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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在美国平反冤假错案有多难?

2018-01-14 17:25:18

【观察者网综合报道】数年前,美国一名14岁少年桑福特(Davontae Sanford)被控谋杀4人蒙冤入狱,服刑9年之后案情出现惊天逆转,桑福特于2016年终被无罪释放。事实上,就在此案当年刚结案不久,真正的凶手便向警方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与此案完全吻合,但真相的公诸于世一拖却长达9年之久。

据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网站13日报道,旧金山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劳拉·贝兹伦(Laura Bazelon)近日在一档节目中以此举例说明了在美国要平反一些冤案有多难。她称,美国一些检察官都是“拒认无辜者”(Innocence Deniers),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积极地反对正义”,导致本身无罪而入狱的人冤屈难以洗刷。

美国14岁半盲少年冤坐9年牢,检察官之过?

“他们(检察官)不会轻易去推翻一个错误的定罪意见,因为有些意见是虚假的或模棱两可的,需要调查。”贝兹伦称,相反,当有大量证据表明这个人是无辜的,他们却会拒绝放弃定罪,他们将通过上诉法院进行多年的斗争,公开宣布他们相信这个人有罪。

贝兹伦举例称,2007年底特律鲁尼恩街谋杀案,最终一名单眼失明仅有14岁的男孩桑福特,因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被指为凶手,经过警方拷问后被定罪结案。

据报道,当时在警方两天的拷问下,桑福特签署了认罪同意书,警方指出桑福特已经认罪而宣布破案,桑福特因此被起诉,最终被判处至少39年刑期。

2016年,已经23岁的桑福特获释 @东方IC

桑福特的家人事后曾解释,桑福特之所以会认罪,是因为被辩护律师诱骗了。桑福特的母亲曾说:“当我们签认罪同意书时,律师说签了它,不然我的儿子将终身监禁。”

贝兹伦表示,在桑福特认罪18天后,真正的凶手——一个名叫文森特·史莫特斯(Vincent Smothers)的男子在底特律警局的审讯室中向警方坦承了自己实施过数十起谋杀案,其中就包括杀害鲁尼恩街的4个人。

贝兹伦指出,尽管警方已经得到真凶史莫特斯的供词,这也完全可以被作为证据,但桑福特并未被释放。因为案情出现转机,桑福特家人也在争取桑福特能够获释,但却遭到当时检察官的反对,桑福特从2009年起进行的多次上诉也均被法官驳回。

按照当时检察官的说法,“应该指出的是,鲁尼恩街谋杀案仍在积极调查中。桑福特的案子被驳回,因为我们已不再参与审理该案。解雇(我们)并不代表桑福特能够免罪。必须强调的是,史莫特斯曾有多次机会可以证明桑福特无罪,但每次他都拒绝了。”

2016年6月,在经过了复杂的上诉程序,在两个致力于为无辜入狱者翻案的组织的帮助下,加上真凶史莫特斯给出26页供述详细说明杀人经过,桑福特才终于洗清冤屈出狱。

桑福特的家人难掩悲痛 @东方IC

“视野狭隘与确认性偏见的结合”

在NPR的节目中,主持人西蒙(Scott Simon)对贝兹伦表示,这些年来,我一直与检察官讨论一些免罪案件。“检察官经常会说,看,他们被陪审团裁定有罪,上诉也维持原判。如果事后多年,当年的证词甚至认罪被改变,那么法律制度就不可能发挥作用,因为这可能是有问题的。”

贝兹伦说:“没错,我们的法律系统的确重视这种‘终结性’的理念,即12 名陪审团成员裁定有罪,然后上诉法院维持判决,然后另一个上诉法院也维持这一观点。”

不过她还表示,但也有人会承认错误,这也是事实。有些审判从根本上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例如检察官并不会拿出所有的证据,其中也有一些证据表明,这个人并没有这样做。”

“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有某种追索权,我们的法律制度也确实提供了这项权利,只要检察官不妨碍。”贝兹伦说。

为什么检察官会阻挠“免罪”?贝兹伦表示,研究过这个问题的人会认为,这有时是视野狭隘与确认性偏见(confirmation bias)的结合,你看到新的证据,放弃它,是因为它不符合你已经相信是真实的东西。去承认一个毁灭性的错误,心理上的代价很高。

她说,“即使这是前任所犯下的错误,仍然会认为司法制度以这种深刻的方式失败,而且还偷走了别人生命中的很大一部分。我认为,面对这样的后果是非常痛苦的,人们会选择尽其所能地远离它。”

据观察者网此前报道,去年3月,美国一名黑人男子安德鲁·威尔逊(Andrew Leander Wilson)在经历了长达32年之久的牢狱之灾后被法庭宣判无罪释放

他得以重获清白之身的重要原因就是,32年前30岁的他入狱时被警方和检方扣押的关键证据大白于天下。

获释的威尔逊(右)与家人在一起 @东方IC

2015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学报》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当时全美已经执行死刑的犯人中,有4.1%的犯人后来被证明是无辜的,也就是说每处决25人,就错杀1人。

参与研究工作的密歇根大学法学教授塞缪尔·格罗斯撰文写道,这个数字可能低于4.1%,也可能比它高。不过,在美国这个每年数百万起刑事判决的国家,超过200万人被关押在监狱里,所以即使错案率只有1%,也会造成数万人蒙冤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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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尧

李东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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