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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安倍内阁观察之四】安倍觐见特朗普:送一份大礼,建一条战线

2017-02-09 16:14:08

/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陈言

2月10日,远渡重洋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将再度觐见美国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

其实1月27日本来该是安倍第一个去觐见特朗普的,这是去年特朗普刚刚获得总统竞选胜利后,第一个拜会特朗普的外国首脑自然而然能得到的权利,也是特朗普应诺过的事。

特朗普胜选后,安倍作为第一位外国在任领导人,于11月17日拜访特朗普。图片|路透社

日本外务省做了诸多的准备,在1月20日总统宣誓就任后,外务省准备拿安倍觐见特朗普作为2017年开门红的一件大事来做,忽然,美国方面传来了“重色轻友”的消息,特朗普把会见的第一个外国首脑改成英国首相特蕾莎·梅(梅姨)了,安倍一脸的不高兴。

好在1月28日,安倍荣幸地和特朗普通了40分钟的电话,这次电话中说谈好2月10日安倍再度赴美觐见。不仅安倍,日本媒体顿时兴奋了起来。

1月29日这天,安倍内阁最为青睐的报纸《日本经济新闻》发表文章说,“2月安倍特朗普会谈,突破口在于就业,以及中国”。换句话说,安倍访美将送给特朗普大礼,为美国工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同时要和美国建设新的牵制中国的统一战线。

忠心耿耿的委屈狗

2月3日,被美国舆论称之为“疯狗”(日本媒体则称之为“狂犬”)的特朗普政府新防长马蒂斯,从韩国到达日本,对日本进行军事访问。

安倍内阁一直希望和美国加强军备合作,特别是在美国一定程度要减少对世界各地的军事干涉时,日本愿意填补美国留下的空间,行使在2015年通过国内立法方式拿到的、参加世界战争及发动世界战争的权力。

美国新防长马蒂斯和日本防长稻田朋美2月4日会晤时握手,图片|路透社

在安倍时代,日本与美国的军事合作本来可以创造很多机会,日本希望不仅出钱,也要为世界战争流血牺牲。但特朗普似乎没有留意安倍这方面的意思。

特朗普在选举期间大谈驻日美军的费用问题,现在也是一个劲地谈让日本全面负担驻日美军的费用,听上去像是在美墨边境建长城,费用则逼迫墨西哥出一样。

日本媒体最关心的是,驻日美军在钓鱼岛发生岛争战斗的时候,美国是否会协助日军夺岛,美国也给了明确的答复:在日本行政管理下的地方发生战事,美国会无条件地在军事上支持日本。

但日本媒体有一个不愿意问的问题:美军驻日的目的是什么?按照日本军事评论家田岗俊次的说法是,“不要以为横须贺、佐世保有美国第七舰队,日本就安全了。第七舰队的工作是西太平洋及印度洋的美军制海权”——和日本没有关系。

但是特朗普一个劲地谈让日本负责驻日美军的全部费用,这让日本感到很不公平。

 “安倍与特朗普会谈的时候,军费负担问题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焦点。”《朝日新闻》在1月31日报道说。按日本的计算,现在驻日美军的86.4%的费用已经是日本在支付了,但美国方面则像往常谈贸易一样,把相关比率说得很小,只计算出了74.5%这个比率。到底是86.4%还是74.5%,这个比率说不清楚,觐见特朗普的时候,如何让对方心服口服,安倍有些挠头。

说句实在话,安倍认为在美军驻日问题上他挺委屈的:

2016年,日本为驻日美军提供的特别协定方面的费用为1521亿日元,除此以外,还支付租用冲绳县民有地的地租、周边对策费、渔业补偿、建筑物的建设费用、美军从冲绳转移到爪哇岛的“美军再编经费”。这些全部加起来,日本政府的总支出为5954亿日元,相当于军费支出的十分之一了。

而地租等本来按《在日美军地位协定》第24条的规定,是美军应该支付的,但日本政府也不吭不响地替美军支付了,却一点没有得到美国的理解。

还有一个让安倍心烦的事是汇率。安倍对美国忠心耿耿,但特朗普却把日本当成了汇率操纵国。如果从安倍上台到现在的汇率变化看,日元贬值了30-40%,特朗普说日本操纵汇率,安倍有口难辩。

送礼能否封口?

特朗普刚上任,就突然决定不准许伊拉克等7个国家的人进入美国,联合国以及欧洲、澳洲等世界上主要国家对特朗普的做法均提出了批评,但有一个国家的首脑一直默默无声,这就是日本的安倍首相。

在安倍内心无所谓自由、民主、宽容,能讨好美国,获得美国的理解就好。在驻日美军军费问题上、汇率问题上,虽然说服不了美国,但至少在移民问题上,安倍不愿意对特朗普提出半点不同意见。

不论是选举前还是出任总统后,特朗普在推特上发一个短文,就足以让安倍感到震撼。特朗普指名道姓地谈到了丰田,谈日本等等国家在争夺美国工人的饭碗,现在需要安倍从日企在美国雇佣了大量劳动力一事上,去迎合新总统。

如何让产业回归美国?这和税收政策、贸易体制、劳动惯例、地理优越性、国家经济发展阶段等一系列因素有关,总统发出的推文一时能吸引眼球,但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安倍对此不会不知道,但至少在觐见特朗普的时候,讨个口福,为美国增加劳动就业机会发挥作用,这成了安倍赴美前做准备最多,花精力最大的一件事。

 “日本汽车产业在美国,多年以来,为美国的就业做出了贡献。”安倍在1月28日和特朗普通话时,反复强调说。其实,日本企业绝对不单单有汽车,更有钢铁、电子、物流等一系列企业,这些企业也都在美国为当地的雇佣做了很大的努力,但只要特朗普不说,安倍似乎也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企业。

通过电话后,安倍给经产省下的指令是,立即调查日本汽车企业在美国的雇佣人数等信息。

到了2月2日,安倍总算为觐见特朗普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礼单:“日美成长雇佣促进方案”。在美国创造出70万人的就业,建设4500亿美元的市场,为此不惜使用日本公共养老金等资金。

特朗普想要什么,安倍就会给什么。日美成长雇佣促进方案的内容包含了在美国建设高铁、新发电厂;共同开发民用飞机,共同推销核电站;在机器人、人工智能(AI)方面与美国的合作;作为同盟国协助美国做好网络安全方面的工作等等。

安倍的大礼虽然在人数上不能和阿里巴巴马云比,在费用上到底日本能拿出多少钱来,也语焉不详,但在包装上有日本独到的精细、美观之处,估计能让特朗普高兴。

和去年在安倍老家款待俄国总统普京时,开出的3000亿日元礼单比,4500亿美元折合51万亿日元,是俄国的170倍,金额上足以看出安倍的真情了。

确信能够共同牵制中国

《日本经济新闻》在29日谈到安倍内阁要和特朗普一起建设牵制中国的统一战线,对此安倍很有信心。

日本的媒体、官员在谈到特朗普的外交特点时,反复强调的一点是“亲俄反华”。如果他们的感觉真与特朗普内心的思路一样的话,那么安倍与特朗普在国际重大问题上该是不谋而合。

《日本经济新闻》等媒体反复强调安倍外交的特点为“日美同盟,亲俄反华”,一旦与美国绑在一起、建立对华统一战线,安倍相信自己必定能够笑到最后。

外务省一开始为安倍设计的外交路线是,对美国强调日美(军事)同盟的重要性,尽可能避开经济上的对立,寻找可以合作的地方加强对话。但看到特朗普在汇率、汽车等经济问题上不依不饶,其本人又特别重视美国国内的工人饭碗,便改变方针,开始出主意让安倍多谈为美国雇佣做贡献一事。让外务省比较恼怒的是,马云到了美国就夸下海口说要为美国创造100万个雇佣机会,日本全国和中国一个企业比起来,能说的最大数目也就是70万人了。

前几天,中国媒体大量报道了日本驻英使馆花钱让英国右翼智库配合对华宣传战一事,其实看一下美国的舆论,那里有不少在主动宣传中国威胁论,日本媒体看到后如获至宝。

《日本经济新闻》等媒体大量介绍过麻省理工大学早年出的一篇谈中国夺走美国工人饭碗的论文,该文说1990年至2007年美国制造业的就业机会减少了44%,主要原因是从中国进口的太多。日本媒体认为,有这样的数据也能让美国把主要敌人放在中国那里,建设日美统一战线的可能性极大。

“日美在对华问题上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很大。”外务省一位高层对《日本经济新闻》说。该报的解释是,这个问题炒得足够大,就能让特朗普对TPP有所理解,重新建设以TPP为主要形式的对华经济包围圈,也是有可能的。

在军事及汇率上避开与特朗普直接争论,在雇佣问题上尽可能满足特朗普的需求,送上觐见的大礼后,再创造出一个日美共同的假想敌——中国,共同牵制、包围这个假想敌,日本同盟得以巩固,日本的国际地位将大大提高——安倍似乎已经看到了2月10日觐见特朗普的成果。

“我女儿对我说,您该听安倍晋三首相的。”特朗普在1月28日电话里特意对安倍说。

11月27日,安倍和特朗普见面时,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起了重要作用。图片|路透社

2月10日,安倍除了在华盛顿能够觐见到特朗普外,11日还有幸去特朗普在佛罗里达的别墅,在那里向特朗普请教打高尔夫的球艺。上次去拜会时送给特朗普的那支中国企业麾下品牌的高尔夫球杆,应该让特朗普相当满意,也正是有了上次送的这个小礼品才有了这次请教球艺的机会。

现在的安倍想必心满意足,最终结果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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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

陈言

日本企业(中国)研究院执行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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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苏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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