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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印度需要一场“性革命”

2013-06-07 11:08:55

每年春秋两季,印度教徒都会庆祝Navrati节。在为期9天的庆典中印度人每天敬拜一位不同的女神。Navrati节会在“崇拜少女日”(kanya puja)当天达到高潮。当天,每家每户都会邀请附近的年轻女孩来到家中,整个家族会在父亲或者家族长老的带领下,向她们鞠躬,为她们洗脚,向她们祷告,奉上专门为其烹饪的素食大餐,并送上礼物和钱财。

在我成长的经历中,那天得到的零用钱够花上好几个星期。但这个古老的传统并非为了宠爱女孩,而是为了提醒男人们一些女性精神气质中所体现的品质:勇气、心灵的智慧,灵魂的纯洁和性格的力量;如果失去这些品质,据印度教圣经所言,整个宇宙都会陷入衰退和浑沌。

对女性的如此崇敬可能会让很多关注印度的外国人感到震惊,因为最近印度强奸案横行,对女性的性骚扰也颇为公开:诸如猥亵的手势,挑逗的口哨,“咸猪手”或者其他更恶劣的行为。一些人将这归咎于现代化进程,认为印度应该回归传统。但是当涉及“夏娃的诱惑”(这是性骚扰的委婉说法)时,我会坚持相反的观点:正是由于固守“假正经”的印度文化, 许多印度男人才在性方面没有经验。

为网络杂志《菩提树下的议院》(Bodhi Commons)撰稿的阿伦•阿修罗•纳罗丁(Arun Arushi Narodin)报道称,印度90%的城镇女性都有被性骚扰的经历。而这一数据显然低估了问题的严峻程度。我所认识的印度女性,无论贫富、等级、相貌或年龄,没有一个没受到过性骚扰。实际上,街头性骚扰就像司机遇到堵车一样平常,只要踏出家门就会不可避免的遇到。这种情况从根本上改变了印度女性走路、说话、穿着的方式;也迫使她们采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肢体语言,并穿上布卡(Burqa)覆盖全身来寻求保护。

我记忆中第一次穿布卡大约是在少年时期,当时我和母亲一同前往位于新德里家附近的一个市场,一群男人开始对我们怪叫,吹口哨,还唱起宝莱坞(Bollywood)的歌曲。母亲示意我不说话快走,也不要有任何眼神接触。有的时候,如果父亲和我们一起,这些大声的骚扰则会转变为鬼鬼祟祟的手势。如果在拥挤的公车上或公共场合,这些低级的骚扰就会变成明目张胆的“折磨”,男人们通常会趁着拥挤对女性上下其手。母亲教导我要利用自己的胳膊肘或者随时待命的安全针保护自己。时至今日,这些方法仍在女孩中口口相传。

为了让女性在乘车时感到更安全,印度火车开设了女性专用车厢。上图为一节女性专用车厢的入口。

为了让女性在乘车时感到更安全,印度火车开设了女性专用车厢。上图为一节女性专用车厢的入口。

这种现象究竟缘何而起?一些人认为是印度自由化二十年来导致不平衡的经济发展,使许多男性失去了曾经的优越感。年轻女孩开始在奢华的商场和快餐店里炫耀她们的财富,而这随即催生了一些不那么富裕的男性的敌对性嫉妒心理。来自《国家日报》(Daily Nation)的Rasna Wahra写道:“男人权力的丧失以及无法再对女人实施操控,这使得职场女性尤为容易受到伤害,这点在以男性为主导的工作环境或公共场合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可是街头性骚扰比自由化要早了几十个年头,我母亲从50多年前就开始忍受了。

还有一些人认为性骚扰是席卷印度村落的城镇化进程的产物,这些村落里的男性可没见过什么受过教育的女性。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有当那些来自“有教养”家庭的城镇男子并不在骚扰者行列之内时,才说得通。女权主义认为:父权制社会中,街头性骚扰是维护男性主导地位的一个表现。可是即便当代印度正处于父权制最弱的时期,性骚扰问题依然存在。

在我看来,性骚扰同强奸和选择性别堕胎不同,后两项纯粹是对女性的贬低;而性骚扰则是印度男人对无助的表达,并非是他们对权利的诉求。通过这种毫无意义又十分短暂的性接触来解决需求的途径十分悲哀。其真正原因是这些膨胀的男性欲望没有可被社会所接受的宣泄口。

印度有关两性的道德标准和社会制度植根于古旧的农业时代,那时候人们寿命超不过50岁,婚姻低龄化也就成为了习俗。农村人有时甚至会在孩子出生时就订好了娃娃亲,当他们到了青春期,女孩搬去同她的丈夫家人一同居住时,再举行一场正式的仪式。这样的安排有很多可怕的负面影响,现在已被禁止。但在那个时候,它创造了一种平衡的性需求结构,也同样符合了社会对于一夫一妻制以及持守贞操的期待。

如今印度女性平均结婚年龄已经升至22岁,男性为26岁。但无论男女,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保持处子之身和贞操依然被视作一种至高的美德。印度大部分的婚姻,甚至在超级大城市里,依然属于包办性质。由于婚前性行为是禁忌,即便自由恋爱的情侣也不能在结婚前发生性行为。从父家到夫家居住之前,女孩都需要保持处女之身。

这就导致大批的成年未婚男子从未有过性行为。正因如此,他们压抑的性欲只能通过一些诸如性骚扰等病态的社会行为来释放。印度当局目前也在实施一些法律,试图杜绝性骚扰——尾随为犯罪行为,动手动脚会被判五年有期徒刑,猥亵动作也会被判刑一年——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一个根植于自然原始冲动的问题并不太可能通过法律捷径得以解决。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奏效呢?彻底改变印度过于拘谨的宗教文化,赋予男人和女人更多自由,不用等到婚后才能建立成熟的性关系。这个转变已经在城镇富裕阶层发生了。宝莱坞电影一向是社会风向的晴雨表,如今也越来越多地采用正面方式去刻画同居男女的关系。著名印度女演员迪皮卡•帕度柯妮(Deepika Padukone) 最近就声称“婚前同居并不是犯罪”。

但这个过程会延续几代人。介于印度的起点是古老的保守传统,我们期望达到的是开放与保守的平衡,而不是如西方一般过度开放的性文化。但解禁是势在必行的,因为现状不仅贬低了印度女性,也扭曲了印度男性。

莎嘉·达尔米亚

莎嘉·达尔米亚

美国理智基金会高级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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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 责任编辑:张苗凤
专题 > 印度强奸案
印度强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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