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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国:新中国七十年华诞,忆往昔炼铁峥嵘岁月稠

2019-10-07 08:58:43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李维国】

前言

朋友希望我把曾经写的《我难忘的炼铁生涯》发到公众号上,这是我作为一个75岁的老人对自己职业生涯中所遇到的师傅、同事、领导、朋友的一次回忆和追思,客观上也反映出我国钢铁工业发展的历史进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时代特点和历史使命,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原宝钢研究院副院长李维国

今天继往开来的新一代年轻人必然会遇到新的挑战和机遇,人生就是一种追求和拼搏,我想年轻人到了我这样岁数的时候一定会有比我更精彩的回忆!在新中国70华诞来临之际我获得了国家颁发的纪念章,这是因为我在2003年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获得过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我希望年轻人经过努力,在今后新中国80、90或100年华诞时获得更珍贵的纪念章。预祝大家成功!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

大学我专修炼铁专业,1968年毕业分配到鞍钢炼铁厂工作12年,1980年调到宝钢工作30年,其中18年在炼铁厂 ,12年在研究院也没有离开炼铁专业,特别是2004年开始搞了6年COREX非高炉炼铁。2010年退休依然没有彻底离开炼铁专业。真是魂牵梦绕在炼铁!

今年春节我整理了在炼铁的工作照片,选出一部分,汇集制成美篇,既是追寻我生命遗留的痕迹,也是对曾经一起工作的师傅、朋友、同事、领导的一种思念和追忆!

1963年入学鞍山钢院,读了3年书,1966年8月开始了文化大革命,直到1968年毕业,就不上课,“闹革命”了!我很荣幸地被分配进入鞍钢炼铁厂。

进厂报到后,立即进行忆苦思甜教育,在一个破破的待班室的类似大炕的板铺上盘腿而坐,一会儿一位苦大仇深的老工人进来,一脸严肃,开口第一句话:今天我给你们忆苦思甜,你们要带着阶级感情听,不爱听的给我出去!声色俱厉,谁也不敢吱声。

下午忆苦思甜结束,铁厂领导来了,我们排成一队,身体高大一些的去10高炉,矮小一些的去其他各个小高炉。我就这样被分配到当时全国最大的高炉王——10高炉了。

当时我们这样的大国仅有2000多万吨钢,国家对钢铁的渴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东北局一把手陈锡联说若是炼铁上不去,他要跳高炉。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说:国防要武器,农业要机器,就是钢铁工业不争气。毛主席提出:农业以粮为纲,工业以钢为纲。当时我们号称钢都的鞍钢才不到600万吨钢。我进厂时的1968年,鞍钢到处张贴着这样的标语:“为了完成600万,哪怕汗水飘起船!”,“为了完成600万,累断筋骨也心甘!”,“一滴铁水一颗弹,弹弹打中帝修反!”在这一形势下我就成了钢铁战线的一个新兵!

第二天上炉台从炉前工干起,炉台上黄烟滚滚,呛得喘不过气来,直咳嗽。干活全是重体力活,一个班下了汗水湿透了衣服,难怪工人师傅们上炉台都是脱去自己全部衣服,赤身露体换上工作服。开始我们还不好意思呢!

我的师傅是车明礼,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工人,因为家庭成份是富农,所以干活总是不吱声,踏踏实实的干。张锡富是伪满时就进厂的老工人,属于苦大仇深的,但是对我们这些毕业进厂的学生非常爱护,卷扬司机杨师傅是炼铁厂有名的技术尖子,只要听继电器的声音就能辨别出什么地方有问题。最倒霉的要数张守连老师傅累活脏活带头干,总是评不上先进,因为鞍山解放时参加军,入党,当了班长,在福建前线打仗时负伤被俘虏去了台湾,后又被派遣到大陆,他就立即向政府投诚...

1972年10高炉停炉大修,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上过专业课的大学生而言是最好的学习机会。参加了由工程科任士民牵头的炉体破损调查小组。

随着拆炉的进程与施工人员交替进入炉缸,2个人拉皮尺,1个人记数字,在铁口区域见到铁水已经钻到距离冷却壁只有一块粘土砖的地方(当时是粘土砖炉缸),估计只有10公分。

拆炉底时被告知炉底安装了强放射性的同位素钴60,所以先请有关的放射性部门,如扫雷那样探查,结果没查到。于是我们也只好进炉底进行测量。最后也没有找到同位素钴60。

最后的破损调查报告由任士民他们完成,遗憾的是这份我亲自参加测量的调查报告没有被保存下来。

1968年同一年进厂到10高炉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北京钢院66届3人是成永隆、赵克理和杨国枢。他们是6月份进厂。

66届是毕业当年开始了文化大革命,于是整整拖了2年才分配。我们68届专业课没学,胡闹了2年,晚分配了半年。

我班被分配到10高炉4人,徐守厚(甲班)、薛书良(乙班)我和吴国明(丁班)。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里就缺薛书良?

照片背影的塔吊,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大型的塔吊,还可以在轨道上移动,开眼界了!

这张照片是我在鞍钢的第二张合影。那时候我已经进了高炉中控室,担任第一瓦斯工,工长是徐乃珉,重大62届。专业方面他是我的启蒙老师。袁学才是炉前组长,李贵祥是铁口负责人,李树学是渣口负责人,刘怀鲁是党小组长,赵永其与我同一岗位,是62年浙江冶校毕业,是我宁波老乡。

我是1974年8月开始向徐乃珉见习高炉工长,几个月之后就开始放“单飞”。有徐乃珉工长在的日子里应该说没有太大压力。一放“单飞”,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炉况的控制,生产的组织指挥完全要由自己承担责任。

至今我仍十分感激工人老师傅对我这个新工长的支持。记得有一天夜班,弯头和直吹管之间连接法兰的密封石棉绳被吹出,漏风震耳欲聋,法兰盘红得要烧穿似的,要不要立即休风处理,我心里没有数。配管老师傅孙永魁告诉我他把水管砸扁插入漏风处打水,肯定不会烧穿,给我吃了定心丸。于是终于挺到白班处理,得到领导好评。

这张照片是我担任工长不到一年的时候拍摄的,反映出我国上世纪七十年代最先进的装备水平。无怪乎后来说我国钢铁工业落后世界水平20年!

1980年8月在我努力争取下被调入宝钢。1984年8月炼铁厂高炉单元组成57人的实习团队赴新日铁君津制铁所实习。这是我们第一次跨出国门,接受现代化炼铁操作和管理的培训。

厂长朱庆长的严以治厂闻名于宝钢,出国前学日语、看资料、集中训练、闭卷考试…,做了充分准备。

据朱厂长言,出国每一个人国家花了2万5千元。当时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当时我的月工资仅60.48,一年720元左右,一辈子工作35年,也就是这些钱!

有一天我们相约来到君津制铁所大门口留了一个影。当时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相机的。只有周治中带了一台相机。徐守厚、齐守信和我是大学同班同学,杰锋是从武钢调入宝钢的。钟建权是我们作业长组的翻译。估计这张照片是周治中给拍摄的。

君津制铁所当时有3座高炉,2高炉是2000多立,3高炉4063立,是我们的样板炉,那时在大修,4高炉是4900多立,正在生产,也是双钟四阀,冷却板高炉,于是我们就在4高炉实习。

见习名古屋3高炉点火开炉。日本高炉开炉的仪式挺奇特,似乎先请老道在炉前做道场,玄玄乎乎的样子,念叨着什么我们听不懂。日本高炉中控室都供奉着神道(类似我们的菩萨)。这既是说明高炉炉况操控的不确定性而不得不请菩萨保佑,同时也使我想起来当年蔡博说过要学习日本人尊重科学像尊重菩萨那样的虔诚。蔡博是烈士的遗孤,是蔡和森与向警予之子。

查阅百度可知:蔡博1943—1948年 在苏联莫斯科钢铁学院冶金系炼铁专业学习,获炼铁冶金工程师学位。1949年随刘少奇回国。1949—1959年 任鞍钢生产处副处长、技术处副处长、炼铁厂副厂长、厂长。在大跃进时他因坚持高炉冶炼的科学规律,不肯随大流“解放思想”,1959年被拔了“白旗”。我进厂时在鞍钢炼铁厂还流传着他当厂长时许多轶事。

在君津4高炉我对口的是野田作业长,齐守信和邓炳炀对口的是操炉管理木村。炉长(日方称挂长)是石岗,他每天早上来参加操业分析会,然后写好操作方针就走了,一天不见其人。

日本等级观念很厉害,中控室作业长有有一办公桌和椅子,除了炉长来能坐这个位子,其余人不能坐。有一次邓炳炀坐在这个位子抄写资料马上被人劝走。野田每班带着我看出铁、点检风口或上炉体检查等,后期让我主持稼动会(班前会)。

实习期满要回国时,我们这个大班组(包括炉前、运转、操炉)和相应的指导老师一起,以君津4高炉为背景合影。照片中日方有:田畑是炉前的,地頭和福田是运转的,穿西装的那位好像是我们住宿的友好馆馆长。

宝钢1高炉“85.9”开炉投产,汗流浃背。

宝钢1高炉枕木填充结束后合影留念

日方指导老师住在宝钢宾馆(当时叫外招),与我宝钢7村的家仅一墙之隔。我与近藤对口,负责开炉炉前出铁方案和枕木填充方案,近藤总是催促我落实相应资材,我告诉他“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会直”,是不会有问题的。

谁想到1985年9月18日那天我上夜班的时候,近藤告诉我送我生日礼物(我自己都忘了40岁大生日了),礼物是他雇人写的条幅,上面写的就是我对他说的那两句话。乐得我哈哈大笑!

照片中友永是炉前指导老师,宁多全是从鞍钢2高炉调入宝钢的炉前工。也一起去日本君津实习过。

我的作业区同事

去日本千叶川崎考察的准备

由于宝钢1高炉时常会发生炉墙粘结,对此冶金部科技司总工徐矩良主持下召集冶金系统的专家、教授和炼铁厂长在宝钢开过研讨会,但是最后要突破这一难题还得靠宝钢自己。主要是高炉中心气流太强,边缘气流总是疏松不起来。虽经努力炉墙粘结的间隔时间拉长了但依然是难以避免。

正好二期工程与日本川崎公司有一项热风炉软件交流,厂里派我组团,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高炉“腰疼病”问题。

宝钢一期工程的最终产品是初轧坯,二期工程投入才有高附加值产品,是宝钢腾飞的转折点。参加二期冷轧、热轧、连铸工程的竣工仪式的部分代表的合影。

宝钢2高炉建成投产

宝钢二高炉点火开炉

宝钢二高炉首次出铁

与宝钢指挥部胡志鸿副指挥合影留念

宝钢2高炉是以1高炉为样板重庆院第一次独立设计4000m3特大型高炉。85%设备由国内制造,由冶金部设备司曹树荣司长牵头成立冶金设备制造总公司,提供2高炉设备。实行点菜式引进国外先进技术与设备,有PW的无料钟炉顶、日本川崎重工的多支管喷煤装置、日本横河中控仪表和软件、日本安川的电器…

2高炉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高炉点火投产。我担任2高炉车间主任,郭可中任炉长投产后齐守信也调来任车间副主任。

2高炉项目组在指挥部胡志鸿副指挥领导下工作。他是曾经驻扎在鞍钢的工程兵部队副军长,当时已经从部队退休。他非常重视生产方的意见,一切从生产实际的需要出发,尽量把设计、设备和施工的问题解决于投产之前。

值得一提的是宝冶施工处处长饶纪珠,与我对口,我派我的部下天天在现场查找问题,汇集成单,交给饶。他组织召集施工、设计、设备和我们生产人员四结合处理这些问题。他把这种工作方法称之为“天天读”。重庆设计院副院长林兴和老法师章天华也经常参加“天天读”。

在多方保驾下,宝钢2高炉投产很顺,其顺利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年的1高炉。因此我的工作业绩也得到了炼铁厂和总厂的好评。

至今回想起来依然非常感谢胡指挥、林院长、饶纪珠和章天华老法师…

20年后再聚会!曹树荣老司长说:当初承接宝钢2高炉设备制造和供应,风险是很大的,现在2高炉一代炉龄达到15年以上,可以交代了!

饭后,我跟随曹树荣老司长一起到黎部长家去看望老领导。我跟黎部长说:当年2高炉冷却板大面积破损,您打电话到我家里责问我说:你高炉边缘太发展了!把冷却板都烧坏了,你可不能设计10年给我干8年!现在2高炉干了15年多,也算可以向领导交差了。黎部长笑笑说:我记不得了!

宝钢总厂副厂长沈成孝检查3高炉的开炉准备工作

3高炉点火后大约5-6个小时,坏了3个风口,立即休风处理。徐乐江任公司副总,陪着我们到凌晨4点风口更换完毕,当时分析原因是风口铸造后型砂处理不净。十多年后一个退休老工人对我说出实情,是进水阀没有开足。

与无料钟炉顶设备调试的PW公司专家合影留念

宝钢3高炉首次出铁

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胡锦涛同志考察宝钢3高炉

自从1988年蒋经国批准台湾老兵回大陆探亲以后,两岸交流日趋频繁。在有关人士的推动下,1995年台湾中钢炼铁及耐材技术交流在宝钢举行,我代表宝钢炼铁在大会上作技术交流发言。

台湾中钢代表团访问结束啊,在宝钢宾馆举行欢送宴会,气氛热烈,我们同唱一曲日本歌曲《北国之春)。

一座高炉生产3000万吨铁水是值得纪念的一个里程碑。我们在日本君津高炉实习时也正好参加了该高炉3000万吨达成的非常隆重的庆典,制铁所高层领导到场,炉台上喝肉汤,甚至三呼万岁。所以当我们1高炉达成3000万吨时,我们向公司申请也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庆典。

宝钢1高炉累计产量达成3000万吨庆典

大家十分高兴,纷纷合影留念,为我们炼铁人10年拼搏所结出的硕果而欢欣鼓舞!

宝钢1高炉最初的4位炉长

周治中是在日本实习时的作业长组组长,后来又是第一任高炉炉长,蔡信可是1高炉车间第二任车间主任,都是我曾经的直接领导,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今日共同来庆祝1高炉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公司领导站后面的照片不多见!那一天公司领导宴请一线的生产骨干和他们的家属,合影时领导们刻意要大家坐在前面,而自己站在后面。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宝钢的文化氛围!

1996年4月作为回访以公司常务副总王佩洲为团长、徐乐江为副团长的宝钢技术交流代表团访问台湾中钢。当晚中钢董事长王忠禹和总经理陈振荣宴请宝钢代表团。因为不久前大陆向台湾两端发射了导弹,所以王忠禹在宴会致辞时说了大陆发射导弹是毫无道理的!一时气氛严肃起来,徐乐江传话给我唱一支歌缓和一下气氛,陈振荣又轻声告诉我不要讲话只唱歌。

最后我还是讲了几句话:“海峡两边的中国人要繁荣,要富强,要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唱了岳飞的《满江红》,中钢的邢坤贵与我一起唱,最后唱到“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其含义不言而喻,气氛顿时缓和了。也算一段难忘的轶事。

1996年4月在台湾高雄圆山饭店大楼前合影

在台湾中钢我们享受着贵宾般的接待。印象最深的有:

1、环保管理很严,设置了铁口和房顶两道吸尘口,避免烟尘冒出出铁场房顶。

2、炉前脱硅用喷射法不是撒入法,回来后我们也改成喷射法。

3、介绍计算机ERP管理系统,使我有了初步印象。回来后好像宝钢邀请中钢协助建立宝钢的ERP系统。

4、参观耐材厂时见到打砖机操作几乎都是印尼籍女工,月工资2万新台币(台湾规定最低工资1.8万),合人民币7000元,比我工资高。

5、台湾中钢人喝酒与大陆无异,圆台面,爱劝酒,第一次遇到喝“潜水艇”,把一小杯白酒放入啤酒杯里,把啤酒和白酒一口闷下去。

6、台湾最南端的鹅銮鼻和国家垦丁公园风景很美。在那里邂逅遇见台湾的原“行政院长”李焕陪他姐姐在游览,中钢人认识,围了上去,并介绍给我们团长王佩洲,互相交换了名片。

总之,两岸都是中国人,风俗习惯、语言文字、饮食文化完全一样,是内战造成的分割。和平统一是最好的前景!

跟随黎部长访问澳大利亚、日本、俄罗斯和乌克兰四国

黎部长团组共5人,考察了澳大利亚矿山,再到日本参加宝和通商挂牌,然后去俄罗斯新利佩茨克钢厂和金属研究所,最后到乌克兰一家钢厂,共20天。

1996年3月底1高炉要进入大修程序,我觉得十分惋惜,我觉得1高炉还能继续生产,但公司考虑是全局,如果三期工程建成后1高炉再大修,整个公司的产能就会放空。所以一天早上,时任公司助理的何文波来到炼铁厂告诉我:昨晚经理办公会议已经决定1高炉大修,今日向黎部长汇报你不要再说1高炉还能生产了。那我只能不说了。

宝钢1高炉大修停炉前

停炉前的宝钢1高炉中控室

与宝钢1高炉第5任炉长在炉台上交谈

与炼铁专家文学铭在炉台上交谈

刘振均工人出身,很聪明,爱学习,很早就学会了电脑,后被提拔为炉长,后来任高炉分厂副厂长,最后成为宝钢技能专家。文学铭1957年东北工学院毕业,在武钢很长时间担任高炉工长,调入宝钢后是高炉技术组技术主管,资格最老的“老太太”,也是宝钢炼铁厂第一个炼铁专家。

宫敬昇是冶金局委派来宝钢挂职培养,先到炼铁厂,后到公司。但是在他挂职期间冶金局被撤销了。现在是我国中钢公司领导。

郭廉高宝钢公司主管人事的副总,我第一次找他是为高炉炉长的岗效工资系数的问题。他是搞自动化技术的,但也很关心炼铁高炉,特意进高炉视察。遗憾的是他退休不久大约64岁因病去世。

宝钢1高炉第二代开炉

1997年5月25日宝钢1高炉大修竣工,点火开炉前党政班子主要成员在炉前合影。

点火开始,点燃火把!

点火开炉当天中午,公司领导和各部门领导一起庆贺!

宝钢1高炉大修投产后,但三期工程的原料、烧结、炼焦项目尚未建成,下面一些照片记录了原、烧、焦项目紧锣密鼓进行的场面!

6A焦炉点火烘炉

与炼焦技能专家袁正仲合影

与炼焦分厂和炼焦项目组同志们的合影

炼焦装煤车的试车

陪同公司领导视察炼铁厂

宝钢与重庆院合作,第一次完成特大型高炉煤粉喷吹系统的设计和建设。在重庆院举行总结会。

原料堆取料机试车

我国东北大学著名的炼铁教授杜鹤桂,在鞍钢高炉群前的合影。杜教授现在已经90多岁了,多年不见了,家里保存着杜教授80岁时印发的厚厚论文集。

欧钢联代表团先到北京,主要与首钢交流,我作为宝钢的代表参加交流。冶金部翁宇庆副部长和首钢领导也参加了交流。上午交流结束,对方提出异议,说交流是双向的,为什么中方没有发言?于是组织者与我协商,要我下午发言。因为事先没有安排,我没有准备资料,但没有法子,只能出来救场。下午我介绍了宝钢200kg/t大喷煤,大家都十分感兴趣。

晚上翁部长在北海白塔公园宴请老外,我参加作陪,有好多桌。因为有不少司局级干部参加,于是我就到后面几桌寻找我的席卡,就是找不到。后来有人告诉我被安排在主桌,而且在翁部长边上。席中少不了继续与老外交流,而我的英语口语和听力都不行,于是翁部长给我当起翻译来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回来后我自己炼铁厂会议上把这一段花絮和大家说了,特别指出:我们实现高炉200kg/t大喷煤不光是为宝钢争光,也是为祖国争光!

老外结束北京的访问,第二站就是宝钢。

在宝钢炼铁厂会议室,与欧钢联的欧洲炼铁厂长们的交流。

1998年宝钢和上钢联合重组后,被公司派往上钢一厂2500m3高炉指导开炉。

考察澳洲高炉

宝钢高炉200kg/t大喷煤被评为宝钢特等奖,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003年2月28日有幸参加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

20年以后我的新日铁的日本指导老师重访宝钢

2004开始我作为宝钢资深炼铁专家参加罗泾的COREX熔融还原炉的建设工程。罗泾工程是原上钢三厂,因举办世博会而搬迁至罗泾的建设工程。其炼铁工艺采用非高炉炼铁,是我国第一次采用大型的熔融还原新技术。下面的照片记录了罗泾工程的建设过程。

为引进COREX熔融还原工艺与奥钢联进行技术交流

炉壳的吊装

布料装置的试车

宝钢研究院对罗泾COREX工艺进行技术支撑,博士、硕士都深入罗泾COREX现场。

炉前老工人的返聘

COREX第一次出铁

原冶金部副部长周传典等老领导参观罗泾COREX

COREX熔融还原工艺自1989年在南非投产成功以来,立即引起我国炼铁界的关注。一些学者把它称为“绿色炼铁”,在我国推进COREX的呼声自上而下形成一股舆论的浪潮。口号是:“炼铁技术革命势在必行!”

大约在1997年黎部长就召开过在宝钢大院里建一座COREX炉的讨论,作为炼铁厂厂长的我参加了会议,我持反对意见,主要是觉得有了3座高炉再加一座熔融还原炉不好管理。后来上钢五厂和宁波都考虑过建COREX炉,做过可行性研究,最后都不了了之。

2004年开始上钢三厂搬迁罗泾的工程启动,COREX成了唯一的选择。那时我作为宝钢高炉炼铁专家的身份参加了此项工作。第一次徐乐江带队考察,主要是南非萨尔达纳,在奥钢联安排下,讲的都是好的,我们也看不出大毛病。第二次考察汪金德带队考察,在印度京德尔就发现了问题,竖炉1-2个月粘结一次,处理时间70-100小时,作业率很低,非计划休风率很高。但是那时候大局已定。

罗泾COREX投产后,产能只达到72%左右,焦炭需要20-25%,块矿用不上去,进口球团矿价格很贵,竖炉大致半年粘结一次,清堵得停产4天以上,还需要昂贵的直接还原铁,所以铁水成本居高不下,罗泾每年亏损十几个亿,成了无底洞。无奈于2012年停产,搬迁新疆八钢。

2010年我退休后继续关注COREX的运行,在罗泾COREX停产后,我觉得有责任对罗泾COREX工艺做一个系统性的总结,把PDCA循环做完整。总结写完后报给了徐乐江董事长、何文波总经理。经领导批示,在宝钢常熟培训中心开了一次研讨会。从此我对COREX彻底画上了句号。

2010年退休后,炼铁依然是我无法割断的情缘:   

这些年我国特大型高炉出现井喷式的发展,4000m3高炉从宝钢仅有的3座,发展到今天全国已经有了24座,快速的发展带来了操作理念的脱节,炉况问题就必然难以避免。   

因此退休近10年来主要是2项工作:1、协助一些单位处理失常炉况;2、向国内企业介绍宝钢特大型高炉的操作和管理经验。   

国内钢企的需求促使我从宝钢走向了社会,也使我有机会交结了不少国内炼铁界的朋友!

首钢曹妃甸的炼铁朋友

马钢的炼铁朋友

沙钢的炼铁朋友

山钢日照的炼铁朋友

鞍钢鲅鱼圈的炼铁朋友

钢协大高炉专家委员会工作做技术支撑工作

参加中国金属学会炼铁分会的年会。

参加全国高炉工长、炉长炼铁技术培训班讲课。

七十不言老,秋阳更辉煌!王筱留教授年近九十上讲台,不愧炼铁常青藤!

2018年,国家改革开放40周年,也是我大学毕业50周年,作为改革开放后国家第一个重大工程即宝钢建设工程的见证人,先后接受了宝山电视台、中央二台、上海卫视和上海电视台综合频道的采访。    作为钢铁战线上的一位老兵,亲身经历了国家钢铁事业由弱到强的发展历程,不能不感到由衷的自豪!

后记

光阴如箭,岁月匆匆,转眼我已经75岁了。其中炼铁的职业生涯是我生命的主体。我一路走过,有缘遇到很多“贵人”,他们是我的师傅、我的领导、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忘年交。

一张张照片记录着我们曾经拼搏的艰辛和成功的喜悦。我的“贵人”中还有不少,他们没有留下照片,如今也无处可寻我们往日岁月在一起的踪痕,但是他们却依然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中。

我感恩改革开放的时代!感恩鞍钢、宝钢!感恩我生命历程中的“贵人”!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李维国

李维国

原宝钢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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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陈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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