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银行4.19亿追债案进入强制执行,新掌门洪枇杷迎考验

来源:观察者网

2026-03-13 21:32

【文/羽扇观金工作室】

3月5日,厦门银行(601187.SH)收到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确认其对银祥油脂、银祥集团、东方集团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已正式立案。至此,这起源于2023年的4.19亿元贷款纠纷,在历经起诉、一审、二审之后,终于走到了追债的最后一道程序。

这一公告的背后,是一段颇为复杂的信贷故事——2021年,东方集团全资收购银祥集团和银祥油脂后,先后通过母公司担保、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方式,合计从厦门银行取得贷款8.8亿元,而这笔4.19亿元授信几乎占据其中一半。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厦门银行发放这笔贷款时,东方集团已深陷北京青龙湖房地产项目的亏损困境,该项目持续亏损逾十年,累计亏损一度超过73亿元;贷款借款主体银祥油脂(主营食用植物油加工及食品批发)在获贷前一年的2022年,净资产已为-1.7亿元、净利润为-2.0亿元,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担保人财务造假、借款人资不抵债,这笔贷款从发放之初便已埋下隐患,而这本不该迈出的一步,最终演变成一场耗时近三年的追债拉锯。

截图来自厦门银行公告

三年追债路:一笔授信如何走到强制执行

这起纠纷的起点,是2023年5月的一份授信协议。

2023年5月16日,厦门银行向银祥油脂提供本金4.191亿元的授信额度,同时与银祥集团、东方集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两家公司为银祥油脂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从表面上看,这套“连带责任保证”的安排,已构成初步的风险防控体系。然而,抵押担保并未在授信发放时同步办理——直到一年后的2024年5月29日,银祥油脂才以其名下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

据悉,银祥油脂此前曾连续多年是厦门银行制造业贷款的重要客户,截至2017年末、2019年末和2020年6月末,在该行前十大制造业贷款客户中均排名首位。这段长期客户关系,或许正是厦门银行在发放本笔贷款时未能保持足够风险距离的原因之一。而在授信发放前夕,借款人已出现明显的财务预警信号:2022年银祥油脂净资产为-1.7亿元、净利润为-2.0亿元,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菜籽油市场价格低迷,企业经营亦已亮起红灯。

担保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2025年3月16日,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东方集团披露的2020年至2023年财务信息严重不实,涉嫌重大财务造假。告知书显示,东方集团在四年内累计虚增营收161.29亿元、营业成本160.74亿元,各年度虚增情况分别为:2020年虚增营收38.97亿元、2021年48.65亿元、2022年65.43亿元、2023年8.25亿元。这意味着,厦门银行在2023年审核担保方资质时,面对的是一份严重失真的财务报表——东方集团实控人张宏伟、董事长孙明涛分别被处以1000万元、500万元罚款,并均被终身证券市场禁入。作为担保人,东方集团此时不仅无力承担连带责任,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河。

受外部市场因素与运营资金紧张影响,2024年下半年,东方银祥油脂已阶段性停工停产,企业偿债能力彻底丧失。此后,厦门银行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5年9月29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厦门银行的全部诉请:要求银祥油脂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共计41867.65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厦门银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银祥集团、东方集团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9.67万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然而,胜诉判决并未带来债权的顺利兑现。因不服一审判决,银祥油脂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6年1月30日,厦门银行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的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被告仍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厦门银行不得不于2026年3月正式申请强制执行。从2023年5月授信发放,到2026年3月强制执行立案,历经一审、二审,这场追债之路历时近三年,至今仍悬而未决。

截图来自厦门银行公告

厦门银行信贷风控存挑战

这起事件并非偶然失误,而是厦门银行在信贷风控体系上长期积累问题的一次集中显现。

厦门银行先后踩雷恒大、阳光城、三盛地产等房地产企业,历史包袱沉重。截至2025年末,虽然整体不良贷款率控制在0.8%的较低水平,但在行业调整周期中,存量风险的化解仍需时间。

以此次银祥油脂案为例,问题在贷前调查阶段便已埋下。借款人资不抵债、担保人财务造假,这两项本应触发贷款否决的关键风险信号,均未能在审批环节被有效识别和拦截。即便承认财务造假具有隐蔽性,借款人连续亏损、净资产为负的状态却是可以通过常规尽调查明的事实,这一关键步骤显然存在缺失或流于形式。

担保链条的脆弱性是另一个系统性风险来源。在此次案例中,母公司银祥集团为子公司银祥油脂提供担保,两者经营高度捆绑,一损俱损,实质上只是同一风险敞口的重复计量。而东方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加入担保体系,外表上提升了信用背书,但其真实财务状况因虚假信披而被严重高估。2025年9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支持厦门银行诉求,要求银祥油脂偿还借款本金4.19亿元及相关利息,银祥集团与东方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种“表面严密、实质空洞”的担保结构,在中小银行信贷业务中并不鲜见,核心问题在于银行对担保方代偿能力的独立评估流于形式,过度依赖担保人的外部形象与历史信用,忽视了担保方自身的动态财务健康。

厦门银行自身的结构性压力,也在客观上加剧了风险敞口。2025年,厦门银行业绩明显回暖,实现营业收入58.56亿元,同比增长1.69%;净利润27.50亿元,同比增长1.64%,扭转了此前的负增长局面。但净息差截至2025年三季末仅为1.04%,在上市城商行中仍处于较低水平,盈利空间显著收窄。

截图来自厦门银行业绩预告

与此同时,其存贷比近年来持续攀升,2025年三季末已达到96.31%。在净息差承压的背景下,银行通过扩张信贷规模以维持利润增长的动机客观上有所增强。这种“以量补价”的经营策略,往往意味着风险偏好的抬升——为了覆盖资金成本并实现盈利目标,银行可能倾向于接受此前不愿触碰的“边缘客户”,或在信贷审查标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正是银祥油脂这类高风险项目得以顺利过审的内在驱动力。

对此,厦门银行在2024年年报中首次披露了绩效追索扣回情况:当年已确定对188人次执行绩效追索扣回,金额合计370.12万元,同时暂不兑付602.20万元风险递延金。2025年8月,监事会再次审议《关于2024年度绩效薪酬追索扣回情况报告的议案》,显示出这一机制正在持续运行。但追索扣回金额与数十亿元的未执结诉讼规模相比,仍显悬殊,其震慑作用有待观察。这反映出一种深层矛盾:前端业务人员的短期业绩冲动,与银行长期风险文化的沉淀之间,仍存在显著的张力。

从行业层面来看,这一困境并非厦门银行独有。净息差持续收窄的宏观背景下,不少中小城商行、农商行的盈利空间日益逼仄,部分银行在授信决策中难以完全摆脱规模压力的影响,贷前调查的深度和独立性受到现实制约。与此同时,随着部分企业通过财务造假虚构偿债能力,银行信贷审查所依赖的报表真实性本身就构成一层风险,单纯依赖纸面审查的传统“三查”模式亟需向数字化、多维度的动态监测升级。

对于厦门银行而言,眼下更紧迫的任务是止血与修复。去年4月份上任的现任董事长洪枇杷来自兴业银行,接棒时面对的是诉讼缠身、利润下滑的局面,其面临的挑战包括修复信贷风控体系、重建市场信心,以及在传统对台业务增速收窄的背景下寻找新的增长点。此次债务追索案虽已获得一审判决支持,但最终能否顺利收回债权,将直接检验新管理层的风险处置能力。

责任编辑: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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