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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西方神话 欧美史学家战斗在前线

——《历史学宣言》节选

2017-04-01 08:19:36

当今世界正处在全球变暖的时代,人类将面临土地和水资源的激烈争夺,值此,围绕资源和分配展开的阶级斗争史——无论是发生在同一个社会内部还是在不同社会之间的——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必要。

然而在过去的四十年里,有关长时段的历史及其对未来的真实意义并不为广大公众所熟知,相反,人们抱持着各式各样且广为传播的神话或传说,其中鲜有专业史学家的参与和建构。这中间包括气候灾变说、历史终结论、人类注定要走资本主义道路等,不一而足。

有关大众消费的理论更是截然对立:气候灾变说认为,如果政府不加干预,那么人类的末日在即;而新自由主义者提出,人类只需放任自由市场经济的发展,因为新技术的问世自然会扭转气候变暖的势头。

历史的力量恰在其能够破除这种信口雌黄的神话。在此,短期历史研究最重要的一个贡献是破除了流传至各大洲且深刻影响了进化生物学、经济学、人类学和政治学的多种神话。

读者尽可一览经济学家们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一直在争论的有关发展中国家的发展道路问题:这类学者竟然以种族和历史传统为理据,认为印度人和中国人先天缺少谋求发展的心理,所以根本无力在物质生产和技术工程方面有所建树。当然,当今已没有什么人还相信这套话语,这主要归功于1975年之后几十年的历史研究,后者揭穿了白种人至上的神话,指出此纯系人为编造的不实的医学数据所致

此外,还有声言美国内战系州权政治理论而非蓄奴制度所致的神话、西方殖民制度颇多裨益的神话和西方优越的神话,等等。假如没有一代史学家的沉潜挖掘、悉心考证、历经文化转向和后殖民转向,那么上述神话传说依然会风行于世,我们生活于其中的这个世界也将大为不同。

史学家们早已不再相信西方帝国的问世乃世界经济福音的神话,但许多经济学家仍一如既往地对此深信不疑。20年前,威廉·A.·格林指出,每当历史学家重新改写历史事件的起讫年限,我们事实上便获得了一次自我解放的机会,使我们摆脱掉其他领域奉为真理的“思想枷锁”。

历史数据的一个主要用途是让世人看清那些流传既久便令人不得不信以为真的历史先例,以及文献本身所呈现出的真实格局。长时段的历史数据足以矫正经济学家和气候科学家模糊不清的立场或主张,只需指出这些专家们是在哪里陷入了旧日的行为模式和意识形态漩涡就足够了

另外,气候科学家和政策分析师正在挖掘的电子数据——包括电子版的报纸、议会记录、专业期刊——其实至多反映了现代社会机制的作为。当然,这类文献支持长时段的历史研究,对历史背景的交待也更为详尽,故而远胜于过去三十年间生产出的博士论文。但此类文献涵盖的历史时段也不过数十年,或至多数百年。

我们这个信息社会需要综合者和仲裁人,才能更好地谈论如何采信气候变化的数据和经济指标。我们还需要向导,向导的作用是检验业已收集到的数据、相关数据的阐发、因之采取的行动,然后指出哪些是前后协调一致的,哪些是不连续的,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管理不当,哪些根本就是含混不清、乱解滥用。但最重要的,我们需要让广大公众了解和理解这类宏大叙事,让他们认识到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宏大叙事的意义。

复杂的历史要交待历史数据的来源,这种治史的方法对民主社会特别有益。如今的大学教育,多数学科专业培训的目的是让受教育者远离公众,让他们接受“专家”的说话和写作套路,而后者的特点是里面充满了高深莫测的公式和关键词。但讲述历史的传统肯定要比当今盛行的专家传统要长得多,而且讲历史本质上具有民主性。

如同讲故事或踢足球一样,历史是男女老幼都能参与的事情,通过关键词的网上搜索、查询地方历史档案或梳理古墓碑上的名字,普通人能讲历史。把自己知道的编成故事,这实际上是人类最古老的保持记忆的工具,这样的历史把大量的数据压缩成易于传播的片段,然后再经过时代的添枝加叶,便成为人们预测未来的重要参考。

言共性、谈未来,通过人人参与,我们很有可能找到不同以往的通向未来的另外一条道路。这种做法的优势在于人们可以直接检验证据,然后得出不同于专家的结论。

(本文节选自《历史学宣言》,格致出版社授权观察者网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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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古尔迪

乔·古尔迪

美国布朗大学历史学助理教授,《通往权力之路:英国国家基建史》
大卫·阿米蒂奇

大卫·阿米蒂奇

美国哈佛大学历史学教授,《英帝国的意识形态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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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陈轩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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