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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班农如何看世界?

2017-02-13 07:33:15

特朗普上任以来话题不断,但美国媒体报道称,特朗普在第一周发出的行政命令都出自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和另一位高级顾问米勒之手。班农不但在推进行政命令的颁布时非常强势,而且很少和其他政府官员交流。多家美国政治媒体认为,班农才是特朗普所有政策的设计者和执行人,正在通过特朗普去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甚至有人称,班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国总统。

班农曾任极右派媒体布赖特巴特新闻网(Breitbart News)执行主席。在他的带领下,布赖特巴特新闻网成了美国“另类右翼运动”(alt-right movement)的龙头媒体。该运动反对多元文化,并且通常被跟白人至上主义联系在一起。在特朗普竞选期间,史蒂夫·班农成为其竞选团队总干事。2016年11月,史蒂夫·班农被特朗普提名为白宫首席战略师和资深顾问,并于今年1月正式上任。

虽然媒体渐渐开始关注这个幕后人物,挖掘他过去的故事,比如爱看讲述越战时期美方高层的《出类拔萃之辈》,但他在媒体上最完整的对自己思想的表露,要追溯到近3年前。从中或许可以看出,他究竟是真正的出类拔萃,还是更像当年那些“出类拔萃之辈”。

2014年夏,人类尊严机构(Human Dignity Institute)在梵蒂冈举办了一场关于消除贫困的国际会议,班农也出席了该会议。人类尊严机构与欧洲保守势力关系密切,其创办人名为本杰明·汉维尔(Benjamin Harnwell)。本文即本杰明·汉维尔与史蒂夫·班农之间的一场对话实录。青年观察者周然全文翻译,观察者网杨晗轶校译。


史蒂夫·班农(资料图)

史蒂夫·班农:非常感谢,本杰明。感谢让我们参与这个节目。我们现在在洛杉矶,街对面就是我们的洛杉矶总部办公室。我想谈谈财富创造。财富创造能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我谈的思路可能跟别人略有不同,因为我认为世界正处在危机之中,尤其是以犹太-基督教文明为基础的西方世界。在打造《布赖特巴特新闻》这个世界性新闻信息平台的过程中,这是我们的组织原则。因此,尽管这场危机主要发生在西方,但我们致力于扩大国际影响力,让全世界人理解这场危机的严重程度。这是资本主义的危机,更是犹太-基督教的西方世界的根本性危机。

值得玩味的是,100年前的明天恰好是萨拉热窝事件发生的时候,刺杀斐迪南大公的行动终结了维多利亚时代,开启了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世纪。回望历史,在100年前的今天,暗杀尚未发生,世界仍处在一片和平之中。那时候,世界上也有贸易、也有全球化、也在进行着技术转让,英国国教、天主教等基督信仰在欧洲占据绝对主流地位。七周后,五百万人披上戎装;30日内,死伤数已逾百万。

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启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野蛮世纪,20世纪死于非命者多达1.8至2亿。百年之后,我们回顾历史,我们发现自己是那种野蛮的产物。后世将视其为新的黑暗时代。

帮助我们脱离泥沼的,不仅仅是人类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英雄主义。这不单是一场犹太-基督教西方世界与无神论者之间的战争。其根本原则在于一种给我们提供支持的开明资本主义形态。苏联、英格兰,以及美国,都凭借这种形态组织起、制造出必要的物资并最终击败欧洲大陆和远东的野蛮帝国。

那种形态的资本主义制造出巨大的财富。这些财富流入工人阶层出身的中产阶级,他们,创造了我们所说的美国治下的世界和平。这种和平持续了好几十年。我觉得,自苏联解体以来,我们开始偏离正轨。置身于21世纪的今天,我深深地感到,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我们面临着教会的危机、信仰的危机、西方的危机以及资本主义的危机。

目前,我们处于一场非常残酷、血腥的冲突的开始阶段。如果这个房间里的人(指宗教保守势力)以及教会不能够团结一致,不能够建立起类似教会军的组织,来坚持我们的信仰并为之战斗,抗击萌芽中的新兴野蛮势力,那么最终,这场冲突将彻底摧毁我们在过去的2000到2500年继承下来的一切。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目前出现了三大趋势,它们正在收敛融合:其一,一种逐渐脱离基督教根本精神和道德基础、违背犹太-基督教信仰的资本主义形态。

这种情况我每天都能看到。我是一个非常务实的资本家。我受训于高盛公司,上过哈佛商学院,可以说我是你们见过的最精明的资本家。我专门做媒体,投资媒体公司,竞争环境非常激烈。诸位的工作履历都非常出色,所以我就直截了当不矫饰做作了,“让我们围着资本主义手拉手唱起歌”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

如今出现了另外两种资本主义形态,非常令人不安。

一种是由国家支持的资本主义,例如中国和俄罗斯。这大概是教皇方济各早年在阿根廷那样的地方所经历的资本主义,这种裙带资本主义军政要员的掌控之下,只为一小部分人创造财富和价值,是种非常残酷资本主义。与20世纪主流资本主义的分配模式不同,它并没有把创造的巨大的价值扩散到更广的群体。

另一种几乎同样令人不安的资本主义形态,我称之为安·兰德资本主义,或自由意志资本主义的客观主义学派。其实,我对自由意志主义的许多内涵笃信不疑。我的许多朋友在保守主义运动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无论是英格兰的英国独立党运动,还是欧洲的民粹运动,尤其是美国的民粹运动,自由意志主义构成了重要的思想基础。

然而,那种资本主义形态与我所说的犹太-基督教西方的“开明资本主义”大相径庭。安·兰德资本主义使人商品化、物化,把人当做工具使用——正如马克思所批判的那样——这种资本主义对年轻一代特别有吸引力。他们如果看不到别的替代选择,就会因为表面上的“个人自由”而倒向这种资本主义。

另一趋势是西方世界大规模的世俗化。我知道,关于世俗化这一问题,我们已经讨论了很久了。但是如果你把目光投向年轻人,尤其是30岁以下的千禧世代,流行文化压倒性地驱使他们一再重申世俗化。

如今,这股趋势与另一些件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东西汇合在一起,这个话题令人不快,但我们正处于一场对抗伊斯兰圣战法西斯主义的全面战争中。在我看来,这场战争蔓延之快远超过政府的掌控能力。

目前,“伊斯兰国”正在组建哈里发政权,向巴格达展开军事行动,他们能够相当娴熟地利用资本主义工具。他们懂得通过推特、脸书宣传,会用众筹等现代方式募集资金,还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武器。。前不久,他们搞了个极端计划,把儿童训练成炸弹袭击者。他们把50000名基督徒驱逐出库尔德边境附近的一座小镇。我们今天稍后将在布莱特巴特网站发布视频,你会看到他们在伊拉克把50名人质扔下悬崖。

这场战争正在扩展,不断向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蔓延。最终,博科圣地等组织将在这场全球战争中与“伊斯兰国”狼狈为奸。很快,我们不得不面对这种不幸的局面。

所以,我想讨论一下有关我们是否应该限制财富创造和分配的问题。对于所有既是基督徒又是资本家的人而言,以下这些都是核心问题——“我应该如何利用财富,目的是什么?上帝赋予我们创造工作和财富的能力,我用这种能力做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认为,我们都有必要认真考虑这些问题,确保我们把财富投入具有积极意义的事务中。不过,我们也要确信自己认识到:我们正处在一场全球冲突的初期,如果我们不能与其他国家的人们齐心协力,这场冲突只会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