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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峰:被白宫拒之门外,主流媒体和总统的双簧该怎么演

2017-02-25 08:04:34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薛峰】

特朗普怼媒体,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固定演出。这不最近的2月16日,特朗普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剑拔弩张、义愤填膺痛批了媒体足足达77分钟:“媒体真的太失控了,全部都是假新闻,媒体应该感到羞愧!”

这还不够,第二天特朗普更是在推特上点名:“CNN、NBC和纽约时报等媒体,都报假新闻,还说这些媒体不是他的敌人,而是全民的敌人。”

有在美华人称,这堪比特朗普总统的“推特大字报”。特朗普公开高调对决媒体,可谓再次创造了美国总统的历史纪录。

创纪录的不止这一件事情,2月24日,白宫又放出狠招:白宫发言人斯派塞原本打算在当天召开一场非正式记者会,但是,他临时决定换地方,而且不通知部分主流媒体。享受白宫“特殊待遇”的主流媒体有:《纽约时报》、美国有线电视网(CNN)、Buzzfeed、《洛杉矶时报》和《政治》等。


  视频制作/观察者网 刘楚楚

特朗普政府为何对这些主流媒体大为光火,不惜在白宫高调火力全开?在笔者看来,这不仅是特朗普两年来受“主流媒体”排挤打压的个人宣泄,也是暗藏一种媒体公关的精明策略。特朗普做了数十年“特朗普帝国”的掌门人,和众多媒体打交道,甚至自己创办风靡全球的电视节目、选美大赛,本身就是一个多面的“媒体人”,他太知道媒体究竟需要什么了,因为他太明白被媒体裹挟的民众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新闻——反常、冲突、对抗,一直是民众依赖媒体的不二法则。制造当前这样与媒体对决的戏剧化冲突,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首先,从特朗普角度看,在整个竟选过程中,媒体几乎一边倒偏向希拉里,从那个时候,“假新闻”就成为他的口头禅,也成了一句很时髦的流行语。他深知民众对“建制派”的反感,所以从2016年底就蓄积火力攻击媒体。比如,2016年11月,他就召集美国主流媒体三四十个大佬到他住处,当场一见面就给这些“主流媒体”一个下马威,点名CNN、NBC等,还骂这一屋子媒体人都是报假新闻的虚伪的骗子。这样的痛骂令人大跌眼镜,然而,在坊间一度被认为是“骂到了疼处!骂得好!”

特朗普对媒体毫不留情的狠批,恰恰暴露了长期以来媒体专业精神在美国的颓势,媒体公信力从上世纪70年的70%跌落到2016年底的32%,可谓到了谷底。有业内观察人士认为,标榜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众多美国“主流媒体”,在此次大选中,“政治正确”地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光是公开宣布为希拉里竞选背书的媒体,以《纽约时报》为首就有70多家,这样的一边倒如何让媒体真正驾驭“客观平衡公正”?

事实也的确如此,竞选热战中,众多媒体几乎是步调一致地把特朗普塑造成民粹主义、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疯子等负面形象,甚至连少有的右翼媒体FoxNews都没能站稳立场。哀兵必胜,这些媒体倒是帮了一忙,成全了特朗普以弱胜强入主白宫,民众早已看够“建制派”媒体的虚伪多变,最终用选票说话,堵住了媒体的嘴。

再从媒体角度看,尽管为希拉里一路保驾护航的“博弈”最后以失败而告终,又被特朗普秋后算账,一度被搞得灰溜溜的。但世事就是这样出人意料发生戏剧化逆转——媒体幸运地被特朗普一路追杀打压而华丽转身。

据法新社最新报道,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攻击媒体“不诚实”的炮火更加猛烈情况下,经历多年衰退的全美各大媒体,如今出现了意外的“明显复苏”。有分析称,这是源于特朗普总统对媒体的批评尖锐,使得媒体“加速成长”。

报道称,据美国市场调研公司Borrell Associates的媒体分析师戈登•波瑞尔(Gordon Borrell)说,美国民众开始了解独立媒体的价值,越来越多的人愿为媒体付费。

特朗普此前对这些媒体的攻击,似乎为媒体招来了大批新的受众,其中许多人甚至愿意付费看新闻了。例如,被特朗普点名痛批CEO、恨之入骨的CNN,居然在特朗普就职典礼前后1周内,收视率跃升到惊人的94%,即使特朗普抨击这个新闻网报道“假新闻”,也未产生负面影响。

再看另一家被特朗普狠批的《纽约时报》,最近宣布该报网站在2016年第4季增加了近30万个付费读者,实现了付费阅读模式以来最大的业绩增长。尽管特朗普继续以推文嘲讽《纽约时报》,这家媒体仍誓言还要投资500万美元重头报道新政府的消息。

总统骂媒体,媒体也乐得被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有看戏的人买单。

精明如特朗普,和媒体演了一出周瑜打黄盖的好戏

那么,这场史无前例的美国总统与媒体大对决今后将走向何处?笔者预测,这并不取决于总统和媒体两个方面,而是取决于是不是都能对得起看戏买单的人——美国普罗大众。骂战不是一场看戏的消费,而是要真正还给民众真相,和解决民众的实际民生。

对于媒体而言,被骂得灰头土脸,却突然变成盆满钵满的大赢家。然而,究竟能赢多长时间,还要看民众的脸色。究竟是不是“骗子”,是媒体们面临全新的考验。人们希望媒体能吸取竞选时的教训,从特朗普的当头棒喝中回归正道;期待有良知的传统主流媒体真正能依据宪法第一修正案所赋予的权力,用公正客观的调查报道,行使舆论监督的“第四权力”,能有理有据、理直气壮地“回骂”包括总统在内的权力人物。

对于总统而言,用骂媒体来揽回民心的策略其实在就职之时就告一段落,随着身份从竞选者转变为总统,尤其需要重新定义与媒体的公共关系。在过去一两年,推特总统的亲民路线一度很赢得人心。可以预见,特朗普总统将继续坚持过去的优良传统——社交网络,亲自跟选民沟通,第一时间发布第一手动态信息,不仅直接倾听选民心声,而且也有效屏蔽媒体的歪曲造谣,毕竟他的粉丝比美国主流媒体的受众加起来还多得多。

精明的特朗普总统其实很明白,媒体不会因为总统封了一个“骗子”的称号而行将垮塌。尽管那些曾加害过他的媒体让他始终耿耿于怀,但在这次白宫首次新闻发布会炮轰宣泄之后,就应该谋求新的对策,特别是当前暴露出明显的“软肋”:弗林闪辞背后的泄密隐情,被舆论认为堪比通向另一个“水门”,定会被媒体揪住不放,不管这些媒体是不是“反对党”。

在执政者和媒体之间,始终是一个互相依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作关系,爱恨加交的行政首脑尤需冷静自持,守住自我膨胀的底线,善待媒体和舆论,巧妙推销其施政纲领,兑现承诺让民众得到实惠。这是总统的必修课。

最近有资深媒体人士预测,开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谋求和解的策略。在百日新政的历史阶段,对抗过度,两败俱伤;趋向和解,皆大欢喜。不管是总统还是媒体,都不要忘记,在这场较量中,民众不可欺,他们在观察、在考量、在甄别,他们才是历史最终的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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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峰

薛峰

旅美华裔,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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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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