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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历史重演,巴基斯坦又来拯救沙特了

2017-03-29 10:30:19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王煜】

独立日国庆阅兵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巴基斯坦军方又搞了个大新闻。《印度斯坦时报》网站3月25日报道,巴基斯坦国防部长赫瓦贾·阿西夫近日证实,巴基斯坦政府已经决定派遣去年11月退休的前陆军参谋长拉希勒·谢里夫出任伊斯兰军事反恐联盟的反恐部队总司令。

阿西夫表示,这实际是去年就已经做出的决定。巴基斯坦政府与沙特阿拉伯方面当时已经就拉希勒的任命达成了共识,并为此在去年11月顺势让拉希勒退休准备赴沙特就任。据悉,巴基斯坦还将应沙特邀请,派遣一支3000人规模的成建制作战旅加入伊斯兰军事联盟反恐部队。拉希勒也被授权组建自己的幕僚团队,并指挥在沙特的巴基斯坦教官团队。

伊斯兰反恐联盟领导人会晤。沙特于2015年底牵头组建35国伊斯兰反恐联盟,并在巴基斯坦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拉入。联盟现已扩充至39国。

去年,以沙特为首的阿拉伯联军,在纠集了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林、埃及、苏丹、摩洛哥、约旦九国精锐后,依然被也门胡塞武装打进了沙特国门,沙特南部的奈季兰省几乎全境失守。不仅如此,拜之前一路溃退的也门政府军和沙特国民卫队所赐,原本缺枪少弹的胡塞武装也借机完成了“国防现代化”。

尽管去年阿拉伯联军利用海空优势,暂时稳住了战线并截断了伊朗对胡塞武装的支援,但联军所暴露出的低下战力仍使得自诩中东领袖的沙特大为火光。

而随着美国和西方国家对阿萨德政权的态度转变,埃及、阿联酋等国也开始在叙利亚问题上重新站队,公开赞扬俄罗斯在叙利亚的行动有助于实现停火。埃及和阿联酋对沙特观点的公开“叛变”,使得此前的阿拉伯联军无法在叙利亚问题上获得意识形态上的统一。

国际集体打击“伊斯兰国”或以反恐为名进入叙利亚战局已是大势所趋,沙特亟需组建新的军事联盟框架,以在未来的反恐行动中实现自身的意志和价值观,伊斯兰联军应运而生。然而战力低下的沙特军队根本无力参与高烈度的叙利亚战事,因此,是时候让巴基斯坦再度拯救沙特了。

巴基斯坦军队对中东国家的武力辐射由来已久。作为穆斯林世界中唯一的有核国家和军工实力最强的“伊斯兰世界超级大国”,以沙特为代表的海湾地区中东国家长期依赖巴基斯坦提供的武力支持,以帕坦人为代表的巴基斯坦部落也有尚武从军充当雇佣兵的传统。这次任命和巴基斯坦的出兵决定,不仅延续了巴基斯坦军队在中东的传统影响力,也使得其能够再次充当“中东裁判员”的独特角色。

前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拉希勒·谢里夫。作为和谢里夫总理私交甚笃的军内实权派,他主导了近年来巴基斯坦的一系列反恐行动和中巴军事合作事务

源远流长的合作传统

巴基斯坦是以逊尼派人口为主的伊斯兰国家,与沙特为首的海湾国家信仰的教派相同,与伊朗的什叶派信仰格格不入。现代巴基斯坦军队曾经是英印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支穆斯林军队也是英国控制中东地区的主要打手,并与内志王国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印巴分治和沙特家族独立建国后,这种联系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早在第三次中东战争和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巴基斯坦军方就已经对阿拉伯联军提供了许多援助,并且在海湾各国的军队建设初期提供了军事教官团队来帮助它们训练军队。巴基斯坦数十年来一直都为沙特提供军事援助和技能培训支持。

上世纪60年代初,在第一次印巴战争中战功赫赫的巴基斯坦空军就曾帮助沙特皇家空军培训首批喷气式战斗机部队。1969年,巴基斯坦空军飞行员曾驾驶沙特皇家空军的英制“闪电”战斗机驱逐也门对沙特南部边境的入侵。

从1970年到海湾战争前,有多达1.5万名巴基斯坦军人驻扎在沙特。其中不仅有教官团队和技术人员,更有着2个装甲旅的作战部队捍卫着沙特的主权。巴基斯坦工程师团队也曾帮助沙特沿其南部边境修建防御工事,以便于其对付胡塞武装。在著名的海夫吉之战中,也不乏巴基斯坦军人的身影。

1998年巴基斯坦核试验后遭受国际社会制裁,当时的沙特王储阿卜杜拉还专门为其提供了每天5万桶的免费原油。

海湾战争后,曾经与伊朗什叶派势力对峙的中流砥柱伊拉克一落千丈,而且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的行为也很难再次得到沙特等国的“信任”。面对在中东地区迅速扩张的什叶派势力,沙特等国一方面整军经武,大肆购入欧美先进武器装备,这需要来自巴基斯坦的专业人才提供培训;另一方面,海湾诸国频频给巴基斯坦贷款支援,大力推进巴基斯坦的国防现代化进程。巴基斯坦在80年代购买F-16战斗机的“和平之门”计划,就得到过沙特至少2亿美元的贷款支援。著名的JF-17战斗机项目的前身“超七”计划,背后也有时任沙特国防航空大臣苏尔坦亲王的身影。

沙特从中国引进的DF-3型中程弹道导弹。主持该项目的正是苏尔坦亲王,而巴基斯坦也为该项目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参与了交货护航

联合反恐的现实需求

巴基斯坦谢里夫政府于2013年上台后,不仅面临诸多经济难题,国际国内的安全形势也不容乐观,在维持50多万常备军日常运转的基础上,拿不出太多的资金帮助军队改善装备。

而且,巴基斯坦对于美国的特殊价值(反恐大旗)已经逐渐丧失,各种援助也纷纷下马,曾经支配国家的巴基斯坦军队面对预算下降的必然未来,只能得到一句话:“要忍耐”。新任国防部长阿西夫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做好协调工作,将有限的国防经费用在刀刃上。

因此阿西夫利用与沙特、阿联酋等国主政者的良好关系,推动巴军人才的输出,间接为巴军现代化建设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据悉,不仅沙特的陆军、空军得到巴基斯坦军官团的训练,阿联酋空军的人员培训也是由巴基斯坦空军一手包办,阿布扎比的机场上经常能见到巴基斯坦飞行教官的身影。

正是由于这些努力,使得巴军得以了解西方先进装备的使用方法和战术运用,并获得了部分国防现代化的外部资金支持。就在2014年底,伊斯兰堡便获得了来自利雅得的15亿美元援助,相比于美国,沙特无疑是更好的合作伙伴。

除了经济上的窘迫局面,巴基斯坦内部也面临着分裂主义和恐怖主义威胁。旁遮普省的什叶派地主与逊尼派无地农民间矛盾、俾路支省来自阿富汗的什叶派游击队、库拉姆省普什图族之间的教派冲突,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伊斯兰堡的神经。而这些威胁的背后,都有着同一个来自波斯高原的阴影。同时,伊朗也是胡塞武装(沙特死敌)的幕后大金主。

两年前,巴基斯坦军方拒绝了议会宣布通过的参与也门战争的决定,这导致阿联酋一度取消巴基斯坦军人享受了数十年的签证豁免待遇,科威特与沙特官方媒体也对巴基斯坦大加攻讦,指责其在海湾兄弟国家背后捅刀子。当时的巴基斯坦军队内部也存在分歧,大多数的军方成员赞成对也门出兵,然而由于2014年6月开始的在北瓦济里斯坦地区针对塔利班的反恐行动进展不顺,牵制了巴军捉襟见肘的反恐力量,令其在中东联合反恐行动上有所退缩。

不过巴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对也门的军事行动,但在沙特对也门展开空袭期间,对其提供了军事上的指导意见。值得一提的是,巴基斯坦前陆军参谋长拉希勒·谢里夫早就警告过沙特:也门地形复杂、山区广大,不能“像以前一样盲目的推进”。而眼下沙特军队在也门糟糕的战局也证实了拉希勒的推测。山地战经验丰富的巴军参谋指挥团队,无疑是未来也门战局最好的指挥者。

所以去年,与沙特皇室私交良好的巴基斯坦总理纳瓦兹·谢里夫顺势向沙特国王萨勒曼·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保证,巴基斯坦支持沙特镇压也门的胡塞武装。巴军参联会主席拉沙德将军也发表了保护沙特就是在保护巴基斯坦自己的言论,这是对伊朗以及在沙特的“恐怖组织”的一次强硬的警告。毫无疑问,巴基斯坦军方目前已经成为由沙特主导的反恐联合部队的绝对领导者,为海湾诸国提供着强有力的军事保护。

去年在沙特边境被胡塞武装击毁的沙特陆军美制M1A2SA型主战坦克(美军:幸好没飞炮塔)

扶不上墙的沙特军队

数十年来,包括沙特在内的海湾诸国的王室都对巴基斯坦军队及其领导人物都礼遇有加,奉为上宾。前陆军参谋长拉希勒将军在海湾国家早已享有声望,他曾经六次访问沙特,建立了卡塔尔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合作关系。在20年前到访埃及的时候,还重建了巴基斯坦和埃及的双边军事合作关系。在2014年由海合会举办的“阿卜杜拉之盾”军事演习中,拉希勒将军是唯一一位以非国家元首身份出席的嘉宾。

目前,在位于阿伯塔巴德的巴基斯坦陆军学院中有158名来自沙特的学员。此外,巴军还是唯一的在英国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拥有常驻教官的穆斯林国家。现在沙特和伊拉克的领导人中,有不少曾在巴军受训或访问。

作为拉希勒将军的接任者,巴基斯坦现任陆军参谋长卡马尔·巴杰瓦首次对外正式访问便选定了沙特,沙特国王还邀请他一起朝觐麦加,这是沙特至高的礼遇。而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拉希勒将军像英雄一样被沙特特种部队官兵竞相簇拥的视频被四处转载。

沙特对巴军如此重视也实属无奈。沙特军队本身的战斗力,在中东地区是公认的“与其装备不相匹配”。在1978年与也门的冲突中,装备英制“闪电”超音速战斗机的沙特空军便被也门空军的米格21战斗机击落四架,沙特方面被迫雇佣了大批巴基斯坦飞行员保卫利雅得。

如果说之前的战例,如海夫吉之战,说明沙特军队是一支“正常的中东军队”,还能打顺风仗和落水狗,遇强敌才歇菜。那么2014年开始的沙特镇压胡塞武装战斗,则彻底现了沙特军队的原形。在这场战斗中,与美军装备相同甚至部分项目上略有超出的沙特军队,既拉不出完整的战区搜索-行进队形、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步坦配合冲击,甚至连莽夫一战的血勇之气都没有,只知道躲在掩体和空中支援后面,漫无目标地打着昂贵的制导炮弹。

1973年的叙利亚陆军没有进行火力准备就一路纵队上了戈兰高地,已经令我大跌眼镜,可他们至少有敢于向强敌进攻的勇气。但最近沙特军队的表现,再次刷新了我所认知的阿拉伯国家军队水平的下限。

因此,尽管巴基斯坦陆军长期被国人看不起的印度陆军压着打,但就印巴战争中他们展示出来的反炮兵与山地作战水平而言,指导一下海湾国家军队,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也门胡塞武装的“Borkan1”型近程弹道导弹,被外界认为是9K72“飞毛腿”的也门版本。胡塞武装近两年已向沙特发射了108枚包括9K72、9K79在内的各型弹道导弹,沙特空军司令就被炸死在基地里

值得一提的是,巴基斯坦军队在穆斯林世界中是唯一无教派分别的军队,其军队中既有什叶派的哈扎拉人,也有逊尼派,甚至还有几位信仰基督教的将军。鉴于其无教派性,巴基斯坦军方在平息中东乱局中被寄予厚望,具备缓和伊朗与沙特紧张关系的能力。不过在处理中东问题时,巴军方还是相当谨慎,如果被外界认为与沙特接触过密,就会刺激其国内本就已经极其敏感的宗教平衡,导致国内乱局。

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重塑了伊朗,也使得巴基斯坦疏远了与伊朗的关系,并让人们觉得巴基斯坦与沙特走得太近,但事实上,巴基斯坦一直扮演着调解利雅得和德黑兰的外交经纪人的角色。20年前的两伊战争造成了激烈的地区动荡,令海湾诸国人心惶惶,巴军方及时出面为调停两伊战争立下汗马功劳,前不久刚刚去世的伊朗前总统拉夫桑贾尼就曾对巴基斯坦所做出的和平贡献表达了极高的赞扬与肯定。

这次拉希勒将军出任伊斯兰反恐联军司令,同时给了巴基斯坦调解沙特与伊朗间冲突的机会。去年,当沙特驻伊朗使馆遭到袭击后,拉希勒将军就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外交行动,他先后到访沙特和伊朗,呼吁两国保持克制,不要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导致事态升级,成功地帮助两国避免了可能的冲突。拉希勒也已经明确表示,他的此番到任仍然只是作为军事领袖。如果通过巴基斯坦的斡旋,伊朗愿意加入伊斯兰军事联盟,那么这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逊尼派阵线,而是真正能对中东地区和平与稳定提供保障的联盟。

毕竟,整个伊斯兰世界,块头最大、自给自足能力最强的国家,还在波斯高原上笑看阿拉伯之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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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

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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