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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不解:两年给中美洲13亿美元援助,为何移民还要来

2018-12-18 18:34:54

【编译/观察者网郭涵】

“中期选举”期间适时出现,席卷美国南部边境的移民“大篷车队”赚足了媒体的版面。其成员大多来自中美洲的危地马拉、洪都拉斯与萨尔瓦多,被认为是拉丁美洲最落后的国家。

美国多年来向他们提供了数亿美元援助,希望在当地打造足够有吸引力的生活条件,认为就能“买来”当地人打消移民美国的念头。

然而令美国人困惑的是,这些金援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认为有三点原因:首先,美国援助的数额有限、主要没有用于改善经济;其次,当地民众不相信待在家里能改善生活,反倒是移民美国后生活水平相对提升迅速;最后,由于安全领域的合作,美国对各国政府系统性的腐败视而不见,缺少改革动力。

《外交政策》刊文,研究为何美国提供给中美洲国家的援助不足以打消当地人移民美国的念头

《外交政策》12月17日刊登两位中美洲自由记者阿弗巴克(Maya Averbuch)与基诺西恩(Sarah Kinosian)的文章,提到美国自2014年开始推行名为“共荣联盟”(Alliance for Prosperity)的项目,对中美洲地区加倍投入援助。过去两年来,美国在该计划下已向洪都拉斯、萨尔瓦多与危地马拉提供了约13亿美元的援助。

专家对这笔钱有不同看法。中美洲财政经济学研究所(ICEFI)的经济学家、前洪都拉斯央行行长皮诺(Hugo Noe Pino)表示,美国提供的援助“是笔不小的数目,但还不到能改变当地人民生活水平的程度”。

需要指出的是,美国近年来对这三国的援助总额却在下降。路透社援引美国官方数据,称2016年至2018年间,美国对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的援助总额下降了逾三分之一,达到1.95亿美元。

以洪都拉斯为例(“大篷车”多数移民都来自该国),美国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为其提供援助。八十年代时,美国于当地建军事基地,支持在萨尔瓦多与尼加拉瓜发动的战争。

1988年,美军教授洪都拉斯士兵使用迫击炮,该国曾是美国在拉美反游击战的中枢 图源:美国国防部国家档案

《外交政策》表示,美国因向某个政军勾结、腐败丛生的国家提供军事援助而受批评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自现任总统埃尔南德斯(Juan Orlando Hernandez)5年前上台以来,美国与洪都拉斯的关系更加密切,双方在打击贩毒领域有广泛合作,而多年来美国提供的援助也主要集中于安全保障。

根据智库“华盛顿拉丁美洲办事处”(WOLA)的数据,2017年美国向洪都拉斯提供了1.8亿美元援助,其中三分之二都贡献于该国安全部队与司法部门,只有三分之一被用于发展经济。

2016、17财年美国对洪都拉斯各援助,其中经济、食品安全、社会发展类(蓝色)约5400万美元,占当年总数30% 图源:华盛顿拉丁美洲办事处(WOLA)

《外交政策》承认,这些钱还是产生了影响。范德堡大学的一项研究表明,这些国家有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ID)活动的社区里,勒索、绑架与谋杀的案件都有显著下降。而洪都拉斯过去6年来,谋杀案发生率也减少了一半。在美国援助资金的帮助下,该国政府已经通过调查清理了5000多名腐败的警察。

不过,本文作者认为洪都拉斯政府面临的是长达数十年的系统性腐败。据世界银行数据,该国三分之二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五分之一的人生活在乡村地区,每天生活费不足1.9美元。洪都拉斯凶杀率居高不下,也成为当地百姓忌惮的因素。路透社今年10月报道,该国凶杀率2017年达到每10万人42.8起,远高于世卫组织每10万人凶杀死亡10人的一般水平,且每10起犯罪案中有9起无法破获。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09年的数据,洪都拉斯与危地马拉同属人均GDP3000-5000美元行列,略好于尼加拉瓜

一位国际开发署有关项目的前职员表示,该机构在当地投入的大部分减少暴力的项目是“治标不治本”(palliative)。

关于这一问题的第二个原因,《外交政策》文章认为,美国政府提供的这笔钱还不足以让洪都拉斯人相信,老实待在家里生活会变得更好。真正帮助他们改善生活的反倒是外国汇款,这占了该国GDP的五分之一。对移民来说,在美国生活提供了更多的安全和经济保障,并有机会把挣来的钱汇款给国内的亲人。

台湾“中央社”称,根据洪都拉斯中央银行(BCH)的数据,今年1至8月,洪都拉斯获得自国外汇款额较去年同期增加9700万美元,上升约3%;而去年同期则较2016年增加约13.8%。洪都拉斯《先驱报》援引专家观点认为,导致上述结果的主因在于特朗普的移民政策。

特朗普发推威胁洪都拉斯政府,若不阻止“大篷车”将削减援助资金

洪都拉斯的“更公正社会”协会负责人卡洛斯·埃尔南德斯(Carlos Hernandez)表示,每个月有七千人离开这个国家前往美国,“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选择一起走,就引发了世界的关注”。

至于第三点原因,文章认为,通常美国提供援助都会加上要求受援国政府、司法部门改革的附带条件,可埃尔南德斯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一位负责发展援助项目的洪都拉斯官员表示,“援助项目只能做这么多,问题在于政府内部有罪不罚的现象根深蒂固,导致腐败猖獗”。

比如,埃尔南德斯曾公开承认,自己挪用公款用于第一次竞选。他的选举因充满违规操作而广受批评,在最近一次选举引发骚乱之际,有证据显示洪都拉斯安全部队开枪射杀抗议者。此外,埃尔南德斯的弟弟胡安·安东尼奥·埃尔南德斯(Juan Antonio Hernandez),近日也因走私毒品在美国被逮捕。

洪都拉斯总统埃尔南德斯 图源:洪都拉斯新闻网

该国的一项调查曾揭示,至少60名议员收过与援助项目有关的贿赂。结果,该国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使议员们免于被起诉。

而对这一切,美国政府没有半句反对。只有国会民主党参议院帕特里克·莱希表示,“如果美国纳税人的钱被用来援助一个对解决腐败问题、促进政府透明与问责制的国家,那我们不可能做出什么成就”。莱希是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成员,对美国政府对外援助有发言权。

洪都拉斯是拉美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美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当地发起镇压左翼的“反游击战”,引发第一拨大规模难民潮 图源:视觉中国

分析人士对此看法不一。有人认为要想取得哪怕适度的成果,都必须维持、甚至在现有基础上增加援助金额,用于减少暴力、司法改革与创造就业。其他人则认为,美国的援助只会为一个腐败缠身的政府提供合法性。

但是移民问题专家则表示,不管多少援助都不会让人们打消移民美国的念头。

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移民政策研究所(MPI)创始人纽兰(Kathleen Newland)表示,“很多援助国与机构以为发展能解决移民问题,但并不是这样,还有很多因素使人们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的国家”。

当地时间2018年10月27日,墨西哥阿里亚加,数千名来自中美洲的移民继续前往美墨边境 @视觉中国

在美墨边境,很多与“大篷车”一起赶来的移民估计要等上数个星期甚至几个月,才能得到首次寻求庇护采访的机会。然而很多人依然认为,这比他们过去的生活更值得。

一位从洪都拉斯北上的移民卡斯特罗(Edwin Castro Pineda)表示,“比起暴徒,人们有时更害怕警察,因为警察就像暴徒一样为所欲为”。他补充道:“一切都是因总统(埃尔南德斯)而起。”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郭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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