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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沃尔夫:特朗普的文明冲突观与全球共同体

2017-07-19 13:10:21

【英国《金融时报》网站7月17日文章(作者 该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

文明冲突或致西方分裂

在华沙演讲时,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似乎宣称存在文明冲突。尴尬的是,他随即参加了20个主要经济体的首脑峰会。二十国集团(G20)代表了“全球共同体”的理想,而文明间的战争则恰恰相反。那么到底哪一种是对呢?

特朗普在华沙演讲的核心言论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根本问题是,西方是否有生存下去的意志。我们是否对我们的价值观有信心,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捍卫它们?我们是否对公民有足够的尊重,愿意保护我们的边界?当有人要颠覆和破坏我们的文明时,我们是否有意愿和勇气来维护它?”

如果要求西方团结起来应对文明间的战争,西方将分崩离析,就像伊拉克战争时那样。人们很容易认同特朗普所谓的“激进的伊斯兰恐怖主义”令人担忧。但把它视为压倒一切的生存威胁就很荒谬了。恐怖主义只是令人讨厌的麻烦事,对他反应过度才是一大危险。这可能让西方与世界各地16亿穆斯林的关系恶化。

我们必须当心“文明冲突”这个会自我实现的预言,不仅因为这是不实之词,还因为我们必须合作。全球共同体的理想并非是不切实际的童话,它反映了今天的现实。科技和经济发展让人类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人,也让人类相互依赖。这种相互依存不会止步于国界。实际上,怎么可能止步于国界?边界是主观划定的。

全球共同体必不可少

人们用“人类世”来描绘我们这个时代:这是人类改变地球的时代。“人类世”这个概念的重点是,人类造成的危害,只有人类自己才能解决。这就是全球共同体并非空洞之言的一个原因。没有全球共同体,这些危害将失去控制。

再想想和平。在核时代,战争不敢想象,但这并不代表战争不可能发生。无法避免处理有核国家之间摩擦的必要性。

再想想繁荣。全球经济一体化不是邪恶的阴谋。它是市场力量在技术飞速革新的时代的自然延伸。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国家难免会受到其他国家政策决定的影响。

这就是为何G20对金融监管的关注以及目前对保护主义的担忧都合乎情理。主权与闭关自守不同。正如2009年的G20峰会联合公报恰如其分地指出,“我们的出发点是相信繁荣不可分割”。此外,我们也应当关心他人的命运。发展是一项良心实业,但要解决移民问题,发展必不可少。

因此,2008年11月在华盛顿召开首届G20领导人峰会的决定势在必行。由西方国家主导的七国集团(G7)既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协调全球经济事务。以中国和印度为首的国家的崛起,日益凸显了这一点。此外,西方国家的人口在全球人口占比太小,没有立场宣称拥有管理全球事务的权利。

全球合作常常不完美且令人沮丧。全球合作也无法避免意见分歧和利益冲突,也无法替代良好的国内政策和机构提供的坚实基础。事实上,这两者都必不可少。

然而,现如今人类食物如此紧密地相互交织、影响深远,它们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国家决策的副产品。在全球合作体系中,西方可能暂时依然是最响亮的声音,但这个前提是西方要团结起来。如果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希望其他西方国家迎接一场文明冲突,而且在这场冲突中,美国与当代欧洲观点最反动和最沙文主义的人站在一起,那么西方就不复存在了。如有必要,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欧洲人不应与美国人并肩,而要与更开明的人为伍。

有人可能会问,为何眼下这场文明的冲突不是发生在西方与其他地区之间,而是发生在西方世界内部,这是一场以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和特朗普大相径庭的观点为象征的冲突。对于这样的悲剧,我将之归咎于美国的“富豪民粹主义”。其背后有一个引人注意的现象:就收入分配而言,现在的美国更像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而不是一个发达国家。(左翼和右翼)民粹主义是社会高度不平等的自然产物。如果是这样,特朗普或许并非是一时的异常现象。

我们当前所看到的美国的变化可能持续下去。若真是如此,世界就进入了一个危险的时代。美国国务院前官员理查德·哈斯说,“只有美国不够,但没有美国也不行”。他说的对。如果有一个“必要”的参与者缺席,那么混乱似乎避无可避。

马丁·沃尔夫

马丁·沃尔夫

英国《金融时报》副主编、首席经济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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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参考消息 | 责任编辑:宋煜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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