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冲天》讲述真实的空战英豪史 热血青年投身飞行事业英勇赴死
来源:毒舌电影
2016-12-28 17:12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全国各民族、各阶级、各党派、各社会团体、各界爱国人士、港澳台同胞和海外侨胞团结一心,义无反顾投身到这场关系民族生死存亡的伟大斗争中。
在这些人中,有一群普通的年轻人,他们在危急之际,选择了成为中国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尽管每一次起飞都可能是永别,每一次落地都必须感谢上苍,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上云霄。
纪录片《冲天》讲述的就是这群空战英豪的故事。他们中既有“飞将军”刘粹刚,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的高志航、阎海文,也有刚从清华大学毕业就投笔从戎的沈崇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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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前段时间推《血战钢锯岭》,燃了不少人。
结果有好几位在后台说,《冲天》你看没看啊Sir!强烈安利啊Sir!你怎么还不看啊Sir!
一搜,是它:
冲天
从海报上熟悉的双翼飞机,月球上隐隐的风镜造型,Sir就隐隐想起了小时候最爱听大人讲的那段空战英豪史。
从笕桥走出的中国第一代帅气的飞行员战士,还有那些战力悬殊却英勇赴死的空战故事……
又残酷。又热血。看完,泪奔。
这段珍贵的抗战回忆,其实在不少影视作品里出现过。
台湾拍过《笕桥英烈传》(1977年),香港拍过《天若有情3烽火佳人》(1996年) ,内地拍过电视剧《远去的飞鹰》(2011年)……
看看,但凡能出演战斗机飞行员的,都是偶像派。
《天若有情3烽火佳人》中的刘德华。

《远去的飞鹰》里的朱亚文,饰演“空军战神”高志航。
哦,不对,《富贵兵团》里的帅气飞虎队,有一个是来搞笑的……曾志伟。
上面的都是故事片,过瘾。
而要想真正了解这些空战英豪的故事,得看这部《冲天》。
《冲天》讲的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成为了中国史上第一代战斗机飞行员。
说起来好威风,可实际上,再凶险不过。
大家都知,那个时代,是搏命的时代。
当时的中国,深陷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战争之一——第二次世界大战。
在这样的时代成为飞行员,命就不是你的,是借的:
每一次起飞都可能永别,
每一次落地都必须感谢上苍。
1932年,中华民国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中日全面战争,在杭州笕桥成立飞行学校,即笕桥航校。
至抗战结束,从航校走向战场的,一共有十六期飞行学员。
1936.10.31 笕桥航校二期毕业照
八年抗战,就是这拨空军,击落敌机超过1200架,也牺牲了近1000人——
每挑落12架敌机,就有10个战斗机飞行员牺牲。
成就巨大,代价也巨大。
讲这群人的故事,很容易把他们包装成冷冰冰的战斗机器。
《冲天》就高明在,它懂还原——
这些战士,都是有血肉、有情趣、活生生的人。
你看航校二期的驱逐科尖子生,刘粹刚。
1913年生,东北辽宁人,热血。
东北三省沦陷以后,他学习特别卖力,一心想着要早日夺回乡土。
空中射击命中率高达九成,与教官高志航并列前茅。
完全看不出来,这小伙子还是个情种。
有一天,他在火车上邂逅了一位姑娘,他后来的妻子许希麟。
回家就失眠了,写的情书,一纸痴相。
余之倩影,直据脑蒂,挥之不能去
姑娘不理,刘粹刚就变成了铁鸟痴汉(这么造词没问题吧?)——
没事就开着战斗机去人家屋顶上转悠,还探出头来挥手打招呼,做各种特技表演。
结果第一个被打动的,是未来丈母娘。
许希麟女士回忆:
母亲进来对我说道,一定是那位姓刘的年轻人,飞得这样低,好猛好险,又做特技给我看,电线震得抖动,你就和他通信做朋友吧。
(丈母娘表示,不要再来搞我家电线了)
教刘粹刚这么玩的,是他的教官,当时空军教导副总队长高志航。
高志航1907年生,和刘一样都是辽宁人。
后世被中国人、日本人交口传颂的“空军战神”,就是他。
论技艺,他是当时空军战队的扛把子。
1936年10月的“霍克3编队飞行表演”,在二十多万南京市民的注目下,他率阵队飞过上空。
但这个扛把子,也有个调皮的小习惯。
每次教飞行经过自己家,他都会带着学生们玩低飞。
因为……这是他和女儿约好的小秘密。
“经过我们家他会低飞,呜——上去这样子,我就知道是我爸爸来了”
口述者为高友良,高志航二女儿
这群普通的大男孩,七情六欲,肉体凡胎。
所以他们驾着战斗机,在空中跟日军拼命的样子,你绝对想不到。
我们都知道,论抗战装备,我方当年比日本烂了不止一个量级。
打空战,人家在装备上,碾压。
当时的中华民国,空防装备几乎全靠国际援助。抗战初期,我方空军主力战斗机是霍克3双翼机。
速度慢、善缠斗、难驾驭。
量还少,总共不到300架,打下一架少一架。
再看日本,可用飞机多达2000架,可源源不断生产。
最关键,人家还有秘密武器。
刚研制出的单翼战斗机,时速快。战术上专门针对缠斗机,以快打慢、打完就跑。
一句话,这是一场以卵击石的较量,我们啊,还不是“石”。
所以八一四空战当天,日本空军来袭时信心满满,以一组轰炸机直扑杭州笕桥空军基地,甚至不要战斗机护航。
他们算准了中华民国装备不给力,却没料到……
这批空军玩的不是装备,是命。
8月17日,航校六期学员阎海文在执行轰炸任务时,被炮弹击中,跳伞误入日军阵地。
这个曾在航校史上创下打地靶满分记录的小伙,以随身手枪反击包围他的日军,并高喊“中国无被俘空军”。然后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杀。
年仅21岁。
阎的壮烈赴死让日军感佩,大阪的《每日新闻》特派员木村毅发回日本国内的报道里写着——
“中国已非昔日之中国”。
8月19日,航校三期学员沈崇诲在攻击日本船舰时,座机受损,无法顺利返航。
这时,他又发现了更多敌机目标,于是加踩下油门冲向日本军舰。
这个中日空战中的“自杀式袭击第一人”,刚刚从清华大学毕业,就投笔从戎,年仅25岁。
正是因为阎海文、沈崇诲们,才有了全面抗战爆发以来第一场空战胜利。
抗战到后来,中华民国的霍克3双翼机消耗殆尽。
新一批的国际援助是伊15、伊16战斗机,成为后期的主力战斗机。
伊15是双翼,后面单翼的是伊16
其中,伊15还是双翼缠斗机,且只有两支枪。
而此时的日本,研发出了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零式战斗机。
(零式)出现了之后,它一护航,制空权就被它拿去了。
这一次,飞行员小伙子们惨败。
在航校七期学员徐华江(吉林人,1917年生)的口述录音里,这样回忆与零式的交锋:
上空五分钟左右,我的滑油箱被打漏了。
我想脱离开,刚脱离日本又追着打,想走也没办法,不想走也没办法。
尽管被吊打,徐华江也在空中捱到发动机毁损才终于迫降。
追击他的日本战斗机飞行员三上一禧后来回忆:
我看到中国空军一直顽强打到空中停车才坠落下去,
真是吃惊。
对手输了,他佩服你不算啥。对手赢了你,还佩服你,可见:
这群年轻人身上迸发出的“勇”,太牛逼。
但Sir从来不觉得,勇是指机器人一般的无私无畏。
对普通人来说,私和畏,从来都存在于每个人的基因深处。
成为烈士,不是靠先知式的爱国、天生的勇。而是一个“有私也有畏”的人,带着恐惧,经过内在的艰难跋涉,却仍选择赴死。
那么,他们的这种转变,怎么来的?
导演张钊维在制作过程中,对此已经有了某种领悟:
我并不想谈中华民国空军的建军史,我想让更多人对空军飞行员和他们的眷属有一个深刻的了解。在我看来,空军飞行员是一群被迫修行的年轻人。
什么是修行?Sir理解,就是一种内心成长,一种历练后的质变。
那么,人为什么要内心成长?
因为想让自己,在余下的人生里,好好地“生”。
但,抗战飞行员这个特殊的“修行”,不是。
它要求一个人,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领悟“死”。
纪录片中,导演采访到当时96岁的陈炳靖(航校十二期,福建人)。
他说,他的人生选择,本是一场“冲动”。
当年,他本来刚从航海学校毕业,一天和同学跑到上海去搭船。结果碰上淞沪战役,当时的日本军机对市民进行无差别轰炸,老人儿童无一幸免。
他立即对同学说:“不行,我们一定要去考空军,要飞上天,抵抗敌人。”
结果一行人,就只有他真的跑去念了航校。
陈炳靖甚至说,因为抱着去死的心,恋爱都不敢谈。
很多女孩不知道嘛,不知道随时会死的,
但你良心晓得,不可以这样子。
当时空军第一大队的都凯牧(航校十五期,辽宁人),谈到其他战友的牺牲,马上叹气、掉泪:
真是不打死不算数啊,所以七天下去六个,唉……
但慢慢的,随着战争渐渐持续……
当初的冲动,化为了镇定。累积的伤感,也终归平静。
老飞行员李继贤(航校十六期,江苏人)说:回得来回不来,想开了,都一样。
回不来就不要回来了,
回得来就回来了。
而陈炳靖的同期张大飞(航校十二期,辽宁人),在牺牲前,已经和死亡达成了和解。
日记中,他写道:
我现在休假也去喝酒、去跳舞了。
我活了26岁,这些人生滋味以前没尝过。
下面继续写着——
三天前,最后的好友晚上没有回航。
我知道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祷告,我沉思,内心觉得平静。
这些年轻人,最终一一完成了关于死亡的修行。
而这种修行,不管其外在贡献多么伟大,对他们自身而言,却只是孤独的代名词。
他们的死,太孤独——
飞行员在空中遭遇的,只有自己知道。回到地面,那种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很难跟别人说。
打落敌机、被敌机围攻、逃脱或死亡,都是一个人,没有见证。
正如汤卜生《一个飞行员的自述》 里说:
等我们安全地回到机场,和人们谈到了几乎失去生命的经过,是没人可体验到的。
因为生命是这样的东西,已经失去了,没人能知道它,没有失去的,也没人会体验它。
在抗战后期曾以一敌八,创造三比零战果的空战英雄周志开(航校七期,河北人),在1943年的一次侦查任务中,起飞两小时后与地面失去联络。
半年后,才默认阵亡。
铁鸟情痴刘粹刚,怕妻子忘了他。
他给妻子的最后一封信这么写:
假如我是为国牺牲、杀身成仁,那是尽了我的天职。
您不要傻,不要为我牺牲一切。
我只希望您在人生的旅途中,永远记着遇着了我这么一个人。
信邮出去两周后,刘粹刚在北上执行任务时,撞楼牺牲。
他们的眷属,也太孤独——
飞行员眷属夏庆华女士说:
他一穿上那个黄色衣服,我心里真的担心。
作为飞行员的眷属,不是人受的,真的不是人受的。
差点成为飞行员眷属的作家齐邦媛,在自传长篇《巨流河》中,记下了永远难忘的1945年8月抗战胜利夜。
在那段文字中,齐邦媛怀念了念南开中学时的初恋情人,烈士张大飞。
日本正式投降时重庆的狂欢是我漫长一生所仅见。
我跟着人群走到南开中学的校门口,这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万声俱灭。
我再也不能忍受推挤的人群……我一面跑一面哭。
我受不了这样的狂欢,在昏天暗地的痛哭当中,我度过了胜利夜。
这部纪录片为抗战胜利七十周年而作,制作周期17个月,团队采访了两岸三地近40位还在世的空军飞行员及眷属,整理了大量采访素材、口述、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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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提醒人们,别忘了这一拨英气逼人的大男孩,这一拨修行至死的好汉子。
想看的,B站有。
编辑助理:请叫我的全名达闻西
(全文完)
抗日战争就是一部可歌可泣的民族解放史,习近平在全民族抗战爆发七十七周年纪念仪式上曾说,“从那时起,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全体中华儿女冒着敌人的炮火共赴国难,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千千万万爱国将士浴血奋战、视死如归,各界民众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奏响了一曲气壮山河的抗击日本侵略的英雄凯歌,用生命和鲜血谱写了一首感天动地的反抗外来侵略的壮丽史诗。”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忆往昔峥嵘岁月,勿忘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