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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军评:国产航母舰岛还不够小

2016-10-09 09:48:51

本周适逢国庆长假,虽然大多数中国人正忙着出游旅行发朋友圈,但有关军情的消息却没有休息。一方面,中国第一艘国产航母在本周完成了整个航母舰岛主体的吊装,让外界更加明确看清了未来中国航母的基本形态;另一方面,朝鲜造船厂里出现的神秘大铁环引发了人们对于朝鲜建造更大型常规潜艇的遐想。本周的这些故事似乎都和船舶设计和建造脱不开干系。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妨聊一聊这些技术问题。

怎么缩小舰岛

9月下旬,正在大连造船厂建造的中国第一艘国产航母开始吊装舰岛。从当时位于船坞旁的工场可以看到,航母的舰岛主体结构是分为前后两个大模块在岸上分别搭建,再通过吊车吊装到航母甲板上的。国庆前,舰岛前部已经完成了安装,而在本周二,航母舰岛的后半部分也通过船厂在长假期间的加班完成了吊装。至此,第一艘国产航母的大型组件基本完成了安装,中国航母也因此初见雏形。

网络发布的国产航母进程图

从之前国防部的介绍和各方对国产航母的判断看,首艘国产航母的基本构型与“辽宁”舰相同。加上中国实际掌握的航母设计、改造经验以及关键性的动力系统技术水平基本都和源于“辽宁”舰(也就是苏联1143.6型航母)的续建,因此航母在整体的尺寸、布局和性能上应该也都差不多。

辽宁舰

不过中苏不同的航母运用理念,使得中国工程师在这个差不多大小的舰体上,针对改造”辽宁”舰的经验教训基础上,对航母的各类细节设计做了不少的修改。这其中,飞行甲板和航母舰岛作为两个大项,其改进也自然最为大家关注。特别是“辽宁”舰上源自1143.5型的这个70来米的长舰岛,一直以来都被视作是 “辽宁”舰航空作业能力无法提升的“关键障碍”,因此大家也急切地期望新航母的舰岛能够有明显的改进。

前部舰岛吊装完成的国产航母照片,能看出来舰岛部分是个九层楼的“庞然大物”

不过本周二完成吊装的舰岛却让不少人失望。虽然目前没有准确的数字,但大多数人目测出来的结果都是“没短多少”。原本大家伙儿期待的美式小舰岛并没有出现,留在甲板上的依然是一个看起来体积不小的大楼。

为什么航母舰岛要减小?这恐怕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在航母这样有限的甲板上同时运作十几架甚至更多的飞机,可以调度的甲板面积越大越好,耸个舰岛要是尺寸还大了,显然是不利于作业工作的开展的。自航母诞生以来,想把舰岛给彻底消灭的想法和实例就不再少数。但是为什么航母舰岛小不了,这个问题就不是那么好回答了。

现代意义上的航母舰岛,作为舰上空间的一部分,也是舰上一个重要的承载平台。通常来说,舰岛顶部是舰上大型电子设备的集中设置地点,而舰岛里除了一般舰船所需的诸如航海舰岛之外,不少的舱室是留给舰上的航空作业的,包括航空人员观察甲板运作情况的舷台,航母甲板调度的指挥室,待机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休息室等,而与舰艇作战相关的舱室们也有不少要塞进舰岛。如果你不是核动力航母,那么还有一个大家伙在舰岛里等着你——十几万马力所需的排烟和红外散热,全部通过舰岛上的烟囱向外排出。从这个角度看,航母的舰岛又不可能太小。

当然,在舰岛尺寸这个问题上,缺乏航母设计经验且点歪航母科技树的苏联人的确是“罪孽深重”,在早期设计1143型航母时,这种“大型载机巡洋舰”是从一个“直升机航母”的1123型上“偶然”发展而来的,所以航母上根本没有全通飞行甲板,而是在舰首堆满了武器装备,看似为短距起飞考虑的斜角甲板也只是苏联设计师为了增加1123型上的直升机起降点后”意外”的设计成果。所以从1143.1到1143.4(“基辅”级和“巴库”级)的前4艘航母上所谓的舰岛,更多的作用就是普通军舰上的舰桥——反潜直升机都是“旱地拔葱”飞起来的,甲板上也不需要太复杂的调度,只要舰桥上留一间能看到起降点的小舱室指挥一下,再加上飞行员和地勤的住舱就好了,最多再加个航空管制雷达,大多数的空间还是要留给“巡洋舰”的功能的,不仅包括各类搜索雷达、火控雷达、电子对抗天线,武器操作舱室,甚至还有不少武器也要塞到舰桥上,而且既然是巡洋舰,军官住舱什么的也得这样折腾出来的所谓“舰岛”自然小不了,前三艘1143型的舰岛都在接近100米的距离上徘徊,第四艘则因为要升级自卫武器,加上增设符合苏(傻)联(大)特(黑)色(粗)的“火星-贸易风”相控阵雷达,舰岛不仅更加膨大,长度也更加失控。后遗症就是后来给印度改成常规航母时,虽然飞行甲板已经高度优化,但船厂拿这个巨大高耸的舰岛就是没什么办法,给印度海军航空兵的降落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原“基辅”级“戈尔什科夫海军上将”号,后印度“维克拉玛蒂亚”号航母

后来的1143.5和1143.6虽然有了不少改进,至少大量的舰载武器都被赶到了飞行甲板以下和以外,但军官和飞行员的住舱仍然留在里面,导致其舰岛长度在70米上下,而苏联对此做出修改,已经是1143.7型“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了,该舰终于将舰岛长度缩到了40米,但却没有看到建成的一天。

俄罗斯海军现有的唯一一艘“库兹涅佐夫”号航母

从这个角度说来,中国航母可以修改的舱室不少,但能节约的空间,实际上不太多,虽然把飞行员和军官住舱挪走能剩下一些空间,舰载电子设备的小型化也有助于减少体积,但对于第一艘国产航母这种只能用直升机预警机的航母而言,足够强大的舰载远程对空搜索雷达无比重要,因此舰上的大型相控阵雷达也不大可能让电子设别省去太多空间。再加上根据使用的经验,中国航母上的舰载机指挥室和航空舰桥尺寸空间都要加大,这一来一去之间,省出的空间很有限。这就是目前我们看到的所谓“没短多少”的中国航母舰岛大约60米长度的由来。

对国产航母而言,60多米虽然不是极限,但在现有技术上,常规动力航母的舰桥已经很难再显著缩短了。毕竟即使在上世纪60年代那样的技术条件下,大中型航母的舰桥长度已经突破40米,向着50米迈进了,现在的技术设备下~如果能再省出10米,把国产航母的舰岛缩回50米,就是巨大的胜利了。想要进一步减少尺寸,就必须得向那个占据舰桥每层几十平方米的大型柱状空间——烟囱下手了。毕竟美国海军最初研制核航母的时候,第一看上的并非其无限的续航力或者持续高速的航行能力,而是其没有烟囱一身轻松的便捷。想要像美国超级航母一样,有一个不足40米长却功能完备的舰岛,就只有等待国产核动力航母技术成熟的时候了。

多次“来访”,也多次被中国海军围观的美国“斯坦尼斯”号航空母舰,中国海军在围观它的同时,多半也在流口水吧

朝鲜的导弹潜艇怎么造?

本周,美国“38度北”网站报道了朝鲜新浦南造船厂内出现的神秘圆形“大铁环”并认为朝鲜将要建造新型的导弹潜艇。观察者网也报道了这一消息并且进行了不少的推测。毕竟随着朝鲜潜射弹道导弹的研制接近成功,朝鲜自然是要考虑将这种武器实现实战化。而此前试验中1000多吨的“新浦”级潜艇这种“单艇独弹”的形式虽然很适合“最终兵器”的概念,却是一个效率和战斗力都堪忧的装备。

安装在轨道平车上的10米直径钢环,美国媒体猜想这可能是朝鲜新潜艇耐压艇体肋骨

当然,对于朝鲜这样的国家而言,其造船工业异常薄弱,潜艇工业相对其造船业算是有所起色,当然这少不了外国的技术支持。中国和南斯拉夫在上世纪70-80年代的潜艇技术输出算是帮了朝鲜大忙,也正是这两国技术下建造的033型潜艇和大量的“玉高”级和“山高”级小型潜艇构成了朝鲜潜艇部队的主力。冷战后,朝鲜虽然也趁苏联解体,以收购废铁的方式弄到了一艘苏制629型弹道导弹潜艇,但该艇技术水平整体并没有比033先进多少,值得朝鲜参考的主要还是艇上的导弹发射装置及其附属设备。因此外界虽然一直认为朝鲜会修复该艇,但朝鲜最后选择的却是从头来过。


作为朝鲜海军近年来服役的最大型潜艇,“新浦”级可以看做是朝鲜潜艇工业最新技术的代表——虽然这个代表很鲜明地体现出朝鲜几大潜艇技术来源的烙印:南斯拉夫的设计、中国的制造技术、苏联的导弹发射系统。但作为世界上第三个成功把常规潜艇和弹道导弹向结合的国家而言,朝鲜干得还不错。

外界推测的朝鲜“新浦”级潜艇示意图

外界测量的“新浦”级潜艇长约67米,宽约7米,排水量大概在1000吨左右,从潜艇上的流水孔数量和一些潜艇近景的照片资料看,潜艇使用的是双壳体结构。至于潜艇的动力、水下航速等指标,外界则一无所知,但推测朝鲜在半自制半引进的情况下,很难把这些新能做出什么特点来。作为弹道导弹水下试验平台而言,即使只装备1枚导弹,这艘潜艇的吨位也实在太小了,难以提供理想的水下发射条件。但目前来看,朝鲜能做的,大概就这么多了。

这种情况下,对朝鲜新一代导弹潜艇计划的有无,我们不应该有怀疑;但对朝鲜潜艇的技术“大跃进”,我们却要认真加以甄别。

还是回到这个大概10米直径的“大铁环”上,有国外分析就认为这肯定是朝鲜潜艇的耐压壳或者耐压壳肋骨,紧接着就拿10米这个尺寸去套各国能发射弹道导弹的潜艇的舷宽——结果是常规潜艇只有中国的032型一款,战略核潜艇嘛……中国的092网传是10米,美国的第一代战略导弹核潜艇是10米,然后就着这样的结果继续猜测下去……要是考虑到卫星图片不甚清晰,10米左右实际上包含了11米左右的可能,那么苏联海军除了“台风”级之外所有的弹道导弹核潜艇都可以被当做推测的一部分了……

俄罗斯海军最新的“北风之神”级核潜艇,如果要说朝鲜的新潜艇的水平能够与它相比……

这既过于惊悚,也显然不科学。潜艇耐压壳体是潜艇的核心部件之一,不仅需要先进的材料技术,还需要特殊的大型加工设备精心打造。而潜艇耐压壳直径越大,其加工难度越高。用所谓10米的耐压壳和032型这样典型的双壳体潜艇10米的舷宽对比,无疑是驴唇不对马嘴,032型的耐压壳直径远比10米要小,就这样032已经是一个水面排水量3797吨,水下排水量6628吨的庞然大物了。10米耐压壳直径的潜艇,如果是双壳体结构的话,其外部的非耐压壳舷宽自然要更大,排水量也必定是水涨船高。不管你们信不信朝鲜能造这么大的常规潜艇,我反正是不信。

要是朝鲜真的造出了合格的10米耐压壳的话,我倒是真心实意地建议我国诚心诚意上门求购相关的生产技术,毕竟我国到目前也没有确凿证据显示掌握了这一级别潜艇耐压壳的制造技术,才不得不让耐压壳不足10米的094型核潜艇顶着巨大的“龟背”进行战备值班。

网传的094型核潜艇照片,因为安装了新型导弹而突起的“龟背”

那要是这个不是耐压壳,而是非耐压壳体呢,是不是就说得通了呢?首先,要是这10米不是耐压壳,而只是潜艇外壳的话,那首先我们确定不了朝鲜潜艇的实际尺寸和耐压壳结构,其次在潜艇的非耐压壳体上制造一个“铁环”实在是有些没有意义。作为非耐压壳体,它在水下并不受到水压的冲击,其主要作用是对潜艇外壳进行一个线性调整,因此在制造时不会总是正圆形,其生产也不是和耐压壳一样整个往潜艇上套。

10米舷宽的中国32型常规动力导弹潜艇,用于测试巨浪2导弹


朝鲜如果建造最大潜深只有几十米的大型潜艇来装弹道导弹,倒是会让人联想起曾经在历史上被许多小国当做“神物”的浅水重炮舰

既然不可能是耐压壳,也不大可能是非耐压壳,这段特别圆环的身世就很可疑了。有可能它根本就不是水下设备,也可能是水下设备,却不是当做潜艇用的某个水下管体什么的,因为只在浅海放置,不需要承受数百米水深的压力。总之,朝鲜的技术实力十分有限,大直径的耐压壳体显然是不会在朝鲜看到的。

当然,朝鲜如果非要搞个大新闻,用这种10米的钢环做潜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的潜艇潜深可能只有几十米,加上朝鲜本不强大的潜艇动力设备,在水下的机动性之差就可想而知了。在航空反潜如此发达的今天,水下几十米的潜艇甚至能够在晴好天气下被肉眼发现,生存力之低不言自明。金将军要是真不顾一切搞这么个面子工程的话,最后吃亏的可还是朝鲜人民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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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洋

施洋

外交与军事观察者,独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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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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