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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龙杰:拜登为何访问乌克兰?

2015-12-08 07:34:57

美国副总统拜登已经于当地时间12月6日抵达基辅,根据此前所规划的行程,将对乌克兰展开为期两天的访问。期间,拜登将分别与乌总统波罗申科、总理亚采纽克举行双边会谈,就乌经济和人道主义需求、反腐与改革等问题展开讨论。

无论是华盛顿白宫透出的口风,还是基辅当局通过媒体散布的消息,均指出拜登12月8日在乌最高拉达(议会)发表主题为“立法者在乌克兰发展进程中应担任何种角色”的演讲,是此行的重头戏。用这些报道中的“标准表述”:“他将成为自1991年来在乌议会发表演讲的美国最高领导人。”

拜登此行所为何来?当然不是给波罗申科送圣诞祝福,也不是向亚采纽克道生日快乐,尽管看上去他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路透社此前援引白宫官员的话说,拜登访乌将表达“美国对于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地区的不满”,及对乌克兰债务重组的支持。

拜登与波罗申科会面

法国《费加罗报》指出,“拜登此次访乌主要目的之一是告诉乌克兰人,虽然国际社会将很多关注转向了俄罗斯和叙利亚,但是美国没有忘记乌克兰。在近东发生的事情丝毫不会改变我们对乌克兰人民和维持乌克兰安全的承诺。”尽管费报文章说是引用美方负责人的话,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世界没有哪个记者的文章不是引他人的客观表述来表达自己的主观看法。

欧洲人毕竟是国际政治舞台上的老资格,看到了问题的所在。可话说到这,却终究没有令问题获得“究竟”的解决。人们很容易再问,告诉乌克兰人“美国没有忘记乌克兰”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向好武功的俄罗斯人比较敏感,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系。(俄罗斯人现在似乎觉得美国干什么都是在针对他们。)俄《独立报》12月4日发表一篇名为《美国积极介入顿巴斯局势》的分析文章。该文行文看似散漫,其实观点如其题目一般明确,那就是:华盛顿此前一直通过与“诺曼底会谈”中的欧洲代表与基辅互动,对进程施加影响,但在形式上一直保持着“旁观者”的身份,如今是要积极介入其中了。

还真不能说俄罗斯人的敏感没有道理。绝对不是纯粹的巧合,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在白宫释放出拜登访乌消息那天(12月2日),重申北约对乌克兰的支持,称将继续在指令控制系统现代化、网络防御和物流运输方面提供帮助。更为重磅的消息是,当天举行的北约外长会议决定,正式邀请黑山共和国加入北约,从而使黑山有望成为第29个北约成员国。这是北约自2009年以来的再次东扩。

要知道,黑山曾是南斯拉夫的一部分,与俄在该地区利益密切相关。尽管斯托尔滕贝格表示,此举并非针对俄罗斯,而是为了维护所有盟国的安全。但北约的举动无疑触及到了俄罗斯的利益。看看俄方的强烈反应就清楚了。俄外长拉夫罗夫表示,“北约这是公开走向对抗,将为欧洲的安全机制带来额外的不稳定影响。”

同样是在这一天,西班牙外长何塞·马加略确称,欧盟委员会在接下来的两周内将拟定建议书,对俄制裁延长六个月。他说,欧盟在将对俄制裁再延长半年这件事上,“已达成普遍一致”。此前,芬兰、荷兰、瑞典、立陶宛和波兰等国也都表态支持延长对俄制裁的立场。

动静闹得可真不小,似乎是要对俄罗斯进行围堵了。但是,俄罗斯这边厢似乎没有接招。对于北约准备吸收黑山的表态,停留在外交部一级,尚未看到俄军方的反应,也未看到克里姆林宫的表态。而且,普京次日的国情咨文里还释放了一些希望与美国缓和关系的信号。

战斗民族怂了?这个词不太可能作为这个好勇斗狠民族的修饰语。其所以不接招,是因为明白,美国这番动作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意在何处呢?

12月3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在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会见了乌外长巴维尔·克里姆金,在双方会谈诸多内容中,对于观察分析当前乌克兰动态的人而言,有一点极易理解,也因此极易于眼前错过。这一点就是,克里与克里姆金一致同意,尽管国际安全秩序目前遭遇了新的挑战,但国际社会仍必须关注乌东部局势。

另外,如果留心12月3日的新闻报道,会发现在同一天,克里还与乌总统波罗申科进行了电话会谈。这两次接触的内容差别不大,主要包括:

第一,克里表示,美国将维持对俄制裁的坚定立场。“在充分落实明斯克协议、解决乌东部危机之前,美国一定会继续保持对俄罗斯进行制裁。”

第二,克里表示,美国与俄罗斯就国际日程中的一些重大问题进行的重大协作,绝不会伤害乌克兰的利益。美国不承认被俄罗斯侵占的克里米亚的地位,这一立场将不会发生改变。

第三,波罗申科在会谈中说,美国的援助增强了乌克兰的国防能力,乌方对此表示感谢,并希望“美方的援助能够继续下去”。

第四,波罗申科还向克里介绍了乌国内改革进程。对于乌专门设立反腐检察院,克里评价此系“乌克兰加大反腐力度的重要信号”,并敦促乌将这项工作进一步开展下去。

既然内容差不多,那为什么会“重复作业”呢?

道理很简单:人们若反复说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强调这件事,引起其他人对此事的重视。就具体层面而言,这当然可以被理解为是给拜登访乌做铺垫。若就其根本目的而言,则是重新恢复国际社会对乌克兰的关注。美国、北约此前的举动及欧盟释放出的延长制裁消息也都是为了这一点。

应引起注意的是,克里对乌表态的话语方式。无论是“对俄制裁”,还是“绝不伤害乌克兰”利益,都十分明白透彻,完全没有外交辞令的摇曳模糊。这一方面是刺激俄罗斯,另一方面则显然是为了给乌克兰国内民众吃定心丸。

而吸引国际关注、给乌国内民众吃定心丸则都是为了保住亚采纽克的位置。

亚采纽克

近期乌不断爆出亚采纽克要下台的消息。尚在10月末时,“波罗申科联盟”主席卢琴科接受采访时说,“预计11月政府将进行重大调整,甚至发生全面改变。”俄媒则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此次调整将触及现在由亚采纽克出任的政府总理一职”,亚采纽克及其领导的“人民阵线”党团的支持率在25日的地方选举中降至1%。

乌总统府消息人士透露,让亚采纽克辞职的决定已在最高拉达(议会)中多次讨论过了,可能马上会公布,最终的结果将在近日举行的乌“联盟委员会”会议上宣布。卢琴科说,“亚采纽克应当为国家经济及社会领域出现的问题负责”,“看看与工资、退休金,及住房相关的那些指标,民众对此怨声载道。”

近期敖德萨州长萨卡什维利就贪腐问题对亚采纽克的质疑,以及作为亚采纽克盟友的议会能源委员会主席尼古拉·马尔得涅克的反水,让亚采纽克颇为被动。这里边还掺杂着亚采纽克与波罗申科之间的矛盾。这也是为什么3日克里与波罗申科电话会谈、与乌外长会谈时都特别提到了乌克兰的反腐问题,并肯定了成绩,而且该问题在拜登访乌时也将提到。此外,美国五角大楼还对近日爆出的“拿残次武器糊弄乌克兰”作出回应,称为乌提供了最好武器装备,美国的装备和训练对于乌军的“作战效能形产生重要影响”。

如果国内不再对乌克兰进行关注,东部局势渐渐冷却,人们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亚采纽克的执政上来。届时,亚采纽克的下台恐怕只是早晚问题,这是美国所不能接受的。乌克兰分析家康斯坦丁说,“美国的逻辑是只对自己培养起来的人负责。”另一位分析家塔拉斯则表示,“无论是奥巴马、拜登,还是克里,都不会直接对乌克兰当局说,‘不论乌当局是否会重组政府,都要把亚采涅克的总理之职保留’。而是会说,快去进行改革、快去治理腐败,不要玩火。”

总而言之一句话,拜登访乌,是为了给亚采纽克站台,尽力保他度过未来的权力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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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龙杰

文龙杰

中国社科院国际政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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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陈佳静
专题 > 乌克兰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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