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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研社:当“举报”成为一件武器时……

2018-02-09 07:11:41

上周,ACG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因为遭到举报,被粉丝称为“国家队”的动画《Darling in the Franxx》在爱奇艺紧急下架。

说它不大,是因为受到影响的人并不多。虽然被爱奇艺下架,但既没有被严令禁播,由于资源众多,也没有太影响到粉丝追番。

说它不小,因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举报事件,不仅牵扯了众多群体,还在互联网上引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甚至有人担心,这种恶意举报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所有的番剧都将面临审查、下架甚至封杀的风险。

动画作品被禁播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那么“国家队”的下架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我在这里梳理一下事件发展的脉络。

《Darling in the Franxx》是著名厂商扳机社(TRIGGER)制作的一部机战动画,于今年一月播出。这个主创团队聚集了众多优秀的动画人,几乎每个岗位都能代表日本业界的最高水平。

“国家队”的制作阵容,可以随意百度一下

再加上制作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把动画比作足球的话,这部作品就是日本的国家队,”“国家队”的绰号便由此而来。

由于前期的广泛宣传,“国家队”在播出后受到了不少关注,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争议。有观众指责动画中女性驾驶机甲的动作带有明显的性暗示。物化女性、媚宅等等帽子也被扣在这部动画头上。

在设定中女驾驶员需要与机甲同步,操纵杆也在她身上

在一部动画的评价里出现不同声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动画中存在一些明显的“福利”镜头这点也让人无法反驳。不过直到此时,争论还只是小范围存在。“国家队”过硬的质量,也让支持的声音压过了批评者的意见。

事情在1月25日发生了转变,B站知名漫评UP主Lexburner在视频中吐槽《Darling in the Franxx》,并针对“性暗示”这点带了一波节奏。

Lex是B站粉丝最多的UP主之一,个人影响力巨大,这部视频将围绕“国家队”的争议带到了风口浪尖。一场隔空口水仗也终于打到了现实里,评论区中有人声称自己已经实名举报该剧,在确认举报信息属实后,观众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除了声称自己已举报之外,还说这是在支持UP主

Lex虽然立刻删除了这期视频,在微博道歉,并发文称举报者不是自己的粉丝,而是“别有用心的反串黑”,但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2月3日午夜,也就是新的一集“国家队”即将播出的时间,这部动画被突然下架。

在S1论坛上,一位网友明确表示,“下架的原因就是遭到了举报”。甚至还称,这一波举报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以后动漫相关的举报都会严肃对待。

这位网友随后被证实在论坛中发布过爱奇艺招聘信息,可以认定为爱奇艺官方员工。

此消息一出,社交网络好像炸了锅。一时间,声讨举报者的、声讨监管部门的、要举报其他动画作品打击报复的,各种声音络绎不绝。疑似举报者甚至主动现身,又在这滩混水里狠狠地搅了一把。

在微博和知乎,均出现了一个ID为“地下室里的霍加斯”的账号,并声称自己就是举报团体的组织者。也有人怀疑,他与Lex视频评论区下方的第一个举报者就是同一人。在最早期的微博中,他以“性暗示”、“侮辱女性”等理由鼓动网友跟他一起举报。

而在知乎的一条回答中,他则是这样说的:“我举报的原因只是单纯讨厌萌二。”至于牵扯到UP主和女权话题仅仅是转移视线而已。

几天之后,他又口风一改,表示自己是985大学的社会学研究生。这次事件是他们故意策划的一场社会实验,甚至PGone被封杀的事件也是他们的“杰作”。

截至昨日,“地下室里的霍加斯”知乎账号已被封禁,微博账号也不再发言。这件事看似已经告一段落,在互联网时代,热点争论很很快就会被新话题取代,这个戏精附体的年轻人也会被渐渐淡忘。

但有些影响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不仅是被下架的“国家队”,《紫罗兰永恒花园》等多部动画作品也受到牵连。一部分人在“你举报我看的动画,我也要举报回去”这样的心理下,进行了不少报复性举报,轻易地将一个小问题扩大到所有的动画作品身上。

ACG圈子有一套自己的文化氛围,这种氛围的自由与美好可能是很多人热爱它的理由。但这种文化氛围与我们社会主流的价值观是存在分歧的,在有些地方甚至是格格不入的。在有意无意的添油加醋下,由此带来偏见会越来越大。

亚文化群体想要活在阳光下,不仅需要圈外人的包容,更需要圈内人的自律。

倒不是说亚文化一定要向主流价值观低头,而是无论在哪个群体中都有着“规矩”。举个例子,主流社会避讳谈论性的话题,所以“国家队”存在审查风险;而ACG圈子厌恶打小报告的二五仔,所以举报下架事件会闹得沸沸扬扬。

恶意举报这事,也同样值得一提。

带有特殊目的的举报行为,似乎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那些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事件,很多都伴有恶意举报的影子。

在“国家队”下架事件前几天,就有新闻曝出中国留学生汉化组在日本被捕的消息。警方的逮捕他们的理由是:“将漫画作品翻译成中文,并发在中国网站上供多数无特定人群阅读,触犯了《著作权法》。”

不多时便有网友称,这次汉化组被捕,起因于另外一位中国学生的举报。而动机,据说是因为奖学金纠纷……且不论信息的真伪,“奖学金纠纷”这个理由倒是非常经典。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有的人可能还记得那个写耽美文被警方拘留的女研究生。

警方以非法出版书籍在网络上售卖为由逮捕了这位作者,并“捣毁”了其制售窝点。让警方如此重视的理由,则是这批出版物涉嫌宣传淫秽色情信息。

随后有人扒出始作俑者是另一个作者。她经常抄袭这位被捕的作者,却始终不火。经过三番两次的维权冲突后,恼羞成怒地向有关部门举报。还在事后专门发文嘲讽被捕女生,被发现后又迅速删除相关信息。

似乎坐实了举报者的身份。让人不禁想起郭德纲的名言“同行之间只有赤裸裸的仇恨”。

更不必说2014年的刘睿哲举报PS4国行事件,想必各位玩家都记忆犹新。

而这位刘睿哲被人肉之后,给出了自己举报的理由:“我只是为了搞清楚有关部门到底是怎么想的。”顺便留下了一个信息:他自己是一个任天堂粉丝,并希望微软和索尼都不锁区。

随着类似的事件不断发生,我们发现,伴随着文化监管长大的一代人,似乎对举报的应用越来越熟练。他们知法懂法,明白如何将“规则”变为自己的武器,而这武器,比刀剑更危险。

当年刘睿哲举报PS4的新闻让人惊呼魔幻,如今再看到因举报引发的案件只觉得人心险恶。年轻人们熟练地为自己带上镣铐,或许过不了多久,“举报”这件可能都不值得被当成谈资了。比起那样的未来,动画下架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游戏研究社”,观察者网已获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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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游戏研究社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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