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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水产专家何望将第八次赴非传授养鱼技术 培养非洲学生3000多人

2017-10-12 18:54:37

谁让非洲人民有鱼吃?10月15日,中国水产专家何望将第八次赴埃塞俄比亚(以下简称“埃塞”)传授养鱼技术。她建造了埃塞首个水产示范基地,教会民众养鱼,并带出了3000多名水产专业学生。

对于每年约有100天斋戒日的埃塞民众来说,此举意义重大。因为斋戒期间,鱼类是唯一可食用的肉食。何望的非洲故事并不是孤例,在过去十多年间,有多位中国农业、水产专家奔赴非洲,为非洲多国农业生产作出积极贡献。

建造首个水产示范基地授人以

再有3天,便又要启程去埃塞了,湖南省水产科学研究所的水产专家何望教授已经在准备行李。据《三湘都市报》10月12日报道,这是她第八次奔赴非洲。这些年,她带出了3000多名水产专业学生,编写的该国第一本水产养殖类教材即将出版。

何望在讲台上授课。图片来源:三湘都市报

号称“非洲屋脊”的埃塞俄比亚(以下简称“埃塞”),是非洲第二人口大国,常年饱受动荡之苦,发展极为缓慢,是联合国划定的世界最不发达的48个国家之一,低产出的农业是其支柱产业。在人们眼中,非洲总与炎热、沙漠有关联,教这里的居民养鱼似乎是个挑战。但埃塞被称为东非水塔,雨季水量充足,渔业发展对这个不发达国家,有着重要的意义。

《农民日报》报道称,“水多鱼少‘渔’更缺。”何望用一句话来概括埃塞的渔业发展情况。在何望看来,埃塞水资源丰富,但渔业生产水平与之极不匹配。从表象上来看,呈现鱼类个体偏小、鱼类年轻化及鱼类捕捞量下降的局面,但实质上是处于“婴儿期”的水产养殖技术太落后。

生产跟不上,消费需求旺。十年前,埃塞水产品人均年消费只有0.1kg,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埃塞人喜欢上吃鱼。而且埃塞是一个有数千年基督教传统的国家,每年有大约100天的斋戒日,斋戒期间,鱼类是唯一可食用的肉食。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样的重担交给了何望等中国援外农业专家们。何望生长在洞庭湖畔的“鱼米之乡”岳阳,从小对鱼有着特殊的感情,大学学的是水产专业,工作以后长期从事水产科学的研究和实践。

2013年起,何望尽管执教于埃塞规模最大的农业院校Alage ATVET College,但学校没有相关教材、教具和任何实验设备,一切从零开始。

图片来源:三湘都市报

没有教材,何望白天精心挑选适用资料,晚上准备教案。埃塞学生放假,何望还带着编写教材的任务回国,假期中仍坚持工作,只为了埃塞学生早日拥有一本渔业教程。由于缺乏经费和经验,在埃塞传统教学中,老师授课往往靠空谈,而学生只能靠空想。“讲万遍不如看一遍”,何望每次回国,都从国内带一大堆试验材料返回,大到显微镜、小到鱼钩,让学生参与到织鱼网、捕鱼等各个环节中来。

为了让学生在实践中学习,何望带5个班200多名学生到50公里之外的渔业研究中心去实习。但由于交通条件不好,舟车劳顿之余很难学到东西,还要耗费大量的实践费用。因此,何望便向学院申请修建一个教学实践点——鱼类养殖场。从选址到施工,何望全程参与,身兼数职,既是设计者、又是施工者,既是组织者、也是协调者,既是老师、也是工人。

没有基本建筑材料,何望带着学生从10公里外的河床拖来泥土,从更远的山上捡来石头,从学校仓库到处搜集旧水管,从国内带回塞砖布……最缺的是人工。由于没有任何机械,要靠人力一锹一锹把土挖出来,再一步一步将土转运出去,工程还涉及各类技术工,学校的十几个工人远远不够,何望便发动了动物系和植物系的学生。在这期间,何望每天课后就赶到工地,一待就是6个小时,因此获得了“ironlady(铁娘子)”的称号。

讲解水质,图片来源:三湘都市报

但这样的“铁娘子”在高强度工作之下还是伤痕累累。在施工过程中,何望身上许多部位都被划伤、碰伤过。她的额头被树枝刮得破皮流血,伤疤至今清晰可见。就这样,这个在国内只需几天功夫就可建成的200平方米的苗种池,何望和学生们持续奋战了4个多月才最终完成。但这样的速度在Alage ATVET College师生看来已经是神速了,因为该院建校18年来一直想干却未干的大事终于完成了。此后,何望又带着学生新建了12个孵化研究池。

“这是我们学院第一个鱼类养殖场,也是埃塞全国教育系统第一个水产示范基地,填补了无水产养殖教学设施的空白。”Alage ATVET College院长Oumer如此赞赏。这个养殖场不仅吸引着埃塞各地师生前往参观,而且由于养殖场建得既标准又经济,加上具有强大的节水功能,平时可作蓄水池使用,埃塞畜牧业与渔业部准备在全国推广应用。

渔场的建成,令Alage 学院的师生对这位中国教授刮目相看,大家们都称她为“铁娘子”。2016年6月,何望获得了Alage学院颁发的成果贡献奖证书。这一成果在津巴布韦国家电视台播放,镜头中,一名非洲妇女激动地说:“她(何望)从设计鱼池、修建、监督一直陪着我们,我们非常非常需要她。”

“从您和您的同事身上,我知道,为什么中国发展这么快?我也明白,我们要改变落后的面貌需要什么?”Alage ATVET College动物科学系主任Girma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努力和创新。

养鱼不是简单事,中国人学会也没多久

为什么是中国的专家教埃塞民众养鱼?

人工养鱼是现代工业体系的一个部门,并不是农业国想做就做的事情。中国人学会从鱼卵开始人工养鱼,也不过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

观察者网此前曾报道,在无法养鱼的条件下——不是说从河湖抓鱼回来养大,而是指从鱼苗养成鱼——水产品跟绝大多数人是绝缘的。

以“四大家鱼”为例,建国之初,中国四大家鱼的养殖技术也有,但仍基本延续唐朝的传统——从自然江河里捕捉幼鱼,再实行人工养殖。渔农到鱼苗产地购买,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购回鱼苗的成活率还很低。

对此,水产养殖教授谭玉钧提出了一条新的技术路线,在1960年解决了鲢鱼、鳙鱼的人工养殖问题。

随后,著名的鱼类繁殖和育种专家、中国水产学会原副理事长刘筠用半个多世纪的努力,在理论上建立了系统的中国主要养殖鱼类(四大家鱼为主体)、中华鳖(甲鱼)和食用蛙类的繁殖生理学,实践上研制了养殖鱼类和水生经济动物人工繁殖和育种的技术体系;成功地培育出优质的三倍体鲫鱼和三倍体鲤鱼。

“四大家鱼”人工繁殖技术的突破在我国水产养殖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彻底结束了千百年来我国“家鱼”养殖业的鱼苗依赖江河捕捞的历史,摆脱了自古养鱼“靠天吃饭”的状态。

初中生物课本配图:主要淡水鱼的混合放养

1988年,中国淡水养殖产量达到390万吨,居世界第一。这是淡水养鱼史上的一个根本转折点。目前,中国对鳗苗人工繁殖问题,目前在世界范围内仍处在领先水平。而像有着“离水即死”魔咒的带鱼养殖,也在近期被浙江的舟山水产研究所攻克。

不只何望 湖南七名援非农业专家载誉而归

今年5月7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前夕,埃塞畜牧业与渔业部司长专程找到何望,请她为该国渔业发展出谋划策、为中埃农业合作牵线搭桥。5月18日、19日,埃塞总理海尔·马里亚姆访问湖南,与我省达成包括农业项目在内的系列合作。今年的7月份,埃塞农业部向何望教授颁发了贡献奖。

事实上,不只何望,早在2010年11月,农业部、商业部和外交部在北京举行“百名援非高级农业专家项目总结大会”,农业部牛盾副部长高度评价了辛勤付出、载誉归来的援非高级农业专家,给每位专家颁发了援非证书,向每一位专家表示感谢。

除了何望,其余6位专家也向非洲多国民众传授农业技术:援纳米比亚高级女专家肖秀娥、湖南农业大学博士生导师王晓青、长沙市畜牧水产局高级水产工程师徐大建、株洲市高级水产工程师陈向阳分别在非洲多国教授民众养鱼、指定水产养殖计划;援马里高级专家彭伟正博士主动开展杂交水稻示范,每公顷单产最高达到9吨。

湖南七名援非高级农业专家载誉而归报道截图,图片来源:湖南省人民政府网站

据《中国日报》去年的报道,仅埃塞一国,在过去的15年里,每一年都有中国的农业专家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一年一待就是10个月,参与到援助埃塞俄比亚的农业技术职教项目。

八成国家粮食不能自给 中国技术援助很重要

非洲约占世界陆地总面积的1/5,有54个国家和地区,人均耕地面积为0.26公顷。无论是农业用地总面积还是人均面积都超过中国。根据世界银行统计,2011年中国农业用地总面积约为5.2亿公顷,人均耕地面积仅为0.08公顷,而仅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农业用地总面积就约为10.6亿公顷,人均耕地面积为0.23公顷,农用土地资源远比中国丰富。据2012年国际著名资源机构麦肯锡的统计,全球60%未开垦地分布在非洲,非洲农业发展潜力巨大。

然而,尽管可耕地面积占全球12.4%,但由于缺乏农耕传统和积淀,生产力落后,非洲大部分地区的农田土地贫瘠,基础设施低下,粮食产量仅占世界粮食产量的5.1%。粮食单产不足世界平均数的一半,咖啡、棉花等也只有世界单产水平的2/3,都是水平最低的一洲。80%非洲国家的粮食不能自给。

图片来源:FAO数据库

为弥补巨大的粮食缺口,非洲谷物净进口量迅速增加。1980年进口量为2131万吨,1990年增至2892万吨,2000年激增到4567万吨,占粮食生产量的45%,自给能力大大下降,到2010年的进口量已经达到了6351万吨。此外,近年来不断飙升的全球粮价给进口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不少国家外贸赤字逐年增大,无疑是对农业生产雪上加霜。

粮食不能自给的国家,图片来源:观察者网

援非令一家三口分散在三个国家

《农民日报》报道称,早在2003年,何望就加入援埃塞农业职教项目。就在何望与家人挥泪告别20天后,她的丈夫也启程奔赴尼日利亚从事农业项目援助工作。何望12岁的女儿,当时正是小升初的关键时期,只能托付给好友照看。一家三口,就这样分散在不同时区的三个国家。

没有通讯信号,手机只能当手表用,停电时,手机就只能当作手电筒用,这是何望在埃塞的日常生活。何望第一次工作的Holeta院校距离埃塞首都40公里。虽然离首都不远,但生活上仍困难重重。学校隔三岔五停水停电,时间最长的一次停了足足8天,一开始大家还在院子里垒石头、捡柴火做饭,后来冰箱里的食物全都坏掉,只能喝着浑浊的水硬撑。“但有时哪怕想到厨房喝点浑浊的水也不敢去。”何望说,经常有土狼在他们房前转悠,甚至进入厨房找吃的。

不敢进房子,也不敢去外面。从2003年至今,埃塞局势出现几次紧张期。2016年10月,何望经常去援教、帮助生产实践的奥罗米亚地区发生暴乱,引发埃塞进入为期6个月的国家紧急状态。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何望和同事按照中国驻埃塞大使馆要求,白天有工作安排小心外出,晚上不再出门。

图片来源:三湘都市报

“生活上的苦,我从来不和丈夫说,因为他也肩负援非使命,不能分了他的心。”何望说。而对于女儿,何望内心满是亏欠。援外第一年后回家,女儿撅着嘴“威胁”她:“妈妈,您再去非洲,我就抱着您不放。”

这样的亏欠一直延续到女儿结婚时。2016年11月6日,是女儿举办婚礼的日子,何望本想请假,多陪女儿几天,但由于援埃塞专家整体启行,就这样,女儿白天婚礼一结束,当天晚上何望就飞赴埃塞。

“我们都是科研工作者,必须支持她。”丈夫邹忠义笑称,自己现在自理能力很强 ,家务事也操作顺溜。“文明成果可以共享,能传递这样的成果,我很幸运。”何望说。

奕含

奕含

新人一枚,需多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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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奕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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