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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济:华佗哪年被杀?原来是这样推算出来的!

2017-06-23 11:51:33

今晚一部新的三国题材历史剧《军师联盟》上映,是一部以司马懿为主角的故事。第一集的第一场戏,就是华佗到司马家,给司马懿夫人张春华接生。然后,华佗即被曹操请走治病,最后下狱被处决。

作为一部电视剧,不论是依据小说拍摄,还是综合多家史书拍摄,自然都要有一些演绎。观众看剧之时,没有必要针对剧情一一对比史书较真。不过,感兴趣的观众可以在看剧之后仔细挖掘一下史书的记载,了解一些更多的信息。而一部出色的文艺作品,对历史进行虚构,也要在史实基础上,围绕着核心剧情、人物塑造来进行。了解史实,对欣赏文艺作品也是有着更多帮助的。

华佗在我国历史上是著名的医生,其事迹在正史中,见于《三国志·魏书·方技传》和《后汉书·方术列传》。《三国志》的记载很简单,《后汉书》的记载大体上与《三国志》相同,只是丰富了华佗的行医故事。无论是陈寿的《三国志》还是范晔的《后汉书》中,都没有记载华佗的生卒年份。这也为后人的文艺创作提供了想象空间。

后人虚构华佗最著名的故事,就是《三国演义》里的刮骨疗毒。

关羽刮骨疗毒是《三国志·关张马黄赵传》里记载的信史,但并未记载医生姓名。《三国演义》将这件事安在华佗头上,然后又在后面创作了华佗欲为曹操做开颅手术,被曹操认为是替关羽报仇而杀害关羽的情节——突出了华佗的医术,也衬托了曹操的多疑,也没有跳出“曹操杀华佗”这一历史事实。但是,《三国演义》的这段虚构,最大的硬伤,就是华佗的死。因为,关羽水淹七军是建安二十四年,即公元219年。这时,华佗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1994版电视剧《三国演义》中“刮骨疗毒”剧情,就是按照小说,由华佗完成的


1994版电视剧《三国演义》里的刮骨疗毒特写

如果在网上搜索“华佗”,其生卒年份,大部分标注的是“?-208”,即华佗死于公元208年。然而任何史书都没有记载华佗是哪年死的。这个208年,是怎么得来的呢?

很简单,翻阅史书,各路对照,合理推断。华佗去世的年份,只能是公元208年。

华佗怎么死的?

《三国志》和《后汉书》记载华佗被曹操杀害的缘由很简单。华佗担任曹操的侍医,但是华佗在曹操身边当医生,老婆还在家里,回家休假后,就不想回去了。曹操几次叫他,他各种推辞,谎称老婆生病,就是不回去。曹操虽然头疼得不要不要的了,但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曹操派了个人去看看华佗老婆是不是真生病了,如果真病了,就发四十斛的小豆慰问一下。四十斛啊,按照济南博物馆馆藏的东汉斛量器来算,一斛20.420升,四十斛就是816.8升,粗略按照1升小豆约等于水的密度来算,816.8公斤小豆,一次赏1600斤粮食,大约等于三百石官员的月俸禄。

但是如果华佗老婆没生病,那就抓回来拷问。结果华佗露馅了,然后被抓了回去严刑拷打。曹操也没下令杀,结果被拷打死了。一代名医就这么领了盒饭,令后人唏嘘不已。

可以说,一定意义上,华佗之死,自己“作”是直接原因。如果华佗不逾假不归,老实不撒谎,可能就没这回事了。当然,这并不是说曹操就可以把他拷打致死。《三国演义》里,为了突出曹操多疑、奸诈,虚构了怀疑华佗为关羽复仇而将其杀害的剧情。

1994版电视剧《三国演义》,华佗为曹操看病

问题来了,这一年是哪一年呢?史书没写。那就要慢慢来算了。

线索一:华佗死的比曹冲早

《三国志》里记载,华佗死后,曹操心爱的小儿子曹冲病危,曹操说:“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这说明,华佗之死,早于曹冲。

那么曹冲是啥时候死的呢?曹冲是曹操最心爱的小儿子,天资聪颖,曹冲称象等故事流传至今。根据《三国志·魏书·武文世王公传》记载:“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

曹冲去世之年,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曹冲的哥哥,魏文帝曹丕写的悼文《仓舒诔》及序。曹丕写道:“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戌,童子曹仓舒卒。乃作诔曰……”仓舒是曹冲的表字。这个五月甲戌,是曹冲去世的准确日期。不过建安十二年,却与《三国志》记载不同。关于《仓舒诔》首次收录,是唐朝的《艺文类聚》中。唐朝到汉末,已经是四百多年了。

2010年电视剧《三国》中,曹丕与曹冲

笔者认为,《仓舒诔》中的建安十二年是传抄错误。因为建安十二年五月的时候,曹操北征乌桓去了,不在许都也不在邺城。而根据《三国志》记载,曹冲病危之时,曹操“亲为请命”。古时车马传信很慢,曹操出征,不大可能知道曹冲病危,所以只能判断,当时曹操没有出征。故,曹冲建安十三年五月甲戌,也就是五月十九病逝。

那么,华佗之死,就在建安十三年五月十九之前,即公元208年之前。这是华佗之死的下限。

线索二:华佗替司马师治眼病

南朝史学家沈约写过一本《晋书》,已经失传。南北朝时期,一度有十八本晋朝史书流传,即“十八家晋史”。唐朝时,官修晋史,成《晋书》,即二十四正史之一。

沈约的《晋书》虽然失传,但是有些只言片语流传下来。在《太平御览》卷七四〇《疾病部·盲》中,引了沈约《晋书》中的一段文字:“司马景王婴孩时,有目疾,宣王令华佗治之,出眼瞳,割其疾而内之以药。”婴孩,指的是一到三岁。就是说,司马师一到三岁的时候,司马懿曾经请华佗给这宝贝儿子看眼病。

司马师一直有眼病,是正史记载的。最后司马师去世,眼睛里的瘤子也是个诱因。司马师去世,根据唐修《晋书·帝纪第二》记载,正元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八岁。也就是公元255年。往前推48年,就是公元207年。古人说岁数,一般是虚岁,也就是208年出生。公历和旧历的一年之初是有差距的,所以我们可以表述为,司马师出生于建安十三年。

94版《三国演义》,司马师眼瘤崩裂而死

这也就是说,公元208年,司马师出生后,华佗有机会去给这个婴儿治病。

结合线索一、线索二,我们已经可以得出,华佗去世的具体时间了。这也就是大部分资料中,华佗逝世定为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的原因。而且,建安十三年五月十九之前,华佗完成了给司马师看病、逃回家中骗假、被抓回拷打致死的全过程。

回到电视剧说几句

回头再来说几嘴电视剧本身。第一集中,华佗给张春华接生,生出司马师这个桥段,虚构得倒是有历史依据——华佗的确给婴儿司马师治过病。至于改成接生,作为以司马懿为主角的电视剧,借生孩子这个剧情体现一下司马懿和张春华两口子的感情,也算合情合理。

刚接生完,华佗被抓走,然后死了,在时间线上,大致与历史相同。只是在这部剧中,此时衣带诏事件发生,官渡之战尚未进行……而且还让华佗抢了吉平的戏份。说明这是在公元200年,而不是208年。我们可以理解为编剧为了让剧情更紧凑,进行的整体穿越。

至于一些瑕疵,我们还是忽略不计吧。比如东汉居然有大理寺而不是廷尉等等。看前两集,目前来看,剧情还是比较紧凑,人物设置上,也还较为合理。杨修被黑化,也是为了剧情。结合下面剧情的发展,笔者也将会随笔一系列说三国历史的文章,以飨读者。

(本文原发于微信公众号“泛舟闲谈”,观察者网已获作者授权转载)

林克济

林克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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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泛舟闲谈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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