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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银行排队背后:大量作物烂在地里

2020-04-13 17:36:28

【文/观察者网 周远方】“你们本来是不会想到我的,”得州的一位养牛场老板说道,“现在你们必须想想了……因为鸡蛋、肉和牛奶都不是自动出现在超市货架上的”。

当全世界都在聚焦纽约不断跳升的确诊病例和死亡数字时,病毒也开始攻击特朗普的“基本盘”,生活在美国东西海岸之间的广大农民。

一切都显得那么矛盾:一边是得州食物银行外大排长龙,一边是农民的产品找不到买家;一边是得州牛仔们亏钱也不得不继续经营,一边是世界最大肉企因为群体感染而不得不关闭工厂。

病毒,正在把所有人推向两难。

食物银行排起长龙

得州当地媒体ksat.com网站9日报道,当地时间周四上午,数百辆汽车在当地的食物银行排起长龙,等待食品分发。

圣安东尼奥一食物银行外的排队车辆(社交媒体图)

皮特·德尔加多(Pete Delgado)排在第一名,他周三(8日)下午6点就等在这里,整夜没睡,坐在自己的车里,用手机刷新闻。

周四上午10点,皮特漫长的等待得到回报,领到一箱食物:

当地媒体报道视频截图

周四的活动是这轮食物分发系列活动的第四场,也是最大的一场。

这家食物银行的首席资源官迈克尔·奎拉(Michael Guerra)估算,他们分发了超过一百万磅的食物,包括新鲜水果和冷冻食品等,这一系列活动将为近6000户美国家庭提供食物。

他希望每个家庭都能带着足够的食物离开,撑过这个月剩下的日子。

“一方面,我们能够帮助这么多人真的很棒,”奎拉说道,“另一方面,不幸的是,现在竟有这么多人需要帮助。”

一个穿着巨大跳蚤服装的公司吉祥物在整个排队现场活跃气氛,他们还在每份食品中加入一些复活节糖果和小礼品,增加一些节日的欢乐气氛。

食物银行是一种专门为接济穷人、发放食品的慈善组织,疫情肆虐之下,美国食物银行的业务量正在创纪录。

但与此同时,由于食品行业不能正常运转,整个供应链受到了威胁。

英国《卫报》9日报道,从美国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到东海岸的佛罗里达,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食品正在被浪费,大量作物不得不被遗弃在地里,任其腐烂。

《卫报》报道截图

根据美国国家可持续农业联盟(National Sustainable Agriculture Coalition)的一份报告,仅3月到5月间,农业损失就可能高达13.2亿美元。

美国农业官员称,农产品供应本身没有问题,但要使供应与需求相匹配,并将其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完全是另一个很紧迫的问题。

青豆、番茄和卷心菜翻回地里

保罗·艾伦正在把500-600万磅(约2267-2721吨)的青豆和卷心菜覆盖回地里,去年这些菜有一半都是加工成食品的。

“没有人来收购这些菜,”他说,“我不必收割这些菜,只能直接翻到地里。”

“每个人的情况都一样”,艾伦说,他也为他那些种植番茄的农民朋友们感到惋惜,他们的作物往常有80%是作为食物的。

《卫报》报道截图

佛罗里达南部是美国主要蔬菜产地,对许多农民来说,今年采摘和包装这些农产品的成本,要高于市场价格。

佛罗里达水果和蔬菜协会的公共事务主任丽萨·莱斯布里奇(Lisa Lochridge)说,“对佛罗里达南部农民来说,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情况,因为他们今年大丰收。”

生菜收割迟滞

这里原本产出能够供应美国70%需求的生菜。现在为了保证农场工人的安全,收割劳作时也必须保持“社交距离”,这意味着很低的工作效率。

“这对小农场确实产生了更严重的影响,”美国农田信托基金会加州地区主任卡拉·赫克特(Kara Heckert)说,“他们现在必须通宵工作,食品供应系统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这样。”

旧金山湾区的情况有些不同,对于拥有销售渠道的农民来说,这种供应混乱反而是一种市场机会。这里的每个农场都供不应求,甚至排队者多达数百人。

埃文·韦格(Evan Wiig)是当地农民-社区协调组织的管理人员,“这是一种寻找供需关系的疯狂过程,谁需要什么,谁拥有什么”,他说道,“这通常是你需要在一整年里仔细做的工作,现在我们试图在一周内完成,以防止农场倒闭和大量食物浪费。

得克萨斯州休斯顿一家食品分销商的首席执行官布伦特•埃伦沃特(Brent Erenwert)3月份开始就为了保住供应链而努力。

“不幸的是,有些消费者觉得去杂货店不安全,因为那里人太多了。我知道如何将产品安全送到消费者手中,”他说,“最重要的是保住我员工的工作,保持供应链运转——因为如果人们看到供应链停止,他们会陷入更大的恐慌。”

“现在有很多作物被留在地里,还有很多土地不再耕作。更多的食物堆积在储存设施中,”他说。

全美最大猪肉加工厂关闭

畜牧业的情况也同样不乐观。

路透社13日报道,全球最大的猪肉加工企业史密斯菲尔德(Smithfield Foods)周日表示,因员工中出现大量新冠病毒感染病例,将无限期关闭美国一家工厂。

该公司表示,这是美国最大的猪肉加工设施之一,产量占美国猪肉总产量的4%至5%。该公司还警告称,美国在食品供应方面正"逼近危险的边缘"。屠宰场的关闭扰乱了美国的食品供应链,影响了零售商店的肉类供应,也让农民饲养的牲畜失去了收购方。

南达科塔州州长诺姆(Kristi Noem)周六表示,史密斯菲尔德共有238名员工感染新冠病毒,占该州总感染人数的55%。当地市长建议该公司关闭这家拥有约3700名工人的工厂至少两周。

该公司CEO苏利文(Ken Sullivan)周日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如果我们的工厂不能运转,就不可能保持食品店的供给……这些设施的关闭还将对供应链中的许多人产生严重、甚至是灾难性的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饲养牲畜的农民。”

养牛场和牛贩亏本经营

《华尔街日报》12日报道,得州牛仔们同样正面临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餐馆关门,活牛期货价格大幅下跌,牛肉加工厂也不得不遵守规定,放慢加工速度。

像乔·普莱斯(Joe Price)这样的牛贩子们本来通过向农民收购活牛,转卖给加工厂赚钱,现在他们面临窘境,但如果期货价格停留在现在的水平,每头牛都会赔钱。

“我买了这些牛,本来打算每头赚几百美元”,他说,但照现在这样下去,可能每头牛要亏200美元。”他手头现在有近1000头牛,每天都在吃饲料。

比利·施韦特纳(Billy Schwertner)在得州拥有三家牲畜拍卖公司,他们的牲畜保有量比往年减少了30% - 40%。拍卖活动仍在进行,但已大幅放缓,由于病毒的威胁,现在只有买家才被允许参加拍卖,往常还会有观众和大量家庭成员。

不确定性是最糟糕的事情,“现在公司的收入在下降,面对当前的价格和市场,要付账单和发工资是相当困难的”,施沃特纳说,“这很难做到”。

虽然他们可能会赔钱,但却别无选择,如果不做活牛买卖生意的话,他们将一无所有。“这是一场赌博”,普莱斯说道,“我们看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只需要挺过去,这听起来很容易,但我想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能够撑多久。

“以前,你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加里·弗里奇(Gary Fritsch)说道,他拥有得州费耶特县最大的家族养牛公司,“但今天你需要想到农民、牧场主,想到那些生产鸡蛋和牛奶的人……你必须考虑到农民,因为那些食物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自动出现在超市货架上的。”

倾倒牛奶

威斯康辛州、佛蒙特州和其他州的乳制品生产商已经开始大规模倾倒过剩的牛奶。

食品服务行业停止运转,尤其是奶制品的大买家学校停课,让生产商面临新鲜易腐产品供过于求的局面,这很难办。

将这些原本散装批发出售的产品加工包装,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而且代价高昂,春天本是奶牛特别多产的季节,在疲弱需求下,供应过剩。过去6周,美国乳制品期货价格大幅下跌。

同时,很多商店正在限购牛奶,因为他们得不到足够的供应。“这里存在供需脱节”,赫克特说,但我不清楚供应链到底卡在哪个环节。

《卫报》评论称,这条供应链缺少的,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环节,佛罗里达的农民们正在要求美国农业部购买剩余的农产品,这样就可以将产品捐赠给需要帮助的人,这样农场的财政问题就不会进一步恶化。加州食品和农业部门正在与加州食物银行协会合作,为农产品捐赠提供资金和资源,用于这个加州食物银行供应。

然而,食物银行并不能存放大量滞留和极易腐烂的食品。

“现在供应链中真正奇怪的是,杂货店里的产品似乎太多了,农民们把东西都扔掉了,食物银行也满了。我们不知道需求在哪里,”食品分销商艾伦沃特说道。

“我们正与政府合作,试图将其用于慈善事业。但坦率地说,很多这样的渠道已经满负荷了,”佛罗里达蔬菜种植者保罗·艾伦说。“他们无法处理更多食品,给出的答复是,没门。”

食物银行发现,在全美市场上,耐储存的主食已经售罄,干货和冷冻食品很难获得。新鲜农产品的供给可能有助于弥补捐赠消耗,但需要更多的工人和志愿者来分类、加工和包装食品,但现在连慈善机构也缺乏人手。

不幸的是,毫无疑问这些食物中的大部分还是会被浪费掉,格林说,“我们的食品供应链本来是正常的,这是供求关系长时间平衡博弈的结果,现在的突发状况打破了这种平衡,你只能试图通过鼓励志愿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拼凑出一些东西,出现很多失败是必然的。”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周远方

周远方

战忽局暗中观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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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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