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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塔拉·瓦拉卢:非洲经济二次超越,还得靠中国“带路”

2017-05-03 07:50:55

【一说起摩洛哥,爱看电影的会想起经典老片《卡萨布兰卡》,喜好看书的会念叨三毛《撒哈拉的故事》。摩洛哥是非洲国家,又不只是非洲国家。虽地处非洲大陆西北角,但文化中混杂欧洲气息,思想上与亚洲阿拉伯国家相近。摩洛哥是第一批承认中国,并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非洲国家之一。如今“一带一路”延伸至地中海沿岸,更是将中摩关系拉得更近。

法塔拉·瓦拉卢先生曾于1998年出任摩洛哥财政大臣一职,卸任后担任摩首都拉巴特市市长。从1985年至今,瓦拉卢先生多次造访中国,见证了中国经济的崛起。4月27日,瓦拉卢先生携新书《中国与我们》来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本文为其在书籍介绍会上所作演讲。】


摩洛哥前财政大臣、拉巴特市市长法塔拉·瓦拉卢先生及其夫人朱利安女士

1985年,我来到中国,有幸第一时间感受中国改革开放初的一片繁荣景象。我于1998年担任摩洛哥的财政大臣,之后三次来中国。尤其是第一次,我陪摩洛哥国王来中国参加中非会议,其中有一场会议我印象深刻,因为是在上海跟非洲银行于上海的办事处一起合作。

推出政治后,我就担任拉巴特市市长,之后又三次来华。而那时的身份,不仅是市长,也是世界和城市联合会的负责人。

鉴于多年来和中国特殊的友谊关系,我就有把它变成一本书的想法。这本书有法语和阿拉伯语两个版本,题目有两个,正文第一标题是“中国与我们”,还有个小标题——“如何实现第二次超越”。

我不希望就书论书,更希望能够围绕书的内容,就一些相关问题进行探讨。

中国经济大事件:改革开放

我的书主要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讲中国经济改革开放,尤其1979年后的一些大事件。如果说20世纪末最大的地缘政治事件是苏联解体,那么我认为20世纪末最大的经济事件是中国经济的腾飞,尤其是中国的改革开放,以及实行市场经济以来所取得的骄人成绩。

这35年来,我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转变经济模式、到如今成为世界级的经济强国。我们也看到,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以来,中国充当了一个协调者的角色。这个调停者的角色对于当代全球治理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全球治理从原来单极化、两极化发展成多极化,甚至是无极化。

中国经济正从出口型经济、世界工厂这么一个角色渐渐转变为出口资本,出口目的地遍及世界各地——无论是欧美等发达国家,还是拉美、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我在想,中国如今出口资本,而且影响力如此之大,那么中国在全球化中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中国在所谓的“全球观”中的位置是什么?

这不仅是地缘政治问题,还涉及众多方面,比如像我们常提及的全球治理、气候变化、对于全球经济尚处于复苏阶段我们应该怎么做。我想,中国国内经济转型已非常积极地回答了这么一个状况。今年中国比较重视国内市场,重视消费,也重视预测经济,并强调创新。

所以,我就要提到“一带一路”。“一带一路”代表全球化的新阶段和新方向,而且“一带一路”也涉及了沿线很多国家,其中包括我们国家(摩洛哥)。这就是为什么我在书中讲到,是“中国与我们”。

中国腾飞原因解读

在书的第二部分,我试图解释中国发展的内在原因,将自己的一些个人看法写在书中。

关于中国经济发展,第一种解释比较经典,流行于研究机构和高校,那就是中国的经济成功得益于改革开放,并采取了市场经济的发展模式。但是,我认为这一观点过于简单。像前苏联也曾在一段时间内推行市场经济,却未有起色。

第二种解释是一部分作者认为的,即中国成功得益于传统文化积淀,能很好地将儒家文化与中央集权巧妙地结合起来。

第三种解释是中国经济发展得益于地区化——或可用我书中提到的一个术语“亚洲化”。我们都知道亚洲“四小龙”,40年来中国经济不断发展,无论是地缘政治,还是从文化、经济等层面来说,都体现出一种独特的亚洲特色。

我个人认为,总体而言,中国成功得益于其将4组关系处理得当。

第一组关系,即儒家文化与面向现代化很好地结合起来;

第二组关系,即十几年来能在保持劳动力价格低位的同时很快发展高科技水平。一般而言,当劳动力价格低时,科技水平也会相对处于低位。但是在中国,我们发现低劳动力和高科技可以共存;

第三组关系,是经济的自由化和政权的集权化;

最后一组关系是三方关系,从三个层面来讲:国内层面,中国强调领土完整和一国两制;区域层面,积极融入亚洲经济发展;第三个层面,即中国拥有独特的世界视野。这三个层面有效的互动,能解释中国如今经济腾飞的原因。

地中海地区、非洲与中国

书的第三部分主要讲我们将如何实现第二次超越。

“我们”到底指什么?首先,我们是摩洛哥人,其次我们是马格里布人,再次我们是非洲人,最后我们是阿拉伯人。

第一次超越是19世纪末,也就是帝国主义时代。当时西方资本主义通过工业、财团等要素实现其第一次飞跃。第二次飞跃,就是在如今经济全球化时代下,中国很好地发展自身经济,升至GDP世界第二的位置。我想第二次超越对摩洛哥也好,对非洲也好,我们也要积极地和中国合作,学习中国的模式,实现我们的第二次超越。

中非关系

接下来请允许我先谈下中非关系。

在毛主席时代,中非关系主要体现在政治领域和意识形态的认同。当时很多非洲国家刚实现独立就承认中国的成立。

如今,时代不同了,中国经济发展需求更多,需要原材料、能源等方面的物质,需要和世界其他地区、国家建立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巩固双边友谊。非洲大陆在中国的合作对象中占据很大部分比例。

2000年以来,非洲大陆经济有了长远的发展。由于中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对原材料和能源需求的上升,带动了拉美及非洲两个大陆上很多国家经济的发展。2000年之前,很多非洲国家的经济是每况日下,甚至达到停滞的程度。但是2000~2014年间,非洲很多国家每年经济增长率保持在5%的高位。

2015年,约翰内斯堡峰会上,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需要和非洲大陆合作,实现新一轮的合作关系。

这个合作背景有两个:一个是2015年以来,世界资本市场上资本的流通加速,但同时原材料成本降低;第二个是,非洲大陆也非常希望能跟中国一道,希望中国愿意帮助非洲大陆共同生产、共同发展,实现非洲的工业化。

中阿关系

对阿拉伯世界来说,中阿关系经历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1949年以来,中阿关系非常稳固,当时中国一直支持很多阿拉伯国家独立,中阿在万隆会议上的表态——“南南合作”以及关于第三世界的理念深受阿拉伯世界的认同。

第二个阶段是2000年以来,由于中国经济发展需要全球世界范围内的原材料,所以

需要同中东包括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在内的很多阿拉伯国家有密切联系。所以,在第二阶段,经济诉求高于政治诉求。

中国和马格里布国家

同样的,政治导向向经济导向过度的趋势,体现在中国和马格里布地区国家的关系上。

第一个是在石油模式上的合作,如和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的合作;

第二个是毛里塔尼亚——这国家说是阿拉伯国家,也是非洲国家。从本世纪初,毛里塔尼亚就成了中非合作的“试验田”。

第三个就是我的国家摩洛哥。鉴于中国代表团马上来访摩洛哥,请允许我多花一点时间介绍一下。

从人口、地理面积来讲,中国都是世界大国,而摩洛哥只是北非小国,对面是欧洲大陆。但中国和摩洛哥之间仍有很多共同点。

共同点之一是摩洛哥人都非常自豪,来到中国的第一位阿拉伯人出生于摩洛哥北部城市丹吉尔(Tangier)——我夫人也来自那个城市,这城市在西班牙对面。那人来中国10年后写了一本游记,而游记出版10年后,也有一位中国人来到了摩洛哥。

之后,中国和摩洛哥还有一层关系。12世纪,中国有一位王子对摩洛哥征服西班牙安达鲁西亚地区这段历史很感兴趣,读了很多相关的书。

中国和摩洛哥还有一个共同点。在历史上,中摩两国都有历史悠久的王朝,也都经历了王朝兴盛和朝代更迭。

而在同西方世界交流方面,中摩两国也有相似之处。14世纪,葡萄牙人来到澳门,同时也来到摩洛哥,占领了很多摩洛哥海港。1842年-1844年,当中国陷于鸦片战争时,摩洛哥同时同驻阿尔及利亚的法军展开了激烈的战役,这是摩洛哥第一次同帝国主义打交道。1860年,当八国联军进入北京时,在摩洛哥,我们和西班牙人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役。1912年,当中国进入共和国时期,我们也和法国证实了一些关系。(法国在摩洛哥的地位合法化,成为摩洛哥的保护国——观察者网注)

摩洛哥是第一批承认中国的国家,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两国在历史上都有“去殖民化”情节。中国当时在帝国主义的铁蹄之下,在上海有日租界、法租界等;同样,在摩洛哥也有法租界、西班牙租界等。像我夫人所在的城市丹吉尔,当时就有七个租界。

上世紀20年代的上海租界

我也提到,领土完整很重要。中国很重视这点,也提出“一国两制”。如今香港、澳门已收回,台湾收复在望。摩洛哥现在也在争取实现领土完整大计,主要有两块地方,第一块主要是摩洛哥南部撒哈拉地区,我们要把它收回,另外摩洛哥北部有两块城市还在西班牙人手里,我们也准备收回。

从双边层面来讲,1956年以来,中摩两国关系就非常好;1958年,摩洛哥承认中国;2016年摩洛哥国王来华访问,同习主席签署了很多经济领域的富有成效的协议。

去年摩洛哥国王造访中国所签署的协议,不仅响应了“一带一路”倡议,同时对摩洛哥极力打造地中海欧元区联盟、积极成为非欧大陆的桥梁纽带的想法也意义重大。

我们当时签署的合同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由中国企业在摩洛哥北部建造工业区,负责出口产品到非洲和欧洲,另一类是在中国企业和摩洛哥银行之间,主要希望通过这一合作实现三方合作,即中国、摩洛哥和非洲相关的经济发展融资问题。

另外,我在书中也提到,中国和摩洛哥、非洲合作,在粮食领域还有非常大的空间。之所以提到粮食,是因为当前中国是磷酸盐第一大生产国,而摩洛哥磷酸盐储量世界第一,这方面我们有很大的合作潜力。在粮食、农业、肥料、城市化方面,从质或量上,我们都有很多事情可做。

一言以蔽之,书名中的“我们”不仅是摩洛哥,也代表阿拉伯世界、非洲大陆、地中海沿岸的国家。我们希望从中国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中吸取养分,帮助我们经济更好地发展,实现腾飞和超越。

可借鉴的中国经验

我们要吸取中国的哪些经验呢?

第一点很重要,关于政治结构问题。中国是一个很典型的中央集权制国家,政权信誉度高,比较靠谱。尤其是中国没有忘记历史,而是充分地从历史、儒学中吸收养料,更好地治理国家。在这方面,我认为摩洛哥也要积极打造一个类似体制,使得政治能保障经济发展。

第二个要吸取的经验就是对“领土完整”这一概念的践行。领土完整不单单是政治选项,也是经济、文化方面的选项。我认为中国的每一个部分——不论是香港还是澳门——都是中国悠久历史的一部分,对中国非常重要。阿拉伯世界可能面临更加复杂的情况,像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政权都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对实现领土完整有很大的技术性困难。所以,对我们而言,维护领土完整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

第三个值得汲取的经验就是,经济先行,要将经济选项置于意识形态、宗教之前。因为在我看来,只有经济先行,重视经济,不同国家才能抛弃意识形态方面的分歧,更好地合作。如果我们只强调意识形态和宗教,那么只会有冲突和战争。

第四个应吸取的经验是,中国一直注重邻国、地区国家的作用,尤其像和日本、韩国、其他东亚经济体等,非常重视与他们的合作。这对中国的经济发展也是非常重要。

最后一点,就是我们要成为多极化世界的坚定的支持者,并希望中华文明和阿拉伯文明能互融互通,这样才能文化灿烂,更好地为经济发展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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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塔拉·瓦拉卢

法塔拉·瓦拉卢

摩洛哥前财政大臣、拉巴特市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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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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