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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网一周军评:28亿美元一艘,澳一口气买12艘,中国怎么办?

2019-02-17 08:45:03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施洋】

本周,澳大利亚正式与法国签约,宣布斥资500亿澳元采购12艘大吨位常规动力潜艇,这一举动等于将本国的潜艇力量直接翻番;而与此同时,南海周边的其他国家也在试图获得更多的潜艇,毫无疑问也会让南海变得更加热闹。

面对这样的新变化,南海周边最大的潜艇拥有国——中国的海上力量,自然是受到了挑战的,如何在新时期解决反潜这个老大难问题,对于中国海军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与此同时,印度空军在接连的飞机坠毁之后,对外表示将要采购一批二手俄制战机,不免让平时以“财大气粗”采购战机让人关注的外界感到困惑。

潜艇密布的南海

《外交杂志》网站2月11日报道,澳大利亚在当天正式与法国签署一份总值500亿澳元的“战略伙伴”合同,其中包括向法国购买12艘新一代常规动力潜艇。平均下来,澳大利亚采购的这12艘潜艇单价超过40亿澳元,约合28.4亿美元,已经和美国大批量生产后成本下降的“弗吉尼亚”级核动力攻击潜艇的价格不相上下,真可谓是昂贵的“金鱼”。

澳大利亚在日本和法国的潜艇之间谨慎选择了给本国带来更多就业机会以方便换取选票的法制型号

当然,站在澳大利亚人的角度,这款被称为“攻击”级的4000吨级大型常规动力攻击潜艇应该算是贵得有理有据——该艇的整体设计基本沿用自法国海军自用的梭鱼级核动力攻击潜艇,主要区别是将后者的核动力动力系统换成常规动力。与此同时,美国据称也同意为该型潜艇提供基于本国产品的潜艇作战指挥系统(要知道美军只有核潜艇型号了,配套的潜艇作战系统必然是高大上的很)。在潜艇建造领域,两大强国伺候着澳大利亚,这福气可是不小。

澳大利亚海军作为南太平洋重要的一支海上力量,一直以来就对于一支强大的水下力量有所追求。此前澳大利亚装备的6艘“柯林斯”级常规潜艇一度是全世界吨位最大的常规潜艇,但由于招标中澳大利亚轻信了没有大型潜艇建造经验的瑞典,导致“柯林斯”级空有巨大的吨位却性能不佳而且故障频频。这次的订单不仅能够将澳大利亚的潜艇力量更新翻番,也能在战斗力上有不小的提升。

“柯林斯”级潜艇作为国际军火市场的著名案例,用27亿澳元的代价向世界证明2000吨以上的潜艇超出了瑞典的技术能力范围

其实在整个东南亚和南太平洋地区,进一步构建和提升潜艇部队的并不只有澳大利亚一家,就在本周,英国简氏防务网站还报道了印度尼西亚与韩国展开接触和谈判,试图购买韩国的3艘209/1400型常规潜艇。如果加上已经买到潜艇的越南和即将获得潜艇的泰国,以南海为中心的水底是越来越热闹了。

东南亚国家的潜艇热潮可以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但其间曾被亚洲经融危机打断

当然,澳大利亚作为美国在印太地区的重要盟友,其水下舰队的扩张必然会影响到这一地区的力量平衡。虽然澳大利亚海军自称其战时主要任务是“协助美国海军掩护中澳之间的海上交通线”,但对于我们来说,与其相信这些自相矛盾的想定,远不如自己手头现代化的搜潜和反潜系统来得现实。

过去几年,伴随着大规模的海军现代化计划和造舰“下饺子”,中国海军的面貌相比本世纪初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当然在这其中,大家更多关心的要么是代表舰队核心的航空母舰以及舰载机部队的构建编组,要么是以大中型驱护舰为核心的主力水面舰队的更新替换,而对于中国海军的反潜战能力,除了备受关注的舰载直升机的研发外,各界的关注远不如对中国海军的反航母作战能力或者防空能力。

在以航母为核心的水面舰艇力量全力发展的背景下,反潜虽然不至于无人问津,但在媒体里相对不受重视

当然对中国海军而言,大规模的海军现代化毫无疑问大幅度改变了海军的反潜作战形态。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的时候,中国海军的主要反潜作战形式和反潜武器,仍然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一样,是依靠多艘舰艇排成横队,依靠舰载主动声呐在狭窄正面上的搜索和投掷各种深水炸弹(包括普通深水炸弹和火箭深弹)。所谓远海反潜与近海反潜的区别,主要在于实施反潜的舰艇是037型猎潜艇还是更大吨位的驱护舰而已。

这种猎潜艇编队发射火箭深弹的照片也伴随了几代军事爱好者

虽然在东西方先进国家,反潜鱼雷已经作为一款基本武器几乎在大多数水面舰艇上得到普及,中国海军也在上世纪80年代引进了西方轻型反潜鱼雷及其相应发射装置的技术,并研制成功本国的轻型鱼雷,但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国海军建造的舰艇中,无论是较新的037II型护卫艇还是053系列护卫舰,绝大多数都因为吨位有限且需要优先兼顾反舰和防空任务,都没有留下搭载反潜鱼雷的空间,只有新建的驱逐舰配备了反潜鱼雷。

作为极为均衡的优秀护卫舰,没有反潜鱼雷可以算是053H3最大的缺憾了

舰载直升机的起降甲板虽然在那个时期有了大幅增长,但受限于海军直升机的数量(其中相当一部分还要用于搜救)和性能(直-9C作为反潜直升机,早期的性能并不理想),航空反潜在当时也远算不上常见的反潜作战形式。

所以在本世纪的“下饺子”过程中,伴随着中国海军舰艇的更新,中国海军终于像美俄等海军强国一样,实现了搜潜和反潜装备的体系化和现代化。一方面,随着052C/D导弹驱逐舰、054A导弹护卫舰和056A轻型护卫舰上普遍装备了拖曳线列阵声呐,以及舰载反潜直升机的吊放声呐的装备,海军搜潜的效率和精度都大幅提升;另一方面,新型水面舰艇全面普及了324毫米轻型反潜鱼雷,让海军舰艇的攻潜能力达到了世界平均水准,而在054A和056系列上装备的反潜导弹(包括垂直发射和与鹰击-83共架倾斜发射两种)则让中国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能研制此类武器的国家,加上反潜直升机数量和性能的增加,作为一支地区强国的海上力量,中国海军的水面反潜力量已经初见规模。

反潜导弹的服役,标志着中国海军反潜武器投掷能力的巨大飞跃

至于此前一直被认为是中国海军“最大短板”的航空反潜,近年来也体现出了不错的发展势头。以运-9为平台发展而来的“高新6号”反潜巡逻机不仅投入批量生产,而且成建制装备部队。比起中国海军历史上装备的别-6和水轰-5等水上反潜巡逻机,新一代的反潜机大幅提升了其搜潜反潜能力,与美制P-3C这样经典的反潜机已经达到了同一水平。

虽然与美国新一代的P-8A反潜机相比还存在相当的差距,而且这是我国第一次研制如此复杂的反潜巡逻机,机型与实践的磨合还需要相当的时间,加上反潜机的生产速度限制,想要达到美国和日本那样上百架的装备规模尚需时日,但在特定海区进行持续巡逻和搜索的能力已经初步具备。

上百架的反潜机群规模对中国而言似乎也是必须的

这最后一点内容其实对于反潜作战来说可能最为关键,尤其在对付澳大利亚海军这样的大型常规潜艇的时候,由于其潜艇吨位不小,而且使用AIP动力系统,尽管水下机动速度与正经的核潜艇还有天壤之别,其水下持续待机的时间还是会相当可观,对抗这样的水下目标,除了要强化搜潜攻潜能力外,重要的就是强化对于外海持续不间断的搜索和监视,毕竟只要是常规潜艇,就终究会有接近水面充电的时候,而对于一支规模庞大、体系健全的反潜作战力量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执行反潜作战最好的时候。

忽然“变穷”的印度空军

印度空军最近是挺不顺利的,在半个月时间内,印度空军连续坠毁了1架米格-27、1架幻影-2000和一架“美洲虎”,这让印度空军机群老化和换装的尴尬现状再一次成为公众关注的话题。特别是印度忽然与俄罗斯接洽增购一批二手米格-29升级型,这事儿和印度购买“阵风”战机的舞弊传闻搅和到一块儿,让印度空军换装的事儿一下子就迷了起来。

米格-27作为苏联冷战中期的强击机,现在全世界还在服役的数量已经不多了

印度空军的实力情况和换装说来乱,因为印度媒体自己在报道时往往会反复引用各种过期信息和资料,加上习惯性的乱配图,许多东西没有办法准确搞清楚。不过比起中国这样自己生产战机的国家,印度有一个好,除了“光辉”之外,印度的战机要么是原装进口,要么是进口组装,总数的上限摆在那里,主要的问题是做减法。

印度空军的战机编制是以中队为单位计算的,一个标准的中队应该是18架战机加上2-3架的同型双座机,而按照印度空军的理想编制,目前是42个,也就是大约850架左右的各类战机。因为印军在计算中队数量的时候,并不严格区分歼击机和攻击机,所以这个战机中队里既包括了苏-30MKI这样的重型多用途战斗机,也有“美洲虎”这种非常纯粹的攻击机。

在计算印度战机的中队数的标准,其实更倾向于战术作战飞机数量而非战斗机数量

按照不同的报道口径,印度空军现役的战斗机中队数量存在32个、31个、30个等不同的说法,基本的差异主要是在老旧战机中队的数量上。比较先进的战斗机自然是印军的头等主力苏-30MKI了,印军有11个中队换装了该型战机,加上战术和空战发展中心的飞机,总数大约是240架;现役的米格-29有第28、47和224等3个中队,幻影-2000也有第1、7和9等3个中队,除此之外,印军有6个“美洲虎”攻击机中队,并且还打算进一步升级这些上世纪80年代的战机。

印度的幻影2000和米格-29的采购时间都比较早,因此在配置上也相对“古董”一些

这一来一去,23个中队已经给安排上。印军剩下的飞机主要是相对较老的苏制米格-27和米格-21。这其中米格-27因为全部是原装进口而且数量比较少,情况比较好追踪,印度空军目前有第10、18、29和37等4个中队,目前已经在逐渐退役了(2017年12月,装备米格-27的第22中队就因为战机退役被暂时除编,至于飞机有没有分给其他部队凑数,就说不清楚了)。

相比之下米格-21的数量就真的有点搞不清楚了,印军空军装备过米格-21FL/BIS等好几款型号,还在BIS基础上改装了升级航电且能打R-77的BISON。印度在2017年曾经号称本国的米格-21将在年内退役,指的可能就是没有升级的米格-21BIS。印度空军历史上至少有6个中队装备过米格-21BISON,按照不同的口径算出来的30/31/32个中队,主要的区别就在于米格-21BISON的退役进度和实际可用数量,大约是3-5个中队的样子。

印度升级后的米格-21Bison理论上可以挂载R-77中距空空导弹,但因为这样做是在是浪费,因此只在航展展示时才能见到这一配置

按照一般空军建设的“采购一代、升级一代、退役一代”的基本思路,这7-9个米格-21和米格-27中队在未来的5-10年里怎么着也得全部退役了,印度空军原本的规划里,新采购的战斗机主要就是继续增加苏-30MKI,并且将“光辉”和“阵风”两种战斗机引入现役。这其中苏-30MKI的生产最为稳定,印度计划未来5年能够装备2个中队的苏-30MKI,只要俄罗斯不出意外,这个目标完全可以实现。

按照印度原本的计划,未来5年内还将装备2个中队36架的“光辉”战斗机,虽然因为“光辉”战机在量产之初缓慢的产能,导致这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印度的第一个中队——第45中队的“光辉”已经交付了11架,理论上只要5-7架就能满编,所以5年实际只要交付25架就可以了,对印度斯坦航空公司而言这确实难度不小,但努努力,应该还不难达到。

对于印度空军来说,有资格担忧“光辉”的生产速度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

比较糟心的就是“阵风”战机了,按照印度一开始的想法,印军是打算采购126架也就是7个中队的“阵风”战机,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整个合同最后变成了36架也就是2个中队,比之前的计划少了5个中队。

有关“阵风”腐败的问题在国会吵得不可开交,但印度空军的内心里更担心的是这5个中队的空缺——原本印度能够借此在未来5-7年里拿到11个中队的战机,不仅能填补老式苏制战机退役的空缺,还能让空军规模朝着42个中队的理想前进几步。如今这么一搞,连填坑的数目都不够,如果印度空军不采取点别的行动,恐怕印度空军的规模还将继续萎缩。

大家知道“髪国”货贵,但是没有料到是那么贵

虽然印度人把“阵风”订单的总价从134亿美元“砍”到了88亿,理论上还为空军填补那5个中队的缺准备了46亿的资金。但是时间不等人,印度空军需要想办法用比较经济和快速的方法,至少再在5年内搞定1-2个中队的战斗机,才能避免本国空军战机中队数量不断下降。

这就是印度“紧急采购”一个中队的二手俄制米格-29战斗机的主要原因。一方面二手飞机价格便宜、改造周期短,对于印度这样缺钱又缺时间的空军而言再适合不过。按照目前的消息,这21架米格-29的价格约8.47亿美元,平均每架的价格只有4000万美元,远远低于采购米格-35新机或者其他国际上同档次战机的开支;另一方面,印度正在与俄罗斯合作,进行名为米格-29UPG的升级改造案,改进印军现有3个中队米格-29战机的作战性能,这批二手战机的改进也正好搭上便车,实现印军米格-29机群的同步升级。

印度升级的米格-29UPG虽然丑,但是性能上解决了多个“当务之急

当然,冲着这个不错的价格,印度空军本可以多采购几个中队,但是印度只选择一个中队这样克制的数量,除了是对这种性能一般的战机没有完全满意之外(毕竟只是一款升级改进的三代机而已),俄罗斯没有足够多满足印度需要的二手机体可能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总之对于这种价格便宜的老飞机的改进方案,印度军方虽然打算掏钱,可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兴趣,只是想要弥补印军战机数量不足的权宜之计而已。

对于印度空军来说,这可能是近忧不除,远虑已到了

相比战机中队数量不足这样的纯数量问题,印度空军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在苏-30MKI战机之后,印度军方的下一代战机究竟如何选择还没有着落。印度自己的所谓下一代战斗机到现在还只有几个简陋的模型,而在国际市场上实际可供选购的新一代战机种类寥寥无几的情况下,印度一方面还没有和美国发展到能够插队购买F-35的程度,另一方面已经早早地退出了与俄罗斯联合研制苏-57战机的合作,现在看来,印度空军下一代战机选型的空白,可能还要进一步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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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洋

施洋

外交与军事观察者,独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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