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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特朗普总统,还记得邓小平是怎么“调教”里根的吗

2017-02-13 08:17:27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杨升】

打破惯例没有发贺电祝华人春节快乐,却在大年十二拜晚年,还跟国家主席习近平通电话,“吃了吐”地表示尊重“一中原则”——特朗普真的是没让中美关系的观察者、研究者把这个年过踏实,他的每一步反应都让各路看官狠狠地品了一番。其实大家也是各取所需,他需要关注也需要自我解套,看官们要的就是话题。虽然特朗普十分不爽媒体,但他却成了媒体眼中的“大餐”,特朗普给中国拜年这个话题就被各路媒体做成了“一鱼三吃”:

一开始静悄悄,先炒第一把,对比一下过去的总统都拜了年,结果来了个不拜的,然后说“中美关系有大麻烦了”;大公主携着小公主来中国驻美使馆卖萌,又炒第二把,有的说“美国心里还是有中国的”,有的说“派个没官衔的闺女来作秀,不就是应付你嘛”;最后来贺信了吧,炒第三把,有的说“终于等来官方拜年了”,有的说“他给人家都是打电话,给你中国就是拿一张纸应付了事”。这下好了,他直接打电话了,聊得很不错还期待尽快和习主席会面,那这些看官准备再怎么炒呢?跟着这种思维去解读中美关系那肯定是要糊涂掉的,特朗普再怎么特殊他也是美国总统,想凭一个人扭转中美关系的大逻辑是不可能的。

要清楚地理解和展望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需要梳理中美关系的发展脉络并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而不是跟着这些事件的突然发生去猜测或想象。事实上从这一系列的变化我们基本应该认识到一点:相比起自我作践胡乱谄媚的日本和六神无主疲于应付的欧洲,中国完全有足够的实力、智慧和经验,主动去调教这位“新人”,帮助他顺利度过每个美国新总统都经历过的“学习期”(learning period),也就是在“不确定”中去主动塑造“确定”的、有利于双方的中美关系。

作为职场新人,特朗普需要学习的还很多

新人的学习期

特朗普正式走进白宫上班眼看快要满一个月了,而大家都知道,职场新人都是有“试用期”的,而试用期其实就有学习期的含义。特朗普现在拿到了一份为期4年的工作,续签与否再看表现,而学习期怎么也应该在半年左右,所以我们也应该理解目前他还处于学习期内,犯点错误或者有些奇怪的小想法属于正常。

比如还没上台就跟蔡英文打电话,说什么要把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征收中国产品45%惩罚性关税,时不时还在推特上吐槽南海或者朝鲜核问题等。首先,人的话以及想法和实际行动是有关联的,我们确实要重视;但其次,我们更要搞明白他说这些话是给谁听的,为什么而说的?是给中国人听的还是美国人听的?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话和具体行为的关联性。所以中国官方的反应是很淡定的,并没有像某些乱了阵脚的人那样六神无主。

但容忍新人不熟悉情况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有经验的前辈们如何调教这个新人,这样才能平稳帮助新人度过学习期。特朗普虽年逾古稀,和比他年轻的习近平或普京这类领导人比起来,在治国理政上他确实是个新人,做生意和治国可不是那么触类旁通的,更别说他要治理的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坐拥三亿多人口的唯一超级大国。所以作为有经验的老手,如何调教新人,成为了这个国际社会能不能在“不确定”中找到“确定”的关键。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特朗普对“一个中国原则”的态度转变就是一个小案例。从一开始乱拿“一中原则”开玩笑,妄图以此敲诈中国,到这次和习主席通话主动保证坚持“一中原则”,可以看出来这位新人还是愿意学习并及时纠正错误的。

不过这个新人还是比较顽皮的,根据CNN报道,白宫发出来的新闻稿是这么说这事的,“应习近平要求,特朗普同意遵循一中政策”。这搞得一些美国媒体还来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中国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步?”事实上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通话内容来看则是这样说的,“特朗普强调,我充分理解美国政府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的高度重要性。美国政府坚持奉行一个中国政策。”

这一比差别就出来了,特朗普调整态度纠正错误是因为他“充分理解美国政府奉行一个中国政策的高度重要性”,而不仅仅是应了习主席的要求做个简单的回应。依着美国媒体的逻辑,笔者建议美国媒体去问白宫发言人斯派塞:特朗普总统转变态度是不是向中国做了什么让步?

其实从已知的、可见的事实完全可以看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从特朗普和蔡英文打电话以及推特发文拿“一中原则”开玩笑到现在,咱们的轰炸机编队对台湾实现了“环岛游”、辽宁舰航母战斗群经过台湾海峡、圣多美普林西比和台湾断交、尼日利亚把台湾办事处赶出首都并降格、台湾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友邦”梵蒂冈正在紧锣密鼓地和中国大陆接触。请问有这么做“让步”的吗?

特朗普试图拿一中原则敲诈中国时,都不用中国出声,美国内部政界学界各界轮番帮助中国对“新手”特朗普进行调教,因为他们这些吃过亏的老油条太明白“一中原则”对美国意味着什么了,颠覆这个原则那就不仅仅是利益问题了,很可能是生死问题。再加上中国政府严正态度和上述一系列动作,特朗普就学明白了,他并未帮助台独势力进行正面对抗,逼中国做出退让,而是最后自己改了口。所以这场敲诈看来是彻底失败了,折腾一番还是得回到坚持一中原则的基础上来。

这一案例中的套路完全可以作为“调教”新人的一大指南,来应对有可能会发生的其他潜在摩擦(比如贸易摩擦),帮助特朗普迅速学习如何按规矩处理中美关系,顺利并尽快度过学习期。让他明白:在美国你如何乱规矩那是你自己的事,但跟咱们中国打交道,不按规矩,想胡来,你可是要摊上大事儿的。

“人生的经验”:中国曾经如何“调教”美国

很多人批评特朗普的“交易思维”,实际上他有毛病的不是“交易思维”,国际关系本身就充满了交易,它很大程度上也是国与国之间通过不断的交易来运作的。就拿中美关系来说,“联合对付苏联”和“中美蜜月期”、“遵守规则开放市场”和“支持加入WTO”、“救金融危机燃眉之急”与“分享全球治理的权力”等等,其实都是交易关系。特朗普的问题在于想“乱拳打死老师傅”,不按规矩进行交易。

简单地说就是他想要一个好东西,但不通过开好的条件来交换,而是通过威胁恐吓来故意挑衅对方底线(其实是唬人,真触碰他根本不敢),然后说想让我不挑衅你可以,把那个好东西给我。对方若就范,那他就以最低成本换取对方让步,自己最后白拿了一个好东西,而对方让步换来的是一个“恢复原状”。想占中国便宜的美国总统不少,特朗普不是第一个,但他们基本都被中国调教成功了。

中美关系的发展有一个很有趣的逻辑,就是每一次发展和进步之前往往都有一次危机,也就是中美关系的发展往往是靠危机来推动的。两国建交之前,中国在朝鲜半岛让美国吃亏,两弹一星又挑战美国底线,在中南半岛又间接和美国交手,而这一系列交手居然换来了美国对中国成为其对抗苏联的“准盟友”这一资质的认可。

两国居然在敌对关系相当激烈的时候一方主动向另一方寻求关系正常化。想和美国共同对抗苏联的国家不止一个,美国这么主动出手去拉的还就只有中国,因为这“准盟友”资质太棒:又能打,又够大,人又多,还有核武器。这些可都是美国经过与中国交手而深刻认识到的“人生经验”,毛泽东周恩来等第一代国家领导人出色利用了中国当年有限的实力,调教了尼克松时代非常现实主义的美国,为新中国迅速赢回了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席位,让美国承认了“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为中美蜜月期奠定坚实基础。

后来还有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特朗普的“榜样”,罗纳德·里根。演员出身的里根当年也是一个“新人”,他一上台又想拿“一中原则”做文章,和特朗普的行为极其相似。里根是美国保守派的代表人物,有强烈的反共情结,声称要“把马列主义抛弃在历史的尘埃中”。竞选期间,他和美国亲台势力一唱一和,强烈抨击卡特的对华政策,声称他上台后将重建与台湾的“官方关系”,对两岸搞什么“双重承认”。

1984年,邓小平与里根会谈

当时《人民日报》曾多次发表评论员文章,驳斥里根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因此里根上台后,很多人预料这个总统将成为中国的苦主。然而,新人毕竟是新人,邓小平同志作为一个长者,自然要调教一下这个演员出身爱说笑话的新人。当时中国的态度已经强硬到做好和美国断交的准备了,里根立即意识到为了小小的台湾把中国大陆推回和美国对抗的苏联阵营实在是不划算,于是换来了《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之一的“8.17公报”。

公报中美国政府重申“它无意侵犯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无意干涉中国的内政,也无意执行‘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的政策。”所以经过一番调教,里根折腾半天又回到原点,该服软还是要服软,而中国则开始享受中美蜜月期带来的红利,当时借助美国的装备和技术,中国工业特别是军工体系得到进一步完善和提高,而经济领域则更是夯实了改革开放的外部条件。

毛主席和小平同志都是紧紧抓住了国际格局的主要矛盾来调教美国,准确判断了美苏矛盾是主要矛盾,大胆又精明地围绕这一点,以远远不及美国的国力,用谈判的方式为中国谋取了众多的利益,也奠定了中美关系的基础。

如今,特朗普也想敲诈中国,和中国发难,中国大可不必害怕,“危机”两个字拆开来就是“危”和“机”。如今中国一是保持淡定,二是准确判断美国真正关心的矛盾和需求,三是灵活运用自身影响力和实力,针对特朗普的特性(比如某些家庭成员地位特殊且极其重要,中国早已抓住这一特点),对其施加影响,主动塑造越来越健康合理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

中美是绝对有大于双方分歧的共同关切和共同利益的,美国的精英其实很明白。比如美国亚洲协会(Asia Society)和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在2月7日(习特电话会的两到三天之前)发布了一个由20位顶级中美关系专家联合署名发布的报告,其中强烈建议特朗普“立即”(immediately)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直接”(directly)接触,建立特殊的高层沟通渠道,来共同解决朝核问题。此外,特朗普还要用基建大法给美国带来第二春,说到基建大法全世界哪家强是有公认的,美国人如果真有心重回第二春,迟早会意识到跟中国合作的重要性。

以拜年开头,以拜年结尾。特朗普也祝我们全体中国人民鸡年兴旺,“鸡”谐音“机”,特朗普这么一位新人对世界而言似乎是一只冲进瓷器店的大象,但对中国而言完全也可以是一只“天赐良鸡(机)”。废除TPP已经是一大良机了,相信接下来还会良机不断。就算有危机,也不可怕,有危就有机,关键是在危中把机抓住,中美关系在鸡年的发展,就看彼此能不能从对方身上把“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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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

杨升

英国杜伦大学政府与国际事务学院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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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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