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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美媒鼓吹,全民健保仍是“台湾之光”?

2017-12-27 15:20:57

【观察者网 综合报道】美国朝野两党近年来在医保改革方案上拉锯良久,始终无法推出各方满意版本。《纽约时报》26日发表一名医学教授文章,建议美国参考台湾经验和健保系统。这已不是外媒第一次鼓吹台湾健保了。但问题来了,被誉为“台湾之光”的全民健康保险体制,为何一直叫好却始终无人复制?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25日,在美国佛州海湖庄园度假的特朗普发出了节后首条推文,他在文中预测,民主共和两党最终将会合作推出一个新的医保法案,以替代奥巴马医保案。

26日,《纽约时报》刊发一篇题为“跃升为单一付费者制度:台湾可教我们的事”的文章,讨论台湾的全民健保体系。文章作者为印第安纳大学医学系教授卡罗尔(Aaron E. Carroll)。

文中指出,台湾在25年前的健保系统还是属于拼凑式的不完整体系,但1995年3月起,这套制度完全改变。

报道称,台湾请来哈佛经济学家萧庆伦(William Hsiao)教授担任全民健保的总顾问,长期担任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的乌韦·莱因哈特(Uwe Reinhardt)也为此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吸纳各国专家学者的意见,并比较不同国家的健保体系后,最后决定了台湾全民健保的制度。

文章称,台湾全民健保的涵盖面十分广泛,包括住院、门诊费、牙医、非处方签药及中药等,强调比美国的医保体系还全面,“患者可以选择各种治疗方式,等待时间短,且可以在未转诊的状况下直接求诊专科医师”。

图源:台湾“中时电子报

卡罗尔详述台湾全民健保的建立过程,认为各国健保体系均有其优缺点,但他认为台湾的健保系统值得学习,他还将台湾称之为“国家”(country),声称:“对一个相较之下在健保体系花得较少的‘国家’来说,台湾确实达成了很多目标。”

文章也指出台湾全民健保所带来的问题,比如医生短缺状况日益严重,医生抱怨工资少,过于辛苦。而且台湾人口老龄化问题严峻,出生率低,使得护理成本大幅提高。

文章还称,台湾在治疗传染病方面做得比较好,但癌症和心脑血管等慢性病的发病率越来越高,这些都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

文章最后还称,拿台湾和美国相比其实有点不成比例,因为体量和人口大小均差别太大,但文章又称,“台湾比很多美国州政府都大……很多州近年想推出单一付费者制度的健保体系都无法成功,或许是因为美国对打掉重来的容忍度极低,而台湾人均愿意接受(体系重建)。”

卡罗尔称,台湾在重整健保体系的野心上十分值得美国借鉴,尤其台湾只花了5年计划、2年推动“立法”就完成此事,远比美国推行平价医疗的时间少了许多。

台湾健保那么好,为何无人复制

台湾地区始建于1995年的全民健保体系,类似于大陆的医保,曾因为质优价廉而享誉国际,20多年来屡受好评。英国《经济学人》曾将台湾地区医疗保健评为世界第二,仅次于老牌福利国家瑞典。健保制度最辉煌的时期,民众每人每月平均付20美元的保费,每次看诊平均付挂号费4到10美元,就可以到特约医院找任何医师看病,价格是美国的六十分之一。

但台湾健保成于物美价廉,也败于物美价廉。因为忌惮民意反弹,22年来仅调涨过3次健保费率,加上药价控制不当,以及使用者“不用白不用”心态下造成的浪费,亏损已成常态,“台湾健保何时垮”已成为台湾网民讨论的日常贴。

台湾健保20年医疗费逐年飙升 图源:台湾联合报(年份为民国纪年,货币为新台币)

据此前统计,台湾民众平均每年看病超过15人次,2009年看病次数最多的一位中年妇女全年就诊438次。与此同时,台湾“洗肾”人口的比例高居全球第一。

2010年,时任“卫福部长”的杨志良递上辞呈,向马英九和吴敦义叫板,警告所有民众:全民健保因为入不敷出,就快山穷水尽,无以为继,台湾社会即将退回“前健保时代”。早在全民健保制度开始时,杨志良就曾痛批:“(台湾健保)就像每个人发一张信用卡,刷完了却不知道钱在哪里。”

2014年,台湾岛内健保补充保费收入超过预期,有人提议调降费率,但时任“卫福部长”的蒋丙煌却表示,健保现在财务虽良好,但精算后只能维持三年,2016年后的财务状况,“谁也没有把握”。

此外,台湾医疗生态已被健保制度彻底改变,全民都付出了难以衡量的隐形代价。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急诊科等专科医生医疗纠纷风险高、负担重,但全民健保的给付明显没有反应这些专科的风险及负担,使得这五科难以招收足够新血及人才,被称为“五大皆空”。

台湾朝野政党为了赢得选举,在选前都跟民众承诺“你们看病都不要花钱”。上台后,为了实现承诺的“你们看病都不要花钱”,健保系统就通过各种办法将基金无力支付的矛盾转嫁到医院和医生身上。

2015年,在台湾健保迎来20年之际,台湾《远见》杂志推出特刊“台湾医疗关键报告”。这个堪称“台湾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医疗从业人员大调查”,对全台十个医疗相关公会组织会员进行问卷调查,回收有效样本8733份,结果显示,整体医疗从业人员堪称“哀鸿遍野”。

医护人员认为全民健保付费过低,已经减少了护理人员及年轻医生的实质薪资、造成医院亏损、恶化医护人员劳动条件,并造成台湾医疗品质下降的后果。医疗人员指出,医疗品质下降的第一个症状是医疗疏失大增。

医疗体系人士也认为,省成本省过头的第二个问题是对穷人依然产生排挤效应:现在全民健保虽然创造“即使穷人也能轻易负担高品质医疗”的台湾奇迹,但在“健保署”的低给付水准下,将会使医院排斥复杂困难病人、鼓励自费,相较于健保未实施前的情况仍然不利于医疗品质及穷人权益。

台湾“关键评论”网去年曾发文指出,台湾的全民健康保险,就是先天计设有问题的福利政策,根本就不是保险。一直以来官员向海外宣传台湾的健保多好时,至今也没有其他国家或地区复制学习成功,因为真的学不起来也不敢学。因为他们发现会流失优秀的医疗人员,等到生病时没有优秀医疗人员照护,想要再补充,得经过漫漫时间的专业训练,但疾病是不会等的。

马雪

马雪

maxue@guancha.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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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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