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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蜀刊文质疑残疾人被“隔离”在公共生活之外

2013-07-26 16:54:07

今天,《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刊载《炎黄春秋》杂志编委笑蜀的文章《中国近一亿残疾人“藏”在哪里?》,对我国残疾人群的去向表达了关切。

作者走出国门后,发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残疾人。他们在城市里畅通无阻,在运动场、剧院里也都可以见到他们的身影。在如此场景下,作者感慨着外国残疾人享受到了与正常人一样的尊重与便利。

作者反观我国,只能偶尔在路上看到残疾人,往往是昏昏欲睡,必须亲友从旁陪护。他质疑8000万之众的残疾人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笑蜀刊文质疑残疾人被“隔离”在公共生活之外

笑蜀在《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刊文,质问中国近亿残疾人被“藏”在哪?

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我国总人口数,及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我国残疾人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和各类残疾人占残疾人总人数的比例,推算2010年末我国残疾人总人数8502万人。

各类残疾人的人数分别为:视力残疾1263万人;听力残疾2054万人;言语残疾130万人;肢体残疾2472万人;智力残疾568万人;精神残疾629万人;多重残疾1386万人。各残疾等级人数分别为:重度残疾2518万人;中度和轻度残疾人5984万人。

其中一些重度残疾不能或不宜出门、中轻度残疾可能不容易分辨。想要满足作者的要求,看到相当数量的残疾人有一定困难。

笑蜀刊文质疑残疾人被“隔离”在公共生活之外

聋哑儿童正在学习手语

作者分析见不到残疾人最有可能是他们被“隔离”了。认为是社会普遍的文化、心理和习俗将残疾人隔离在了公共生活之外,使他们生活地“空虚寂寞冷”。文中,特别提到了联合国《残疾人权力公约》,在这份公约中,我国就残疾人生活质量、增加残疾人就业机会等议题向人民和国际社会作出了承诺——在作者眼中,我国并未兑现诺言。

实际上早在2008年全国8000多万残疾人已全部纳入社会保障体系。1524万残疾人得到不同程度的康复,目前全国盲、聋、弱智三类残疾儿童少年入学率达到80.7%。特殊教育学校发展到1667所,普通学校附设特教班678个,在校生已经达到41.3万人。当时已经有近2万名残疾人在普通高校就读。残疾人就业人数超2100万。

如果这样数据还不能让作者信服,作者实在可以去看看2005年的春晚,《千手观音》大概能让作者满意于对残疾人参与文化事业的想象。

笑蜀刊文质疑残疾人被“隔离”在公共生活之外

2011年10月,第八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网球比赛在浙江省杭州市开赛,参赛选手借助轮椅“飞驰”在网球场上。

以下为文章全文,以供读者商榷参考:

7月17日,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缔约国大会第六次会议揭幕。持续三天的会议就提升残疾人生活质量、增加残疾人就业机会等议题进行了广泛的讨论。残疾人的福利问题再度成为一个重要的公共议题。

中国早在2007年左右就签署了《残疾人权利公约》,向自己的人民和国际社会作出了郑重承诺。但承诺是一回事,兑现是另一回事。出去走走就会发现,发达国家简直到处都是残疾人,公车上,地铁上,商场里,饭店中,剧院中,乃至运动场上,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几乎跟常人一样畅行无阻,而且不要人照顾,都是独立行动。以至不免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发达国家的残疾人规模,比咱们中国可是大太多了。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截至2011年,中国残疾人数量已高达8296万人,堪比一个中等规模国家的人口总量了。但是到大街上看看,有多少残疾人的身影?偶尔出现在地铁等场所,也往往都坐在轮椅里,做昏昏欲睡状,靠推轮椅的亲友全程陪护。我们的残疾人静悄悄,当下中国虽以喧哗而著称于世,但从残疾人的角度来看,却不能不说是异常的沉寂而荒凉。

评估残疾人福利的状况,这是一个直观却最真实最重要的指标。社会对残疾人的权利到底保护到什么程度?对他们有多少尊重?提供了多少方便?说什么都是空的,最根本的就是看结我们的绝大多数残疾人,显然都在公共生活之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仿佛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他们生活于跟我们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是关心、爱心所遗忘的角落,有如大气层之外的辽阔太空,那里怎样的冷,都不难想像。但人毕竟不是来自北方的狼,人都是社会的人,没了社会的关心、爱心,就像没了阳光和空气,纵然侥幸活着,也只是纯粹生物意义上的活着,而不是社会意义上、人文意义上的活着。这时他实际上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被人类抛弃。

我们的大街都光鲜亮丽,我们的公共场所都赏心悦目,我们的城市和乡村都秩序井然,这个社会很正常,简直太正常了。但太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因为这种太正常是用8296万残疾人中的绝大多数被遗忘为代价换来的,为了维持那样的正常,让那么巨大的一个人群付出那么高昂的代价,那种正常毋宁说是一种残忍。

这残忍其实不限于残疾人。常常有人很骄傲地说,我们的城市没有贫民窟,不存在西方贫民窟所带来的严重社会问题。但说这话的人忘记了,我们并不是没有贫民,只不过他们中幸运的少数被分散到城市的边缘,不幸运的绝大多数则分布在黑洞般的中西部农村地区,无人得见而已。某些发达国家(比如法国),会把低收入人士按比例安排到城市繁华地带跟富人杂居,为什么?就是为了减少城市贫民窟的出现,为了让不同收入阶层更平等地享用社会的公共资源。而我们贫民的高度分散和边缘,其必然的结果就是跟被遗忘的绝大多数残疾人一样,只能生活于冰冷的异度空间,享受不到人类的温暖。

我们人为刻意维持着一个正常的秩序,为了让正常人满意、让正常人充分享受正常的愉悦而维持一个正常的秩序。不惜把我们所认为的所有异类,把我们所认为的哪怕是一丁点点的不正常,都要用铁腕从我们的世界中驱逐出去,让我们眼不见心不烦。

这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隔离,只不过,它往往是无形的,是基于社会普遍的文化、心理和习俗,而往往不需要制度化的隔离。而这恰恰最可怕,比制度隔离可怕一万倍。因为制度隔离往往容易沦为靶子,沦为公平和正义不断冲击的目标,最后在持续冲击中不得不轰然倒塌。但非制度化的,基于社会普遍的文化、心理和习俗基础上的隔离则不然,它往往更不易觉察,更不易成为问题,往往都根本不会被人想到,偶尔被想到也往往出于思维定势而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所以非制度化的隔离才是最强大的最持久的最难撼动的。

而无疑,这是最残忍的,是一个社会中最大的不公平不正义,是整个社会的原罪。当它积累到一定程度,积累到临界点,就一定会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整个社会就都要付出代价。那时不会有幸免者,因为,你可以逃脱报复,但是你逃不掉恐惧,没有谁可以是安全的。当此关头,重温和兑现《残疾人权利公约》何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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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尔街日报 | 责任编辑:钟晓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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