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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谈《蛮族崛起》:多少反文明之实,假借“自由”之名?

2017-04-17 07:50:33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腓特烈】

前言——《蛮族崛起》:“权游”的外衣,“勇敢的心”?

对于如笔者一样的《权力的游戏》迷而言,2017年的4月,比过去六年任何一个4月都要难熬——与以往每年4月、其他美剧也纷纷在春夏之交进入完结之时“雷打不动”地上映不同,今年的“权游”,将迟至7月16日才会与观众见面。

在“权游”无法如期而至的情况下,任何与本剧有关的消息,都将引起“权游”粉的关注。而一部与“权游”有着相近的中古题材、有大量“权游”演员出演,搭配了为数不少的战争场面的历史剧,更是能在“权游”粉中引起轰动效应——没有什么比这样一部剧更适合暂时做“权游”的替代品的了。

而美国历史频道(“The History Channel”)在2016年出品、并在2017年进入国内的历史纪录片《蛮族崛起》(“Barbarians Rising”),正是这样一部从任何方面看都符合上述要求的美剧。

虽然本剧名为“历史纪录片”,但大部分内容都采用了聘请知名演员进行电视剧式拍摄的手法。更有趣的是,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本剧在演员选择上,似乎有意向《权力的游戏》靠拢,在全剧主要角色不超过30人的情况下,竟然有多达9名演员曾经出演过或将要出演《权力的游戏》中的角色,而且历史频道作为一家美国公司,却在演员选择上如此着迷于英国演员,这一点,除了解释为对英国演员情有独钟的HBO的效仿(除了《权力的游戏》外,HBO另一部知名电视剧《兄弟连》也选择了大量的英国演员出演)外,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如在《蛮族崛起》第一集中,扮演迦太基将军汉尼拔的日耳曼盟友领袖库米里奥斯的,是出演了《权力的游戏》中“黑鱼”布林顿·徒利的克里夫·罗素↓↓↓

而第二集中,出演本集主角、卢西塔尼亚反抗者领袖维里亚图斯的,是曾在《权力的游戏》中扮演“峡谷的休夫爵士”的杰弗森·哈尔——没错,就是那个在比武大会上被“魔山”一枪穿喉的倒霉蛋↓↓↓

而相对于上面这位“倒霉蛋”,“权游”迷对本集中出演了维里亚图斯导师塔格斯的伊恩·麦克尔希尼要熟悉的多,没错,从那一头银发和标志性的皱纹就可以知道,这位在《权力的游戏》中扮演了“无畏的巴利斯坦”巴利斯坦·赛尔弥↓↓↓

从演员名单上看,说《蛮族崛起》披着一件《权力的游戏》的外衣毫不为过,然而,本片的制作者却未有将本片拍成《权力的游戏》的念头。在历史频道看来,尔虞我诈的《权力的游戏》并不契合本剧的风格,本剧应当是一部历史纪录片形式的《勇敢的心》,在本剧中,“善与恶”之间的灰色边界是不存在的,相反,正面角色和反面角色是如此的分明——罗马代表了不义,而蛮族则代表了以“自由”为核心的正义。甚至罗马帝国哪怕仅仅作为一个概念,都称得上是一种原罪了。未涉猎过古典欧洲历史和中古欧洲历史的观众,非常有可能在观看本片后,为罗马的陨落喝彩,为蛮族的崛起叫好。

然而,历史真的是这样吗?

一、被滥用的概念——不“合格”的“蛮族”

首先,仅就本剧剧名中的“蛮族”(Barbarian)一词,就有被滥用的嫌疑,至少有两位“蛮族”是不那么合格的。

“Barbarian”来自于希腊语“βάρβαρος”,该词汇被希腊人用来称呼所有不说希腊语的“非文明”民族,甚至连彼时还不那么文明的罗马人也不例外。[1]而罗马对“蛮族”(“barbarus”)这一概念的使用,更是迟至奥古斯都时代,[2]即帝国建立后。罗马人口中的“蛮族”,主要包括日耳曼人、高卢人、凯尔特人、伊比利亚人、色雷斯人、萨尔马提亚人和帕提亚人(波斯人),基本包括了罗马帝国时代除了罗马人和希腊人之外的全部民族,这也与本片开头对“蛮族”的定义相吻合(“不属于伟大的希腊和罗马文明的外国人、异族、愚昧者以及外来者。”)。

然而,本片中呈现的第一位罗马视角中的“蛮族”,却是腓尼基人、迦太基将军汉尼拔。在历史上,腓尼基人从来没被罗马人称为“蛮族”,罗马与迦太基之间的三次布匿战争,远远发生在罗马人开始使用“barbarus”一词之前。理论上,当时的腓尼基人可能被冠以“蛮族”的称号,但使用这一称呼的,只可能是作为亚历山大大帝遗产的各大希腊王国。而历史频道却从当时还相当弱小、甚至自身就被希腊人称为“蛮族”的罗马人视角出发,称呼庞大得多的迦太基为“蛮族”,这样的说法恐怕太强罗马人所难了。

更可笑的是,不知是为了强化“蛮族”的身份,让出生在北非的汉尼拔和罗马人看起来不那么像,还是为了讲究可笑的“政治正确”,让本片中必须有一名黑人角色,节目组竟然罔顾历史,选择了一名黑人演员来出演汉尼拔这一角色!

无论是大理石雕像还是钱币图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将身为腓尼基人领袖的汉尼拔与“黑人”(上图)挂上钩

此外,片中的第三位“蛮族”、著名的奴隶起义领袖斯巴达克斯的“蛮族”定位也非常有问题.

斯巴达克斯是一位色雷斯人不假,但他并不是以色雷斯人的身份对罗马人进行民族间的战争,而是以罗马奴隶的身份对罗马奴隶主进行阶级的战争;斯巴达克斯也不是因为罗马的对外扩张战争被掳为奴隶,而是在罗马军队中服役时,因为内战[3]或触犯法律[4]等可能的原因沦为囚犯,再被卖为奴隶。无论是阿庇安、弗洛鲁斯亦或卡尔·马克思,都从未将斯巴达克斯视为一名反抗罗马的色雷斯人领袖,而将之视为一名(按照最为贴切的马克思的说法)“古代无产阶级的真正代表”。[5]

历史频道将斯巴达克斯定义为“蛮族”反抗者而不是“奴隶”反抗者,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二、被颠倒的战争——不是所有战争,都叫“反抗”

在本剧第一集中,历史频道这样解释了本片的主题:“读遍历史,你也许认为罗马帝国的崛起是种必然,但其中其实包含着艰辛与不易。为了帝国的崛起,罗马用鲜血和残暴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横征暴敛,从征服的人民和土地中掠夺资源。这一行为把古代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罗马和蛮族。自游牧时期起,一系列民族试图摆脱这种不受欢迎的统治,强盗,奴隶,起义者,勇士,本剧是关于他们如何崛起的历史。

在历史频道看来,任何罗马参与的战争,罗马一定是不义的,与罗马进行战争,就是在反抗罗马的侵略。然而,这种说法与真实的历史大相径庭。

在《蛮族崛起》中,一共出现了九位“蛮族领袖”,抛去以奴隶而不是民族身份反抗罗马的斯巴达克斯外,只有第二集中的卢西塔尼亚人领袖维里亚图斯、第四集中的日耳曼人领袖阿米尼乌斯和第五集中的凯尔特女王布狄卡对罗马享有“反抗”的大义。除此以外,占到角色一半以上的五位“蛮族领袖”——迦太基将领汉尼拔、哥特国王菲列特根、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匈人王阿提拉和汪达尔王盖塞里克都和“反抗”没什么大关系——恰恰相反,对后四者而言,罗马才是真正的反抗者。

首先,罗马与迦太基之间发生的布匿战争(至少是前两次布匿战争),是一场毫无争议的西地中海霸权争夺战,迦太基的实力不但要强于罗马,同时战争的导火索“墨西拿事件”也是迦太基挑起的。[6]不知为何,历史频道从头到尾都没有谈谈彼时已经被怼到家门口的罗马人为何不能反抗,也没有强调罗马明明打了一场可冠以“正义”名号的自卫反击战,反而通篇大论罗马取胜后,汉尼拔及其巴卡家族是如何以此为耻并决心复仇的,这如果不是故意设计的“主角光环”,恐怕就只能用“别有用心”来形容了。

而菲列特根、阿提拉以及盖塞里克等人,对于罗马而言,不但是彻彻底底的入侵者,更是凶暴的讹诈者,以及残忍的屠夫。不知道历史频道在制作本片时,有没有花费稍微一点功夫,去翻阅下如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这样最基本的罗马史著作。如果他们翻过的话,那他们遗忘的速度也太快了:

“那些野蛮人(阿提拉的匈人)完全不熟悉一般围城所采用的方法,即使在古代要围困一座城池,完全不了解围城的技巧,或对此毫无经验,也是不成的。但是,成千上万地方居民和俘虏,他们的生命可以毫不怜惜地任意牺牲掉。”[7]

“匈人以不可抗拒的疯狂的力量从这里进攻,后代人几乎连阿奎利亚城的废墟都无从找到了。阿提拉在完成了这一可怕的报复行为之后,仍然继续前进,他所过之处,阿尔缇努姆城、康科迪亚城和帕戈阿城全变成了一堆瓦砾。内地城市如维琴察、维罗纳和贝尔加莫,于是全暴露在匈人残酷的掠夺之下了……科穆姆、都灵或者摩德纳的民间传说可能不足征信,但它们却以更可信的只能根据,证明阿提拉的残酷的蹂躏遍及现在被波河所切开、远及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的整个富庶的平原。”[8]

“匈人的蛮夷国……变得如此强大,他们攻占了百余座城镇,君士坦丁堡也几乎危在旦夕……到处都是杀戮,到处都是血雨腥风,被杀者多得无法估量。他们甚至还攻占了教堂和修道院,屠杀了大量僧侣和修女。”[9]

“这些汪达尔人,无论在哪里,即使遇到顽强的抵抗,也极少求和;总是以尽力毁灭那个置他们的英勇兄弟于死地的城池来为他们报仇。凡被他们俘虏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和身份,全被他们百般折磨,竭力要他们交出藏匿的财富……”[10]

连在东西罗马制造了无数大屠杀的阿提拉,以及曾经洗劫罗马城和迦太基城并大肆贩卖奴隶的盖塞里克,竟然也纷纷摇身一变,成了“自由”的追随者和罗马的“反抗者”,这简直就是荒唐至极。不知道按照这个思路下去,某一天“只杀人不烧城”的希特勒,或“只洗劫过首都没洗劫过陪都”的朝香宫鸠彦王,是不是会因为其相对阿提拉或盖萨里克“轻得多”的罪名而得到洗白呢?

三、被隐匿的事实——“巧妙”的“为自由者讳”

当罗马被历史频道打造为“不义”的化身后,蛮族似乎做什么都变得正义凛然了。在本剧最后一集中,历史频道又用了如下的语句强调了本剧的内核:

“七百年来,罗马人奴役蛮族,残暴镇压反抗,国家暴力机器意图一统欧洲。最终功败垂成,蛮族终获自由。帝国陷落,昔日的蛮族依次崛起——没有人想生活在枷锁中,没人想戴着脚镣生活,没人想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掌握之下,凭着一股心向自由的精神,躯体上的禁锢终将被打破。当一个人敢于直面死亡,绝不眨眼,永不屈服,心中的信念超越生死时,这种力量是无法被阻止的。”

这样一段铿锵有力的演说可谓震人肺腑,但历史频道可能没考虑过,那些在汪达尔人洗劫罗马时被“不分男女,经过选择只要认为有用或合于资格,被逼着登上盖塞里克的船舰。他们的不幸因为蛮族的生性冷酷而更为惨痛,在当成战利品瓜分之时,妻子被迫离开丈夫,女儿从怀中夺走”[11]的几千罗马人,也同样不喜欢被戴上脚镣,那些在蛮族长期发动的骚扰战争中,被掳掠为奴的罗马人也不喜欢被装上上枷锁。

历史并不会因为历史频道喜爱歌颂蛮族所谓的“自由”,就应当“为‘自由’者讳为‘反抗’者隐”。奴隶制在古典时代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无论是罗马还是蛮族皆是如此,而进入中古时代后,无论是西罗马故土上的蛮族王国,还是依然傲立于世的东罗马帝国,亦都放弃了奴隶制,进入封建/佃农制度,历史频道既然可以将奴隶制这种特殊历史时期的时代局限,放大为罗马的罪过,那么为何放在蛮族身上的时候就闭口不提了?

不过,本剧最后给出的那张大地图却还是漏了马脚——剧中浓墨重彩描写的卢西塔尼亚人到哪里去了?凯尔特人为什么从整个不列颠岛三岛退居爱尔兰岛一隅?如果观众稍微对此做些研究,就可以发现——相对于对卢西塔尼亚人采取了同化政策、对凯尔特人修筑了哈德良长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罗马人,无数次对卢西塔尼亚人发动大屠杀的西哥特人、苏维汇人以及杀的凯尔特人几乎在不列颠尼亚岛绝迹的盎格鲁-萨克森人实在是心狠手辣多了,当然,作为日耳曼人分支并属于蛮族的西哥特人、苏维汇人和盎格鲁-萨克森人都“反抗”罗马追寻“自由”了,那被“自由”屠杀,还能叫屠杀吗?

本剧最后出现的蛮族王国时代欧洲版图,彼时尚未希腊化的东罗马帝国被标注为“拜占庭”(Byzantine)不说,还莫名其妙地在公元五世纪丢失了埃及

当然,相对上面这种连基本逻辑都不要的“为自由者讳”,历史频道“稍稍”歪曲下真实的历史,对蛮族领袖们做一些小小的“美化”,显得就再“正常”不过了。

例如第五集中,观众看到英勇的日耳曼领袖阿米尼乌斯领导两万多日耳曼人,在开阔地上与四万人的罗马军团作战,虽然战至浑身血污,但仍然骁勇无比。而这场稀里糊涂的战役除了从好几个角度展现阿米尼乌斯的“自由之啸”外,连最终的战争结果都没告诉观众,就突然转至阿米尼乌斯的势力在此后如何日益壮大之类——实际上,这场“稀里糊涂”的战役,正是历史上著名的威瑟河战役(安格里瓦尔瓦战役),罗马军团在天才军事家小日耳曼尼库斯的指挥下大获全胜。

正如塔西佗所言,对于罗马而言,“这是一次辉煌的、同时对我们来说代价并非惨重的胜利,从中午到夜幕的降临,我们一直在屠杀着敌人,在十英里的地段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和武器。”[12]而对于被历史频道大书特书的阿米尼乌斯而言,这则是一场不但惨痛同样是耻辱的战败,仓惶逃窜的阿米尼乌斯甚至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要了。

剧中出现在威瑟河战场上的阿米尼乌斯骁勇无比,与真实历史中其被小日耳曼尼库斯打的丢盔弃甲、抛妻弃子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被隐匿的观点——沦为看板的专家

看罢上文,读者们恐怕会产生疑问:“难道历史频道制作一部历史纪录片,竟然不请教专家学者么?”实际上,他们确实邀请了不少专家学者,不少学者甚至是罗马史研究的权威,只是——专家们的出场方式,实在有些奇怪。

例如,在第六集中,节目组邀请到了知名的罗马史研究专家、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历史系的彼得·希瑟教授,他的罗马史巨著《罗马帝国的陨落》是近年来罗马史研究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作为罗马衰亡时期历史研究的专家,希瑟教授在《罗马帝国的陨落》中,对罗马、哥特人和匈人的关系做了详细的总结及纠正,为罗马长期以来所受的恶名做了一定的辩诬。

他指出,以往历史叙述中所称的“罗马皇帝瓦卢斯的缺乏远见,色雷斯伯爵卢皮奇努斯的贪婪应为哥特人迁入罗马后的暴乱负责”的说法,“并不是故事的全部。”[13]罗马在较长时间内还是怀着善意接纳了迁入的蛮族的,而卢皮奇努斯也被过度污名化了——此人设立黑市、从西哥特人那里敛财的行为当然应被谴责,但哥特人爆发暴乱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罗马帝国受制于波斯而无法在多瑙河沿线维持军事存在,从而导致大量移民涌入时根本无力维持治安。[14]

此外,希瑟教授还指出,当时在罗马人与哥特人的冲突中,先动手的是哥特人,而这次冲突发生在卢皮奇努斯宴请哥特首领菲列特根的宴会过程中,卢皮奇努斯至少还是表达了一些善意的,而被“杀死了大量士兵”的罗马人至少在当时来看并无恶意。[15]

可是,在《蛮族崛起》剧中,希瑟教授这些相当有力的新观点全部不见了踪影,卢皮奇努斯被刻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恶棍不说,罗马和哥特人产生冲突的过程中,西哥特人先开杀戒“杀死大量士兵”的历史也被隐去了,更不用说,卢皮奇努斯宴请菲特利根的情节也消失不见,变成了卢皮奇努斯大吃大喝坐看菲列特根和他的族人们挨饿。而希瑟教授在片中,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老调重弹的话,如匈人的产生,以及当地的食物不足等等。

剧中对卢皮奇努斯(上图)仍然遵循了老式的脸谱化的恶人形象设计,对菲列特根(下图)的表达善意的宴请也变成了嘲笑和奚落,甚至连双方冲突中哥特人先动手杀死罗马士兵的情节,都被替换成了哥特人忍无可忍的反抗

而其他多位罗马史学究也正是如此,更不用说,制作组还在很多本应该由历史学家发表总结性言论的部分,将历史学家们踢到一旁,然后请来“民权领袖”、“自由撰稿人”之类发表张口闭口就几个词的“演说”,让人不由怀疑历史学家们在本片中担任的角色,究竟是专家,还是制作方要求的演员?

五、结语

历史上的罗马当然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罗马之所以能成为人类历史上面积最大、影响力最为深远的帝国之一,靠的当然不仅仅是引水渠或者公共浴场,同样依靠罗马军团、甲胄骑兵和弩炮。但这不意味着,因为罗马进行过对外征伐,因此罗马就被打上了原罪的烙印,其对立面不加区分,一律是自由或正义的化身。

发掘历史、尊重历史、研究历史而不是玩弄历史,对历史的态度,理应如此。而历史频道却从反面给观众们上了一课——只要可以巧妙地隐匿事实、颠倒逻辑再加上几句口号式的“Freedom”,明明是尔虞我诈的《权力的游戏》,也可以拍出让观众一边倒的《勇敢的心》来。

近年来,西方国家的某些媒体兴盛起了一种奇特的“反文明主义”论调,大抵是那些历史上曾对人类文明贡献良多的文明,如希腊、罗马(包括东罗马)、波斯、印度、中国等,都被套上了“不义”的外衣,仿佛这些搭建宏伟的建筑、制订严谨的法律、百姓长期安居乐业的文明,都带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原罪一般,在历史影视及评论文章中诡异地扮演着反派的角色,似乎文明国度要因为其文明的发展向其对手赔罪一般。而这些伟大文明的对手,特别是那些历史上长期“居无定所”以掳掠为生很快便消失在历史中的族群,则被披上了“自由”、“反抗”的正义外衣。

常言道,辉煌属于希腊,荣耀属于罗马,可在这些浸润着希腊-罗马闻名的光辉,却“疯起来连祖宗都骂”的媒体眼中,属于希腊不再是辉煌而是迂腐,属于罗马的不再是荣耀而是血腥。作为观众,我们无权要求制作者停止这种歪曲历史“借古喻今”的行为,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涉猎相关书籍,在独立思考的前提下避免受其误导,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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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Delante Bravo, Chrostopher (2012). Chirping like the swallows: Aristophanes' portrayals of the barbarian "other". ProQuest, UMI Dissertation Publishing. p. 9.

[2]Charlton T. Lewis, Charles Short, A Latin Dictionary, on Perseus. http://www.perseus.tufts.edu/hopper/text?doc=Perseus%3Atext%3A1999.04.0059%3Aentry%3Dbarbarus。

[3]这一说法来自阿庇安。见[古罗马]阿庇安:《罗马史(下卷)》,谢德风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98页。

[4]这一说法来自弗洛鲁斯。见Florus, Epitome of Roman History 2.8.8.

[5]Croix, G. E. M. de Ste. (1989). The Class Struggle in the Ancient Greek World. Ithaca,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p. 25.

[6]Polybius. The Histories, 1:10.7-10.9.

http://penelope.uchicago.edu/Thayer/E/Roman/Texts/Polybius/1*.html#10.

[7][英]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下卷)》,黄雨石等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88页。

[8][英]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下卷)》,黄雨石等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89页。

[9]卡林尼库斯对五世纪四十年代匈人入侵的描述。转引自[英]安德林·戈德斯沃斯:《罗马帝国衰落记》,郭凯声等译,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2010年版,第239页。

[10][英]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下卷)》,黄雨石等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67页。

[11][英]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第三卷)》,席代岳译,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86页。

[12][古罗马]塔西佗:《编年史》,王以铸等译,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80页。

[13][英]彼得·希瑟:《罗马帝国的陨落》,向俊译,中信出版集团2017年版,第183页。

[14][英]彼得·希瑟:《罗马帝国的陨落》,向俊译,中信出版集团2017年版,第185页。

[15][英]彼得·希瑟:《罗马帝国的陨落》,向俊译,中信出版集团2017年版,第190页.

腓特烈的大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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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从业者、娱乐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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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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