂欧洲的那一刻,它就要分裂了。”柏林的德国马歇尔基金会主任托马斯·克莱恩-布罗克霍夫(Thomas Kleine-Brockhoff)说,“这是一个建立在美国保证基础上的脆弱结构。”

特朗普在2017年布鲁塞尔北约峰会期间与马克龙握手。 (Jasper Juinen /彭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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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特朗普的反对意见

虽然所有人都对特朗普已经并且可能继续会对跨大西洋关系造成的损害感到震惊和绝望,但是也有人承认,特朗普有时候会提出合理问题,并且引发必要的讨论。

“他拿起了一包卡片,然后把它们全部丢到了桌上,桌面上一片混乱。然后他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的尼布利特(Niblett)说,“然后我们在努力地说服他说,不,不,等等,规则就是这样,你不能打乱桌上的牌。但是他没有离开,起码我们还没有看到他这么做。我们看到的是,他创造了一种环境,在这个环境中,他通过令人难以想象的威胁方式来制造优势。”

通过扩大美国和欧洲的动荡,特凯普正在迫使人们就全球化、移民和经济不平等问题的影响这些方面进行更广泛的讨论。统治阶级和那些喋喋不休的人承认特朗普已经引发了一场重要的辩论——尽管他们认为特朗普没有建设性的办法来解决他所发现的问题。

欧洲领导人还将2016年特朗普出人意料的胜利视为一种提醒,即他们也在管理不稳定的选民,帮助特朗普的力量和情况也在扰乱他们的国家。

美国长期以来要求要求其他北约伙伴增加国防预算,特朗普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果。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担任总统的期间做了同样的事情,但是收效更为有限。尽管如此,欧洲国家仍然没有达到特朗普的要求。

一位政策分析家表示,那些强烈反对特朗普的风格和方法的人“有一点尴尬”。因为这位总统提出的一些令人不安的问题是正确的。其他人则表示,特朗普对欧洲的警醒,实际上有利于迫使领导人在美国已经开始逐步退出的世界中更多地考虑自身安全和利益。

虽然特朗普发出威胁,但是对于总统是否真的会采取让美国退出北约这样戏剧化的措施,还存在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在他们看来,如果特朗普这么做,会受到国会和公众舆论的阻挠。但是有些人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不是一时冲动。”一位英国政府高级官员说。

欧洲人说,北约是建立在硬件和软件结合的基础上的。硬件是这个联盟的军事实力。有关官员说,在美国全面合作的情况下,北约军事力量仍然保持良好状态。软件则是信任和自信。“特朗普关于美国退出北约的推文比美国在东翼数十亿美元的投资还要严重。” 柏林的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联席主席约瑟夫·詹宁(Josef Janning)说。

欧洲官员还认为,特朗普在贸易和其他问题上早就应该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尽管他们希望特朗普能够在这种对峙中视欧洲为盟友。

“世界的演变和美国的演变之间存在着重大的分歧。”法国的政策分析家莫伊西(Moïsi)说,“这是完全矛盾的。”

尽管存在普遍担忧,但是一些直接和美国政府打交道的官员说,欧洲领导人试图把特朗普诋毁为某种卡通人物的行为犯了一个错误。“夸张的描述总统是欧洲的一个非常容易并且懒惰的比喻。”这位英国的高级官员表示,“这低估了这个人的严肃性,低估了他和他的团队对问题的分析,并且也低估了特朗普本人。”

特朗普和三位领袖

要怎么样和特朗普建立关系?这是默克尔、马克龙和梅面临的问题。对这个问题,他们三个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是事实证明,没有一条特别有效。

在这三个人中,默克尔最保守,并且最不愿意为可能的成功结果而孤注一掷。

她也是特朗普的怒火最合适的目标:在2015年,默克尔决定不对难民关闭德国边境,并且她对自由国际秩序的大力支持使得她成为了最方便的陪衬。“默克尔对德国的所作所为是一种耻辱。是一种可悲的耻辱。”特朗普在竞选活动中这么说道,此后也多次重复这句话。

在特朗普当选后的第二天早晨,默克尔发表了一份比起欢迎更像是警告的声明。在这个声明中,默克尔声称她只会在“共同的价值观——民主、自由以及尊重法治和每个人的尊严”的基础上和新总统合作。

在他们早期的会面中,默克尔试图扮演她曾经和奥巴马以及其他世界新领导人所扮演的角色,即向导和导师。这位勤奋好学的的德国化学家带上了地图和图标,使用这些形象的辅助工具来向特朗普传达面对复仇主义的俄罗斯,美欧合作的重要性。

“在一开始,她试图向特朗普解释事情之间是怎么联系的,以及它们之间的关联。” 阿尔穆特·莫勒(Almut Möller)说,他和詹宁(Janning)一起领导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柏林办事处,“她希望能够和理性的另一边伙伴打交道。”

特朗普去年在巴黎凯旋门举行的仪式上与默克尔握手,这是1918年11月11日100周年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活动的一部分。(Ludovic Marin / AFP /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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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7年7月汉堡举行的20国集团峰会上,默克尔曾经试图让美国不要退出《巴黎气候协定》,但以失败告终。在这个过程中,默克尔意识到了,特朗普对科学的蔑视并不只是他在竞选活动上的表演。从此之后,默克尔试图让自己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特朗普将会做他喜欢做的事情,而自己几乎没有机会影响他。

“默克尔在这个问题上变得越来越被动。”詹宁说,“她已经转向损害控制。”

该战略中主要和忽视特朗普的挑衅有关。不像其他会回应特朗普对他们的嘲讽的世界领导人,默克尔基本在避免上钩。

德国的经济部长,并且也是默克尔最亲密的顾问之一彼得·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在一次采访中拒绝对特朗普提出任何直接批评,并且故意对“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对跨越几代人的伙伴关系造成严重损害”的观点轻描淡写。

“跨大西洋关系并不依赖于美国、德国或者是欧洲的哪个政府,”他说,“70多年来的合作对于有关各方而言都是一个成功的故事。”

但是,其他的德国官员则直接地承认了这些难题的存在。

默克尔的跨大西洋协调员彼得·拜尔(Peter Beyer)表示,在很多可靠的对话者已经离开或者即将离开的政府中,他很难知道该和谁交流。他说,现在德国正在努力使其和美国的接触多样化,在美国国会、美国各州和城市之间建立关系。

“我们必须提醒自己说美国并不是只有总统,”拜尔说,“在过去,我们过分地关注华盛顿了。”

马克龙和特朗普之间的关系有一个男性化风格强烈的开端。在马克龙当选不久后的2017年5月,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会议上,他和特朗普这两位领导人似乎无休止握手的画面被镜头捕获。

当特朗普到巴黎参加法国国庆节的庆祝活动,并且被法国军队在游行中的表演所吸引的时候,这段2017年夏天的兄弟情可能达到了顶峰。他非常喜欢法国国庆节这样的庆祝活动,他希望能够在华盛顿举行类似的游行。但是这个游行从来没有实现过。

特朗普已经让美国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并且也正在退出伊朗核协议。马克龙反对这些行为的劝说并没有改变特朗普的立场。

在马克龙4月份的国事访问期间,特朗普在白宫的新闻发布会上和马克龙握手。 (Andrew Harrer /彭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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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月,马克龙和他的妻子布丽吉特(Brigitte)抵达华盛顿进行国事访问。马克龙是第一位受到特朗普总统如此尊敬的外国领导人,但是这次访问成为了他们关系的转折点。

在上图那张照片的拍照期间,特朗普从马克龙的肩膀上弹掉了什么东西。这个小动作被马克龙的盟友们进行了广泛解读。他们认为,这是用特朗普式的表达对公开捍卫气候协议和伊朗协议,并且支持欧洲的多边联盟的人贬低。

在国会联席会议上,马克龙发表的讲话间接斥责了特朗普,但是他仍然空着手离开了华盛顿。一位朋友在马克龙回到巴黎之后见到了他。“我问马克龙进展如何,而他告诉我这非常、非常艰难。”这个人说。

去年11月,特朗普飞往巴黎参加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100周年的纪念活动。对于在这场冲突中损失惨重的欧洲国家来说,这次聚会极为重要,这些国家在。在前往巴黎的途中,特朗普抨击了马克龙关于欧洲军队的提议。在巴黎,他似乎对所有事漠不关心,周末的大部分时间里他的情绪都很糟糕,包括和马克龙的会面。

在这次访问之前,特朗普宣称自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这个词在欧洲大陆上有着黑暗的内涵。特朗普访问的周末,在世界领导人面前马克龙发表了一个演讲,谴责民族主义是“对爱国主义的背叛。”而特朗普一回到华盛顿,特朗普就再一次通过推特将矛头对准马克龙,这进一步加剧了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

马克龙试图继续担任欧洲联盟的首席捍卫者,但是他在政治上受到了国内动乱的威胁。他试图改变法国的努力遭遇了从去年年底开始的每周抗议活动,即众所周知的“黄背心”运动。抗议活动让马克龙变得虚弱、懊悔并且专注于重建他在国内受损的形象。他被迫向内看,这影响了他反对特朗普的声音的能力。

在2017年1月就职之后,英国首相特雷莎·梅是第一位在华盛顿访问特朗普的世界领导人,这表明这两个盟友之间的“特殊关系”仍然完好无损。

相关官员表示,私人之间的谈话进行地很顺利。但是这次旅行并不是很好——她和总统在斜坡上拍照,并且她帮他稳住了斜坡——而在她离开之后的第二天,特朗普政府就推动了对几个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的旅行禁令,这个禁令在英国比在美国更具有争议性。

随心所欲的总统和保持克制的首相之间的个性对比表明,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总是很难维持。

英国的官员一直在努力与特朗普身边不断变换的顾问建立关系,但是他们被迫重建他们在华盛顿进行外交的方式。他们远远超越了政府内部的传统资源,以深入了解特朗普的思想法和可能行动,以及他们对总统的影响。

从表面上看,去年夏天特朗普对英国的访问似乎是对英国首相的羞辱。在接受英国一家报纸采访的时候,总统对梅关于英国脱欧的辩论的处理方式不屑一顾,并且赞扬了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后者刚刚辞去了英国外交部长的职务,以抗议首相采取的脱欧政策。特朗普认为,梅的政治对手约翰逊,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首相。”

在特朗普和梅正在吃饭的时候,采访的新闻爆发了,并且立刻成为访问的决定性新闻。英国官员说特朗普为这个采访得到的关注而感到懊恼。第二天,在联合新闻发布会上,他对首相表示了高度的赞扬。一位英国官员说:“他不喜欢道歉,但是这个习惯却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英国人战略性地策划了特朗普的这次访问。他们在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的出生地布莱尼姆宫(Blenheim Palace)举行了盛大的仪式。这样的表演是总统所喜欢的,并且这个表演旨在将两国融合在一起。“这个编排中包含了很多的想法,”一位英国高级官员说,“这次旅行并不是为了个人关系,而是为了国家关系,而国家关系的化学反应非常良好。”

官员们表示,两位领导人之间的会晤比公众认为的更加顺利和具有实质性。“当他心情很好的时候,他就会参与其中,认真对待并且听取她提出的问题。”

但是在大的问题上,梅仍然没有能够实质性地改变特朗普的想法。

同时,梅和马克龙一样,必须要把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国内的事务上,因为在3月29日英国脱离欧盟的最后期限之前,英国脱欧的辩论仍然没有能够结束。在这件事情上,特朗普还是一个不可靠的盟友。特朗普批评梅的消极立场,并且质疑英国如果不再是欧盟的一部分,英国是否还能够和美国快速达成贸易协定。特朗普这样的观点对梅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宣布独立

如果欧洲对美国如此不满,为什么它不单独行动?

在欧洲大陆的外交政治圈中,有一个概念经常被提出,即“后大西洋世界”这个概念。在这个概念中,欧洲不再为了安全而依赖于美国。这个概念对欧洲大陆非常具有吸引力,因为现在承担对欧洲大陆的保护责任的总统对这个责任感到非常痛苦。

即使是坚定的大西洋主义者默克尔,也在2017年的5月中提出某种独立的观点,即欧洲应该“将我们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一开始就含糊不清的说法变得更加模糊。“她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百万次,”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詹宁说,“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些言辞背后的是谨慎的行动。欧洲已经承诺努力保证伊朗核协议的存在——甚至创造了金融交易工具来帮助那些企业避免受到美国制裁。但是,这片大陆是否有政治或者经济实力来维持没有美国参与的协议,目前仍不清楚。《巴黎气候协议》的前景更加乐观,但是美国的缺席也可以被敏锐感受到。

在国防方面,德国的军事实力增长并不显著,该国延续了二战后的传统,试图避免军队参与到国际冲突中。

去年年底,特朗普宣布从叙利亚撤军的时候,德国官员严厉地批评了特朗普的行为。但是德国政府一再拒绝直接参与叙利亚战争,他们更愿意发挥支持作用。法国在这件事情上则更具有侵略性。法国会加入,有时候甚至是领导对叙利亚的国际行动。

最近,马克龙和默克尔在德国的边境城市亚琛(Aachen)签署了一项友好协议,两国都宣称有必要将两国命运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在历史上,这两个国家更多时间处于敌对状态。但是欧洲大陆上的卓越大国在自立之前,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马克龙和默克尔都谈到了欧洲需要,有能力实现战略自治,而不是依赖美国保障安全。但是只要德国在国防上开支依然这么少,只要德国的战略文化和法国如此不同,这一目标就不可能实现。”欧洲改革中心的主任查尔斯·格兰特(Charles Grant)指出,“但他们应该要言出必行。”

一些人越来越不耐烦于等待这种情况发生,他们试图敦促欧洲加快行动。“我们必须长大。我们必须成熟。”德国议会中的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诺伯特·罗特根(Norbert Röttgen)说,“我们必须要学会成为国际关系中的成年人。”

很少人会不同意这样的观点。但是总是有一些事情成为阻碍:欧盟内部的不团结、英国脱欧、经济增长缓慢和普遍认为欧洲可以和世界问题保持距离,虽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国际关系越来越像过去的大国竞争——美国、中国和俄罗斯在争夺势力范围——而欧洲则很不舒服地单独站在一边。

“我们是充满肉食动物的世界上的最后一位素食主义者,”德国前外交部长加布里尔说,“如果英国离开欧盟,我们将成为一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

四年还是八年

在特朗普当选仅两年后,暂时没有办法就特朗普任期最终对欧洲和美国的关系意味着什么得出结论。但至少,这是一个过渡时期,不过究竟会过渡成什么样子则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历史犹豫不决的时期,”莫伊西说,“但是你不知道历史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位法国学者认为,欧洲日益严重的民粹主义运动几乎不可避免。和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人一样,他担心在五月份的欧洲议会选举将为民粹主义政党成员带来潜在的巨大胜利。

“我认为美国有很多人都觉得欧洲已经失败,觉得欧洲必然会走上这条路。”他补充说,“我说,好吧,情况可能是这样。精英阶层对不良领导人的接连出现和不负责任的行为负主要责任。但是同时,你可以说这种情况并不是完全不可避免。马克龙可能在欧洲选举中表现出色。特朗普可能被击败。英国脱欧导致的混乱可能会再次促使人们回归理性。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们正处于转折点,为什么说历史在犹豫不决。”

去年,马克龙,梅和默克尔在保加利亚举行欧盟领导人峰会之前。 (Jasper Juinen /彭博新闻)

图片来源为网站文章截图。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和美国最亲密的三个国家都感觉,2020年的总统选举会、或者可能会成为历史走向何方的分界线。在欧洲看来,美国选举被视为能够决定未来的大事。

“他已经造成了很大伤害。”一位英国前政府官员谈到特朗普时说,“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很难确定他到底是破坏者还是毁灭者。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特朗普是否会连任。”

根据欧洲许多官员的分析,如果特朗普只有一个任期,他产生的破坏是有限的,这就是为什么“等他下台”的战略受到许多人青睐。但是即使特朗普没有再次当选,官员们也担心在接下来的两年会发生什么。

第一个担忧是:一个不受限制的特朗普,一个已经抛弃了被盟友视为能产生制约影响的顾问们的特朗普,将会根据自己的冲动和信念行事。“这位总统并不是不可预测的,”詹宁说,“他会照他说的去做。”

第二个担忧则是,在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三世(Robert S. Mueller III)的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或者是特朗普担心自己的连任前景的情况下,特朗普可能在其他方面发起攻击,以让人们分心并且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官员们表示,如果特朗普获得了第二个任期,影响可能会更加严重。前英国驻美国大使奈杰尔·谢恩瓦尔德(Nigel Sheinwald)指出,“公众对美国的看法已经遭到了损害。这种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深刻和持久。”

与海斯堡(Heisbourg)表达的悲观观点相比,这是一种温和的分析。谢恩瓦尔德说,在目前已经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的情况下,特朗普如果执政八年可能会深刻地重新安排国家关系。“美国将不再仅仅被视为一个不确定的盟友,而是将不再被视为盟友,”他说,“这就是风险。”

《德国时代周报》的外国编辑尤格·刘(Jörg Lau)提出了一个总结性观点。欧洲许多官员都在讨论,特朗普在多大程度上是一个例外,或是对美国政治结构重大变化的反映,刘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谁说特朗普就是结束?”他问,“他可能是个开始。”

丹·巴尔兹

丹·巴尔兹

《华盛顿邮报》专栏记者
吉夫·威特

吉夫·威特

《华尔街邮报》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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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意读书”微信公众号 | 责任编辑:吴立群
专题 > 欧洲乱局
欧洲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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