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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洋:说好不去一带一路峰会的,日本又被美国摆了一道

2017-05-16 16:11:36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陈洋】

在经过最终调整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5月16日上午,会见了前来参加“一带一路”峰会的日本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二阶俊博表示,感谢习近平主席会见,并祝贺中方成功举办了“一带一路”峰会。希望在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之际,双方能举办好各种纪念活动,为日中关系发展提供推动力。然而二阶并没有像之前外界预计的那样,向习主席转交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亲笔信。

除了派二阶外,安倍首相还派遣了日本经济产业省副大臣松村祥史、首相政务秘书官今井尚哉出席“一带一路”峰会。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首相秘书官一般都是陪同首相进行外访,此次单独出访较为罕见。从派遣自民党高层、政府代表访华参会,可以看出安倍政府对中国“一带一路”区域多边合作项目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与之前一直冷谈的态度不同,安倍政权此番对中国“一带一路”项目态度的转变可以称之为“君子豹变”,但若究其本质的话,笔者认为此举是为了确保与美国的步调一致。

5月12日,美国政府突然宣布将派遣以总统特别助理波廷杰为团长的特别代表团参加“一带一路”论坛,而此前美国对中国的这一倡议并不感兴趣,甚至时常唱反调。在4月份的中美首脑会谈期间,习近平主席曾表示欢迎美方参与“一带一路”合作框架,而美方在峰会举行前几天突然派代表团的举动尽管出乎舆论的预料,但这其实正是“习特会”成果的延伸,标志着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

由于与前任奥巴马政权不同,特朗普总统更加注重现实经济利益,而非传统的意识形态对峙,所以结合美方的这一举动,也不排除今后美国加入“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的可能。

这样一来,安倍政权就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以此避免美国早于日本加入“一带一路”后所引发的内政外交震荡。毕竟,一旦日本晚于美国加入“一带一路”的话,那么安倍首相今后的影响力与话语权都将大打折扣。

除了为确保与美国步调一致外,安倍政权也是希望借助“一带一路”论坛的契机,推动中日关系的改善。自2012年12月底再度上台以来,借助一些国际会议的场合,安倍与习近平主席、李克强总理均有所交谈,并且曾踏上过中国的土地,但至今为止仍未能对中国进行正式的访问。

由于今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能否实现年内访华对安倍首相而言有着较为特殊的意义。因此,安倍晋三派遣自民党内目前唯一能与习近平主席进行直接沟通交流的、被称为“亲华派”的二阶俊博访华出席活动,相信其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求推动中日关系改善、实现年内两国领导人互访的可能,至于派高官出席“一带一路”论坛只不过是访华的由头,属于次要目的。

另外,在本次“一带一路”论坛召开前夕,文在寅在韩国第19届总统选举中获胜,并且在上任后不久便立即宣布派韩国国会议员、前国会副议长朴炳锡,作为政府代表出席“一带一路”论坛。在近期中韩两国关系因“萨德”问题而陷入僵局的背景下,文在寅总统的这一举动,可以看做是为寻求改善中韩关系而释放的讯号。

在当前中日关系、中韩关系均处于较为冷淡的前提下,若中韩关系的改善速度快于中日关系的话,那么日本今后在东北亚地区的外交活动将处于被动地位。因此,安倍首相此时派执政党与政府高层参加“一带一路”论坛、转交亲笔信的行为,也是为了展现出改善中日双边关系的诚意,避免在今后的中日韩三边关系中,日本地位被韩国架空。

笔者注意到,日本方面除了对“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的态度发生转变外,对于同样由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的认知,在近期也悄然改变。比如,二阶俊博在访华前夕接受媒体采访时除了称赞“一带一路”项目外,还表示日本“有可能”加入亚投行;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在5月2日出席亚洲开发银行(ADB)成立50周年纪念活动时,对媒体表示亚投行的成立“是件好事”;亚开行行长中尾武彦日前表示希望与由中国主导的亚投行进行合作,亚投行并非对手。结合日本各界的不同表述以及近期一些事态的发展,笔者认为日本最终选择加入亚投行的可能性要大于加入“一带一路”项目,其主要原因有如下3点。

第一,日本有由自身主导的TPP。尽管特朗普总统在今年1月下旬上任后,便立即宣布美国退出TPP,但日本、澳大利亚等TPP成员国并没有放弃。根据读卖新闻5月12日的报道,TPP的11个成员国准备于21日在越南召开的政府级会议中发表联合声明,力图实现TPP在年内生效。由于在TPP成员国中,日本的经济规模最大、发展程度最高,所以今后必将起到主导作用。

这样一来,“一带一路”项目尽管能够帮助日本获得一定的经济增长,但吸引力或许较为有限,而且日本的一些媒体常将“一带一路”视为中国建立新国际秩序的一个手段,所以预计日本必将通过发展TPP来抗衡中国的“一带一路”合作项目。

第二,加入亚投行符合日本自身的定位。由日美两国主导的亚开行经历了50年的发展后,目前的成员国数量为67个,而亚投行成立才1年多其成员国数量已经高达70个,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笔者注意到截至目前,在G7中只有美国与日本尚未加入亚投行。鉴于当前中美关系的稳定以及亚投行巨大的发展前景,今后美国加入亚投行的可能性也非常高。因此,在欧美国家纷纷加入亚投行的背景下,日本若最终迟于美国的话,那么其作为经济大国的影响力将会被极大的削弱。要知道,日本的地理位置虽然在亚洲,但其社会各界的精英群体常将日本定位为“西方国家”,日本必将寻求与西方国家保持一致。

第三,亚投行能帮助日本提升存在感。虽然安倍政权对“一带一路”和亚投行均释放出了一定的积极信号,但显然亚投行更符合日本当前的一些战略需要。作为“一带”的丝绸之路经济带经过中亚贯穿整个欧亚大陆,而作为“一路”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点方向,是从中国沿海港口经过南海到印度洋,进而延伸至欧洲。日本受制于地理因素,不仅与中亚没有陆路领土接壤,而且距离南海也十分遥远。因此,加入“一带一路”项目,日本能够收获到的实惠较为有限。

与之相对,日本加入亚投行就不一样了。最近十年间,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特别是2010年中国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后,使得作为昔日亚洲第一经济大国的日本在中国面前黯然失色许多。

但是不得不承认,日本在过去50年里借助于主导亚开行,获得了非常丰富的经验和理念,这一点是中国暂时无法企及的。因此,日本加入亚投行的话,一方面可以协助中国更好地运营亚投行,进而助推亚洲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基于在投资、融资、贷款等方面所积累的经验,通过运营亚投行也能使得日本再度提升在亚洲的存在感——这一点恐怕正是安倍政权最为迫切得到的。

执大象,天下往。对于越来越自信的中国来说,不论日本最终是否会参与“一带一路”或亚投行,我们都会秉持开放包容、互利共赢、互学互鉴的态度,并欢迎新朋友的随时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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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洋

陈洋

日本东洋大学社会学研究科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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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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