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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卓妍:兵棋推演中展现的中美关系未来走向

2020-06-28 08:01:14

【文/金卓妍 译/观察者网由冠群】

高科技行业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现在,一个国家在科技行业能发挥多大影响力就等同于该国在国际舞台上能拥有多大权威,从而会影响主要的地缘政治形势。伴随着新兴科技成了权力与影响力的代名词,美中两国在科技领域的竞争也越发激烈。

然而,由于新冠疫情的爆发,美中两国的对抗更加剧烈,这震惊了全世界的观察家。他们注意到美中两国政府已经越来越多地卷入到科技行业的纷争,有可能在未来为了保护本国利益而采取相应的措施。

如果美中两国继续在对抗中采取极其强硬的态度,这会对国际社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为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6月8日至13日,总部位于华盛顿的地缘战略咨询公司Wikistrat 举行了一场经济领域的兵棋推演(War Game)对抗赛,假设模拟唐纳德·特朗普成功连任美国总统并在2021年开始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国出售高科技产品或投资中国的高科技行业。

兵棋推演主要应用在军事领域 图片来源:中国陆军新闻网

来自全世界多个国家的40位顶尖专家分为中国组和美国组,进行了三轮兵棋推演比赛,旨在摸清如果美中两国关系像现在这样持续处于低潮,那么在极端情况下,两国采用新的策略和政策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Wikistrat首席执行官奥伦·凯斯勒(Oren Kesler)对我说:“看来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已经成了美国民主共和两党的共识。新冠疫情的爆发再加上来自香港、台湾地区和朝鲜的消息已经清楚表明美中关系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更好理解美中两国的动机和策略非常重要。通过兵棋推演来理解两国动机和行为是个好办法。”

兵棋推演就是创建一个高度仿真的模拟环境,在这个环境中,各方玩家及其决策过程会催生出新的创见。最近这些年,这一方法被应用到多个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虽然兵棋推演主要应用于军事领域,但在波谲云诡的复杂形势下,各个行业都开始更多地使用兵棋推演来预测未来。因为兵棋推演具有互动的特点,所以这种策略模拟可以使玩家在判断某一具体情况时克服自己主观臆测和大而化之的毛病。一般来说,学者认为兵棋推演可以克服人类的“认知障碍”,比如精神过滤(mental filters)会对不符合现有认知框架的现实元素进行扭曲;过度自信;不喜欢模棱两可等。

在Wikistrat模拟的场景中,美国对中国高科技行业施行贸易禁运,各个玩家捕捉到了在此过程中出现的重要趋势和信号,对某些塑造国际局势的热点问题有了深刻认识。

首先,欧盟无疑会成为美中竞争的一个战场。如果美中竞争持续并恶化下去,那华盛顿和北京就会认为将欧盟拉拢到本国一边极为关键。利用欧盟各国在对华政策上各行其是这一特点,可以让美国或中国减小其对手所用策略的效果。比如,尽管意大利决定加入一带一路倡议,西班牙在2019年与华为合作建设5G网络,但法国和德国却在不同利益选择间左右为难,它们一面作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成员国要承担组织义务,一面又要保持与中国的战略伙伴关系。

此外,在考察中东欧的欧盟成员国时,对美中两国缺乏统一政策这一点最为明显。波兰、爱沙尼亚和罗马尼亚倾向于优先加强本国和美国的联系,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则提高了与中国的合作水平。

第二,在出现事态严重升级的情况下,中国可以加速替换掉现有的全球货币体系,加快应用中国数字货币。从2014年起中国就开始实施数字货币这个项目,该项目有助于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这一趋势最明确的信号是中国计划创建一种东亚数字货币(East Asia digital currency),这种货币的出现将有助于中国在国际贸易中摆脱其对美元的依赖。

第三,台湾仍是美中博弈大棋局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如果台湾加入西方科技阵营挑战一个中国政策,那北京的反应将非常激烈,甚至会报复在中国大陆做生意的台湾企业,这些企业可能要么远走高飞要么被收归国有。

最后,在美中国留学生也会受到美中大国博弈的影响。兵棋推演中美国组和中国组都将这些学生看作是施加经济压力的一种手段。美国大学的国际留学生大多数都来自中国,在2016至2017两年间为美国经济贡献了大约120亿美元。

最为奇怪的是俄罗斯,作为一个重要国家,它却在推演中缺席了。兵棋推演中的各方玩家没有把莫斯科牵扯进美中高科技博弈中。

凯斯勒说:“在兵棋推演中我们模拟了最极端的情况。看起来两组玩家都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极端状况,中国将提前做好准备。扮演中国领导层的那一组并没有尝试阻止美国对中国高科技行业实施贸易禁运,而是选择接受禁运,并在整个模拟过程中努力建构一条对抗美国的战线。”

所有这些设想都凸显出我们目前生活在一个变化莫测的世界中,在评估美中博弈的时候要做好应对各种可能性的准备,没有任何事可以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或夸大其词的。这就是为什么想要探索世界的复杂性,组织一场兵棋推演极为有用的原因。

(观察者网由冠群译自《亚洲时代》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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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卓妍

金卓妍

WIKISTRAT战略咨询公司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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