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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T.休厄尔:哥伦布倒下之时,这两股思潮越来越强

2020-06-13 08:35:22
导读
6月11日美国非裔男子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大规模反种族主义抗议活动仍在继续。本周,美国各地的抗议者们开始拆毁和破坏“美洲大陆发现者”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雕像。 1492年哥伦布登上美洲大陆,欧洲世界和美洲世界开始融合,世界历史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多年来,有关哥伦布在文明汇聚中的功过争论不休,他是美洲原住民悲惨遭遇的罪魁祸首,还是更应关注其在科学和航海领域为人类文明做出的巨大贡献。 本文作者吉尔伯特 T·休厄尔认为,所谓的文明之争的本质是当下的权力之争,历史或美学的价值都不过是权力之上的矫饰。

【文/吉尔伯特·T.休厄尔  翻译/彭雨溶】

在纽约市中心的哥伦布广场上,一块70英尺的花岗岩上伫立着坚毅勇敢的哥伦布像,它占据着这个世界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该雕塑建于1905年,当时意裔美国人试图以此来展现他们在美国梦中的作用。哥伦布象征性地给予了他们新世界居民的身份认同。

哥伦布很久以前就是美国神话的一部分了。华盛顿·欧文为其所作的传记《哥伦布的生平与航行》(1828),是一部经过艺术加工的作品,它误导了大众,使得欧洲人在哥伦布出现之前坚信世界是平的的说法大行其道。

哈佛历史学家萨缪尔·艾略特·莫里森撰写的《哥伦布传》着重描写了哥伦布在航海和科学上英雄式的贡献,对历史学家必须承认、却又索然无味的细节一笔带过。后来阿尔弗雷德·W.克罗斯比的《哥伦布大交换》讲述了广为流传的“大融合”的故事。该书成为一部文学经典,记录了世界范围内的植物、动物和疾病的传播、交换。

后来,哥伦布的形象从新大陆的征服者变成了入侵者,随后,野蛮人和帝国主义被视为欧洲世界的死亡符号。哥伦布也成为了抨击西方文明的文化运动者们,常常抬出的人物。

据杰出的历史学者和哥伦布研究的领军人物、明尼苏达大学退休教授威廉姆·D.菲利普斯说,反哥伦布的历史学者经常把他们自己定位为“政治正确的拥护者”,重新讲述欧洲与世界其他部分的相遇。他们强调西方的侵略和其他国家和文明的堕落。因此,加勒比群岛被重塑为人间天堂,印第安人是高贵的野蛮人。畅销历史作家霍华德·兹恩和其他人选择性地用史料嘲讽哥伦布,站在印第安人的立场上,让哥伦布以尽可能糟糕的形象出现。

被“斩首”的哥伦布雕像

1992年是哥伦布发现美洲的500周年,这引起了大众对哥伦布及那段历史的广泛关注。全国教会理事会利用这个场合宣称哥伦布登上美洲的时刻是一个“历史性的悲剧”。该理事会说,哥伦布的“入侵”标志着奴隶制度和种族灭绝的开端,这是一段需要忏悔的历史。在这25年间哥伦布名望的反转,反映了身份政治和反西方的多元文化主义的兴起——这是两种在西方越来越强大的思想流派。

事实究竟是什么?多亏了历史学者菲利普斯对大量的与哥伦布有关的文献的仔细研究,我们得以有信心区分事实和虚构的故事。

作为一名受西班牙政府支持的热内亚航海家,哥伦布不是寻找新意图和征服新世界,而是为了找到一条通往富有的亚洲市场的海上运输路线。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地中海东部的扩张,使寻找这样一条新的贸易路线的需求更加迫切。在摩尔人最后的统治下,西班牙通过光复运动实现统一,忠诚的伊比利亚人试图改变基督教世界的边界来包围世界。

历史学者们普遍同意,依照现代标准,哥伦布和他的船员对待所遇到的土著十分残忍。但是并非对印第安人的所有的灾难性后果都是有意为之。残忍的殖民统治导致了大量死亡,而疾病——尤其是天花——导致了更多的死亡。

哥伦布的第一次航行引起了整个欧洲,尤其是处在贸易中心的伊比利亚半岛和意大利国家的兴趣。对哥伦布行动的评论通过手稿广泛流传。他和那些紧随其后的探险家们,共同开启了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帝国的兴起开始突破孤立国家的边界,永远地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进程。

鲜为人知的是,宗教投机在哥伦布的生活和行为中起着重要作用。他想要筹措资金,亲自领导新的改革运动,使耶路撒冷重回基督教的统治,为基督的第二次降临和世界末日做准备。

在他登上美洲大陆后的一百年后,西班牙统治了美洲。他们建立了数以百计的城市、布道所和教堂,还创造了三个世纪内稳固的集权结构。哥伦布因所有对待北美印第安人的错误行为而广受指责,直到19世纪加利福尼亚的塞拉神父时期。征服者时代里的镇压、屠杀和原住民的不幸遭遇,直到今天仍然被铭记和哀悼。

但是,一些当代历史学家认为悔恨是不够的。哗众取宠的政治家为使用联邦纪念假期来引起种族分裂而洋洋自得。一些人认为哥伦布和他的雕像是令人作呕的白人至上主义的象征。他们常被不理智的、消极的反白人态度所煽动,想要推倒哥伦布的雕像。

历史评判和美洲遗产更多地取决于谁控制当下,在现实问题面前,美学和史学问题只能退居其次。最终,这是一个权力的讨论——谁将会利用过去来压倒反对者。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发现他们自己处在紧张的文化冲突中。而哥伦布无疑处在这些冲突与漩涡的中心,在曼哈顿高高的花岗岩上,在这片土地上数百个其他的基座之上,在数万美国人的心中——崇拜者,抑或诋毁者。

吉尔伯特 T·休厄尔

吉尔伯特 T·休厄尔

《广岛之后:1945年后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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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意读书”微信公众号 | 责任编辑:吴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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