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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德·扎卡利亚:美国影响力衰退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全球故事

2018-01-13 08:36:45

【翻译/观察者网青年观察者 凌子奇】

行为经济学开创性人物丹尼尔·卡内曼(Daniel Kahneman)因重塑了我们对人类动机形成机制的认识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他曾经说过:“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数字就做出决定,他们需要一个具体的故事(story)”。对于个人来说是这样,对于国家来说同样如此。世界各国一直在一个宏大的地球故事中看待自己所扮演的国际角色。那么,今天我们置身其中的是一个怎样的全球故事呢?

《华盛顿邮报》2017年12月28日刊发了美国著名印度裔记者、时事评论家和作家法里德·扎卡利亚的评论文章《美国影响力的衰退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全球故事》

二战结束后的几十年里,冷战是最重要的主体叙事。几乎每个国家都在这场政治、军事和意识形态的斗争中采取行动或作出反应。紧接着便是苏联的解体。在此后20年左右的时间里,世界的开放与全球化成为故事的主线,各国竞相成为红火的商业市场。在美国实力和威望的加持下,资本主义和西方自由民主制度似乎已经成为各国不可避免的选项。但“9·11”恐怖袭击事件给这条故事主线打了个结。一时间,伊斯兰恐怖主义似乎引导了历史的进程。然而,事实证明,恐怖主义还是过于弱小而且其自身具有局限性,它无法展开成为一个全球性的故事主题。

那么,今天全球故事的主题是什么呢?我认为它应该就是美国影响力的下降。我在这里并不是指美国力量的下降(这个国家在经济和军事上依然十分强大甚至仍然远超其他国家),我是指美国利用这种强大力量塑造世界面貌的能力和意愿在下降。目前的美国政府似乎打算破坏(dismantle)这个国家过去业已取得的巨大成就,就像它正在对世界贸易组织所做的那样,也许只是因为它对为人类制定全球议程不再感兴趣了吧。唐纳德·特朗普将成为近一个世纪以来,首位在第一年任期内没有为任何一位外国国家元首举行过国宴的美国总统。

美国全球领导力的弱化已经导致某些国家不得不做出相应的政策调整。

本月(2017年12月),德国外长西格玛·加布里尔(Sigmar Gabriel)指出:“影响我们西方乃至整个世界的最重要的变化就是,(在特朗普领导下)美国正逐渐卸下其由西方主导的多边主义守护者角色的重任”。他指出,美国的这一举动正在使全球秩序巨变加速到来……贸易战、军备竞赛和武装冲突的风险正在增加。

这位德国外长称,对欧洲而言,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他说:“自二战结束以来,欧洲一直是美国重要政策的重心,两者间有着明确的利益关系。然而,现在的美国政府已经站在一个非常遥远的位置看待欧洲,它把以前的伙伴视作竞争者,有时甚至是经济上的对手”。他敦促欧洲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脱离美国外交政策的束缚。

我们同时也可以参考一下加拿大外交部长克里斯蒂娅·弗里兰德(Chrystia Freeland)在2017年6月的一番讲话,她感谢了美国在国际社会负担的长达70年的管家工作。她强烈地暗示道,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美国在国际社会中的领导地位已经走到了终点。

与此同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17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了讲话,讲话内容反映了他对这些新现实的认识。他指出,“中国的国际地位已经获得前所未有的提高”,国家正在“为发展中国家实现现代化开辟新的道路”。他宣称,“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见证中国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心,中国将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他曾在之前的讲话中提出,中国将成为全球贸易秩序新的守护者。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全球故事。现有国际体系的创造者、维护者和监督者正在逐渐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孤立之中。而欧洲作为这个以规则为基础的开放世界的另一个大力支持者和拥护者,却没能够在世界舞台上带着任何明确的愿景或目标采取自信的行动,欧洲仍然只是关注自己那块土地上发生的事情。为了填补权力真空,土耳其、俄罗斯、伊朗、沙特阿拉伯等一些较小的、非自由主义的国家正在各自所在的地区崛起。但是,只有中国真正拥有必要的战略力量,只有这个国家有可能给出下一个全球故事的主题。

10年前,我曾对“后美国世界”做过一番描述,我认为那样一个世界不是由美国的衰落造成的,而是由“其他国家的崛起”造成的。人类的确在走向成熟(fruition),因为很多发展中国家都实现了繁荣。特朗普政府愚蠢地放弃了美国花费70多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全球影响力,他这样做是事与愿违的(self-defeating),这必将加速时代巨变的到来。也许有一天,这位总统会发推特说:“我心里好难受啊!”。

(观察者网青年观察者凌子奇译自2017年12月28日美国《华盛顿邮报》,观察者网马力校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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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德·扎卡利亚

法里德·扎卡利亚

美国《时代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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