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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玧:韩国年轻一代对朝鲜和半岛统一的看法更加现实

2018-04-27 10:09:21

【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4月27日上午9时30分在板门店跨过军事分界线,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会晤。虽然半岛和平仍有漫长的路要走,还要看其他力量的态度,但至少是一个新的起点。

然而,南北分离数十年,民众的知错感纠,也是国交往中不可忽略的因素。在韩国的民调中,青年与老年形成了两个独特的“保守”群体,如何说服年支持政府的半岛政策,是文在寅不得不面对的重要问题。

(翻译/观察者网马力)

在2018平昌冬奥会筹备期间,最具争议性的便是朝鲜半岛南北双方共组女子冰球队这件事。其实在过去历次奥运会筹备期间,朝韩双方都曾希望共同组队参赛,但结果都未能成功。文在寅政府将共组女子冰球队一事视为缓解半岛紧张局势的良机,此外他还希望借此将平昌冬奥会作为“和平奥林匹克”的样板进行宣传。今年1月17日,南北双方在一次副部长级磋商中达成共识,双方决定共同组成半岛女子冰球队参加今年的冬奥会。

不过,韩国民众对这一决定的反应与文在寅政府的预期实在是大相径庭。虽然大家都很欢迎朝鲜队参加冬奥会,但共组女子冰球队一事却在韩国国内引发了不少反对声音。首尔广播公司(SBS)2018年1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有81.2%的受访者欢迎朝鲜队参加平昌冬奥会,但也有72.2%的受访者认为,韩国政府不应主动促成南北双方共组女子冰球队一事。这种对文在寅政府的批评声音在韩国年轻一代中尤为明显。分析人士指出,此事可能对文在寅的支持率造成负面影响。

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民调中心主任4月20日撰文:《韩国年轻一代对朝鲜和半岛统一的看法

韩国年轻一代对与朝鲜共同组队参赛尤其反感,这引起了我们的研究兴趣:韩国年轻人到底对朝鲜印象如何?他们又是怎样看待半岛统一事业的?我们在撰写本文时使用了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民意调查数据库,内容主要涉及韩国民众对朝鲜的看法、对援助朝鲜的看法以及对半岛统一事业的看法。此外,我们还着重对韩国20多岁的新兴保守派和60多岁的传统保守派之间的相似性和差异性进行了分析研究。

如何看朝鲜对韩国造成的威胁?

如何看朝鲜对韩国造成的威胁?韩国民众在此问题上的思考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对朝鲜的印象以及对半岛统一事业的看法。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针对韩国民众如何评估朝鲜半岛爆发战争可能性这个问题连续7年进行了调查。虽然在过去7年里,韩国民众在战争爆发问题上的看法并没有出现太大变化,不过将调查结果根据不同年龄层进行分解后,我们得出了更加有趣的结论。

表一: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认为朝鲜半岛将爆发战争的比例

与其他年龄层的韩国人相比,20几岁的年轻人和60岁以上的老人中有更大的比例认为半岛可能会爆发战争。在每一年的调查中,最大比例持有“朝鲜半岛将爆发战争”这一观点的就是20几岁的年轻人群体,紧随其后的是60岁以上的老人。其中,仅有2017年例外,在这一年两者的顺序是颠倒的。从2011年到2017年,至少有55.5%的20几岁的韩国人都认为,朝鲜半岛将爆发战争。其中2015年比例最低为55.5%,2013年和2016年比例最高为66.2%。这一调查结果显示,20几岁的年轻人和60岁以上的老人比其他年龄层更倾向于认为朝鲜是对韩国的严重威胁,这也体现了他们在国家安全方面的保守倾向。

对援助朝鲜的看法

在韩国,对朝鲜的经济和人道主义援助一直是一个有争议性的话题。一些人认为,出于人道主义,韩国应该为朝鲜提供经济援助。而另一些人却是极端反对的,他们认为援助只会有利于朝鲜核计划的实施。从表二我们可以看出,大部分韩国人是反对对朝鲜提供经济援助的,这一态度在过去7年里始终如一。2012年,有68.5%的韩国民众认为,除非朝鲜的态度有明显转变,否则不应该向其提供经济援助。2017年,这一比例更是升至创纪录的78%。在这一年,仅有22%的韩国民众认为无论南北关系如何,韩国都应向朝鲜提供经济援助。2012年,也仅有31.5%的韩国民众支持对朝鲜提供援助。

从总体来看,反对援助朝鲜的态度在所有年龄层都是主流,不过这一倾向在20几岁的年轻人和60岁以上的老人中尤其明显,高至70-80%,而其他年龄层仅有50-70%。2017年最新的数据显示,有88.5%的20多岁的年轻人都反对援助朝鲜,在30多岁的人中,反对的比例是73.9%,在40多岁的人中,反对的比例下降到了66.9%。

表二,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对援助朝鲜持负面看法的比例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自2011年以来,反对援助朝鲜的20多岁的年轻人的比例基本上体现出增加的趋势。2011年,这一比例是78.4%,而到了2017年,该比例增加到了88.5%。而且不出所料,增加幅度排名第二的仍然是60岁以上的老人,增幅达到了9.4个百分点。

对朝鲜的看法

在过去8年里,韩国人对朝鲜的看法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虽然朝鲜在过去10年里挑衅不断,但大多数韩国人仍将朝鲜视为“自己人”或“邻居”。在另一方面,从图一可以看出,自2012年以来,对朝鲜有负面观感(陌生人或敌人)的韩国人比例一直维持在30%左右。更加有趣的是,虽然2017年朝鲜不断登上韩国报纸的头条位置,表示对朝鲜不感兴趣的比例却从2016年的5.4%增至2017年的9.5%。看来,经过2017年来自朝鲜密集的挑衅之后,很多韩国人开始对朝鲜话题表现出厌倦情绪。

图一:韩国民众对朝鲜的看法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虽然20几岁的年轻人和60岁以上的老人在朝鲜威胁和经济援助两个问题上看法相似,不过他们在如何看待朝鲜这个问题上的观点却出现了很大差异(见图二)。将调查结果按照年龄层分类后,我们可以看到,20几岁的韩国年轻人对朝鲜的态度是最消极的(敌视或不感兴趣)。2017年,有49.3%的20几岁的韩国年轻人认为朝鲜是与己无关的陌生人或韩国的敌人。在其他年龄层,持这一态度的比例基本都不到30%。另外,20几岁的韩国年轻人中仅有32%认为朝鲜是“自己人”或“邻居”,而在60岁以上老人中,持有这一看法的比例高达61.7%。

图二: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韩国民众对朝鲜的看法

对半岛统一事业的态度

在南北双方之间,最重要的议题无疑就是统一问题了。自2010年以来,越来越多的韩国人对统一前景释出了兴趣。2010年发生天安舰事件和延坪岛遭炮击事件之后,支持统一的韩国人的比例陡然降至52.6%,但很快第二年这个比例就回升到了70%。自2012年之后,支持统一的韩国人比例一直维持在80%以上。

不过将调查结果按照年龄层分类后,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规律。年龄越是小的群体,他们对统一就越觉得无所谓。从2011年到2017年,最低有22.9%、最高有35.6%的韩国20几岁年轻人认为统一与否并不重要。而在60岁以上老人群体中,认为统一无足轻重的的比例一直维持在10%左右,只有2011年例外,达到了31.4%。

表三: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认为半岛统一与否不太重要的比例

应该保持怎样的统一节奏?

下面我们来看关于统一节奏问题的调查。从整体上来说,大多数人都认为,应根据实际情况逐步推进统一事业,持这一观点的比例为54.6%。另有22.3%的人认为无需急于统一,而16.2%的受访者认为朝鲜半岛应尽快统一。从年龄层的角度来看,“根据实际情况逐步推进统一事业”在各个年龄都是主流观点。

关于统一节奏问题,不同年龄层的韩国人也是观点不一。12%的20几岁年轻人认为统一是没有必要的,而在60岁以上老年群体中,认为没必要统一的比例仅有6.4%。实际上,有21%的老人认为半岛应尽快统一,而仅有7.2%的20多岁年轻人持这样的看法。很显然,在统一问题上,老年人比年轻人更加急迫。

表四: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对统一节奏的看法

统一能带来什么好处?

根据2017年的调查结果,当被问及半岛统一会带来哪些好处时,有27.4%的韩国受访者认为统一就可以消除战争威胁;有22%受访者认为,统一后,将韩国的高科技和朝鲜的劳动力结合在一起可以促进国家的经济增长;有14.6%的受访者认为,统一可以消除南北双方离散家属的痛苦;另有12.3%的韩国受访者认为,统一可以有效恢复韩民族的团结和民族认同感。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可以从年龄角度进行分析,老年人和年轻人的观点也是迥异的。很多60岁以上韩国老人认为,半岛统一将刺激经济增长,而且韩民族的自豪感将得到极大恢复;而年轻人则认为,半岛统一的好处在于,战争风险将大大下降。

期望借统一回复民族自豪感的以60岁以上老人居多,占17.6%,40多岁和50多岁的中年人的比例分别为15.3%和13.9%。在20多岁和30多岁的受访者中,分别仅有4.8%和6.6%认为统一带来的最大好处在于民族自豪感的恢复。

认为统一的好处在于降低战争风险的人以年轻一代居多。在20多岁和30多岁的受访者中,分别有30.6%和36%认为统一的好处在于降低战争风险。在60岁以上老人群体中,持这一观点者仅占19%。上述数据表明,通过半岛统一来恢复韩民族自豪感对韩国年轻一代来说并不重要。更准确地说,韩国年轻人更倾向于将朝鲜视为一个对韩国产生威胁的国家,而非手足同胞。

图三:以不同年龄层为调查组别,对半岛统一所带来的好处的预期

结论

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在多次民意调查中发现,20几岁的韩国年轻人正日益形成一个新的保守群体。正如上面数据所揭示的,韩国年轻一代和老年人群体的观点在很多方面都是一致的,他们都将朝鲜视为韩国的国家安全威胁,而且都反对向朝鲜提供经济援助。

不过,这两个持保守观点的群体在朝鲜和统一问题上却体现出不同特征。与60岁以上的韩国老人不同,很多20多岁的韩国年轻人仅仅将朝鲜视为一个“敌人”或“陌生人”。此外,很多韩国年轻人对统一毫无兴趣,他们并没有把半岛统一视为一件对国家来说很紧要的事情。他们太担忧战争风险,以至于他们认为半岛统一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有效降低战争风险。

韩国政府应该从更加现实的角度向年轻人解释半岛统一的必要性,从民族情感的角度来解释的效果是不好的。换句话说,韩国政府应向年轻一代解释,半岛统一将如何降低战争风险,而非只是强调实现半岛统一后作为统一韩民族一员的荣耀感。

半岛分裂至今已有68年,南北双方之间的认同裂痕已经很深。韩国年轻人无法理解朝鲜迥异的政治制度、社会价值观和文化,这是可以理解的。为了弥合南北之间的裂痕,韩国政府应积极促进南北双方的社会和文化交流,以淡化韩国民众对朝鲜的疏离感,拉近双方的心理距离。

由于朝韩双方在社会和文化领域的融合将是一个耗时漫长的过程,在组织交流活动时,不应仅仅进行政治性的安排,而应从长远角度看待这一问题,形成常态化的南北双方在文化和社会领域的交流机制。

对韩国政府来说,应该向韩国年轻一代解释,半岛统一是符合理性的,统一将为双方都带来现实利益,政府不应只是一味从民族情感角度强调统一的必要性。

(观察者网马力摘译自2018年4月20日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英文网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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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玧

金知玧

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民调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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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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