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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毓堃:两年四次大选,以色列政坛波动难息

胡毓堃

胡毓堃

中国翻译协会会员、国际政治观察分析者 来源:观察者网 2021-01-05 08:21:09
导读
11月举行的美国选举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其过程中暴露的问题,比如社会撕裂、将新冠病毒处理政治化等可谓将美国推向了政治危机的边缘。而和美国关系十分密切的以色列如今也深陷在选举泥潭中。 自2019年4月以来,以色列在一年之内举行了三次大选。到了2020年5月,由于新冠疫情的冲击,右翼党派利库德集团与中间党派蓝白党终于组建联合政府,但因为难以弥合的分歧,联合政府仅存在七个月便分崩离析。面对长达一年没有正式政府、扑朔迷离的政坛前景,以色列民众对国家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顾虑,国际媒体更将此描述为“2019-2020年以色列政治危机”。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胡毓堃】

引言:

2020年12月22日(周二)午夜,随着联合政府预算案未能如期通过,本届以色列议会自动解散。以色列预计将于2021年3月23日举行新的议会选举。

自2019年4月以来,以色列在一年之内举行了三次大选(2019年4月、2019年9月和2020年3月),始终难以通过政党联盟组建联合政府。面对新冠肺炎疫情的严峻形势,2020年5月右翼党派利库德集团与中间党派蓝白党终于组建联合政府,但因为难以弥合的根本分歧,联合政府仅存在七个月便分崩离析。

不同于前三次大选,本届议会解散后以色列政坛格局出现了新的变化。面对两年内的第四次大选,麻烦缠身的总理内塔尼亚胡前景并不明朗。而美国政府的更替和外交环境的变化,决定了以色列政坛也难以在明年3月后彻底安定。

一、又双叒叕要大选!这届政府为何如此脆弱?

12月22日午夜,以色列议会以两票之差否决了再度延长通过预算案截止时间的议案,标志着本届政府的预算案彻底破产。根据以色列法律,新政府组建后必须在100天内通过预算案或者推迟通过预算案的截止时间,否则议会自动解散,并在三个月后重新举行大选。面对无可挽回的预算案,12月23日凌晨以色列议会议长莱文正式宣布议会自动解散,并于2021年3月23日举行新的议会选举,也是自2019年4月以来以色列的第四次大选。

自2009年重回以色列政坛中心、二度出任总理以来,内塔尼亚胡及其领导的政府从未遭遇如过去一年这般的波动与挑战:2019年起,内塔尼亚胡及利库德集团遭遇前军方领袖本尼·甘茨率领的蓝白党强力挑战,双方在大选中相持不下,却都无法各自组建联合多数政府,导致议会两次迅速解散,每隔5个月便重新大选,成为全世界瞩目的以色列政治危机;2020年5月,面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危机与挑战,甘茨主动提出与内塔尼亚胡共同组建联合政府,但却倒在了预算案的第一步,短暂缓和的危机似乎将再次发酵。

从上往下:2019年4月、9月和2020年3月以色列三次大选,均无法实现多数政党联盟,来源:Wikipedia

以色列政坛长期由锡安主义(又称“犹太复国主义”)政党主导,包括左翼劳工锡安主义、右翼修正锡安主义和宗教锡安主义。此外犹太教正统派、左翼世俗政党和反锡安主义的阿拉伯政党也活跃于政坛。复杂多元的宗教教派和族群导致中小政党林立,加上以色列实行议会共和制(单一议会,共有120个议席)和政党名单比例代表制的选举制度,以色列历史上从未出现单一政党赢得过半投票率的情况,自然也无法实现单一政党组阁。这成为以色列政局波动的潜在不安因素。

在议会没有多数党的情况下,以色列总统(由议会选举产生的虚位国家元首)往往会授权最具实力的政党领袖在六周内组建联合政府,如整合组阁成功并确认内阁人员安排,总统将从程序上任命该党党魁为总理。自2009年大选再度获得组阁权以来,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通过与其它右翼保守主义政党和宗教政党的联盟组建政府,从而实现执政。由于近年来由于以色列和周边阿拉伯国家和地区冲突不断,安全问题成为以色列民众的重要关切,而在这一问题上立场强硬的右翼政党往往能赢得相当一部分选民支持,为内塔尼亚胡日后连选连任奠定了民意基础。

然而,以色列国防军前参谋长本尼·甘茨及蓝白党的异军突起,打破了以色列现有的政治格局。2018年12月,已经从军中退役并完成三年法定“冷静期”的甘茨组建了以色列韧性党,并在次年年初与原国防部长摩西·亚阿隆成立的特莱姆-民族国家运动党和2013年大选异军突起的未来党共同组建了蓝白党这一政治联盟,目标直指2019年4月举行的大选。

甘茨本人近40年的军旅生涯中参与了众多重大军事行动,尤其是2012年云柱行动和2014年巴以冲突中直接指挥以色列国防军,其坚毅果断的风格令民众印象深刻。随着内塔尼亚胡近年来陷入贪腐和滥用权力的丑闻,及其日趋保守和强硬的政策引发了非犹太裔民众的不满,甘茨和蓝白党打击腐败、限制总理任期、确保犹太国家身份但更加包容其它公民群体的中间路线,以及有条件地与巴勒斯坦重启和平谈判的主张,吸引了相当一部分选民和部分中小政党的支持。

本尼·甘茨(左二)投身政坛和蓝白党的成立,改变了以色列的政治生态,图源:Jack Guez/AFP

组建不到两个月,蓝白党便在2019年的第一次大选中“一鸣惊人”,不仅自身赢得的议席数与利库德集团相当,并获得传统势力工党和梅雷兹党的支持,令内塔尼亚胡10年来第一次组阁失败,议会解散;2019年9月和2020年3月两次大选,蓝白党和利库德集团依旧僵持不下,而内塔尼亚胡和甘茨分别试图组建联合政府的努力均遭遇失败。面对长达一年没有正式政府、扑朔迷离的政坛前景,以色列民众对国家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顾虑,国际媒体更将此描述为“2019-2020年以色列政治危机”。而2020年2月底开始在以色列爆发的疫情,更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国家挑战。

由于多重危机的威胁和社会的不安,第三次大选后甘茨主动抛出橄榄枝,表态愿意和内塔尼亚胡组建联合政府。2020年3月21日,双方完成谈判、正式组建为期三年的联合政府。根据这一轮流执政协议,内塔尼亚胡率先出任总理,为期18个月,甘茨任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内塔尼亚胡结束任期后,甘茨将接任总理,内塔尼亚胡则改任副总理。但此次联合不仅没有彻底打破当前的政治僵局,反而埋下了新一股政治波动的种子。

疫情之下,内塔尼亚胡(左)与甘茨(右)的携手并非长久之计,图源:Haim Zach/GPO

首先,这届联合政府并没有坚实的合作基础,两大阵营各党派在众多重大问题上始终没有形成共识。联合政府组建伊始,各方便在政治任命、财务、疫情防控措施等众多问题上争执不休。为了满足各党派议员的人事任命诉求,该政府任命了34名内阁成员,甚至新成立了中央政府部门,造就了以色列历史上最臃肿的一届政府。吸纳各阵营人士进入政府不仅无助于根本上解决分歧,还造成政府行政成本高昂、效率低下,令疫情中收入锐减的普通民众不满,也为政府预算案无法在议会通过埋下了伏笔。

在众多分歧争端之中,内塔尼亚胡和甘茨尤为缺乏互信,注定了联合政府的结局。过去三次大选,甘茨均以取代内塔尼亚胡、独立主导执政为目标,甚至在最近一次大选之前信誓旦旦要组建一个排除内塔尼亚胡的政府。而选后主动求和固然有疫情之下民心求稳的考量,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甘茨和蓝白党无力排斥内塔尼亚胡、得到足够多的其它党派议席支持。同样地,面对甘茨这一“搅局者”,内塔尼亚胡在其它组阁途径全部失败后,也不得不接受其合作的提议。

事实证明,这种别无选择之下的“被动联姻”十分脆弱:内塔尼亚胡并不信任甘茨,在以色列与周边阿拉伯国家外交关系正常化等重大问题上将后者排除在决策圈之外,其批评者甚至认为他是玩弄政治手腕,刻意阻挠政府预算案通过,其目的在于令本届政府提早解散,导致甘茨无法在2021年底如期接任总理;甘茨则指责内塔尼亚胡操纵政府其它职能部门,尤其包括司法任命和司法审查,从而免于因贪腐丑闻遭到起诉。

除了两大阵营间的矛盾,内塔尼亚胡和甘茨各自阵营内部的分歧始终存在,最终走向了内部分裂。甘茨在第三次大选后主动与内塔尼亚胡合作,违背了其选前排斥、取代后者的承诺,直接导致特莱姆党和未来党在失望之下退出蓝白党联盟,不少期待甘茨能成为替代选择的选民也对其这一做法大失所望;目前蓝白党在议会席次锐减至14席,而最新民调显示蓝白党的支持率大幅下滑,不仅丧失了与利库德集团分庭抗礼的能力,甚至没有理由继续作为政治实体而存在(如果甘茨不再成为内塔尼亚胡的替代选择)。

而内塔尼亚胡的困扰来自利库德集团内部。就在议会就政府预算案投票之前,内塔尼亚胡的党内对手、前内政部长吉德翁·萨尔宣布辞去议员职务,组建新希望党,在利库德集团内部和以色列政坛投下一颗震撼弹。随后多名议员(包括原利库德集团成员)宣布加入新希望党,多家民调也显示该党有望在下次大选中从利库德集团吸收相当数量的议席。用希伯来大学政治学者贾伊尔·塔尔希尔的话说,“这是内塔尼亚胡政治生涯第一次遭遇来自右翼内部的挑战”。

吉德翁·萨尔(右)从内塔尼亚胡的党内挑战者变成利库德集团的挑战者,图源:Yonatan Sindel/Flash90

二、议会解散之后:持续右转,以色列政局的难解困境

最新民调结果显示,以工党为代表的传统左翼势力和以蓝白党为代表的中间势力支持率非常低,正走向彻底衰落,而以色列政坛和选民持续“右转”已然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编者按:实际上,政治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即便在持续“右转”的情况下,只要拿出了受到部分选民欢迎的政见,蓝白党仍做到了异军突起,但由于“背叛”了支持者,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在美国的推动下,部分国家自2017年起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将驻以色列大使馆陆续搬迁至此;2020年,以色列先后与阿联酋、巴林、苏丹、摩洛哥等阿拉伯国家实现关系正常化。周边外交壁垒的突破和压力的持续减少,令左翼“鸽派”思想在以色列逐渐失去市场。面对冲突不止的巴勒斯坦,以及和逊尼派阿拉伯国家共同的对手——伊朗的威胁,日趋保守和强硬的立场成为更多以色列政党和选民的选择。


根据最新民调,蓝白党支持率仅高于3.25%的进入议会最低得票率,工党甚至无法达到进入议会的门槛,图源:Wikipedia

左翼的衰退意味着明年以色列大选将从传统的右翼和中左翼之争变为右翼内部之争,而右翼选民不再只是内塔尼亚胡的票仓。与蓝白党和工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利库德集团、右倾党、新希望党等右翼政党占据了绝大多数民调支持率。纳夫塔利·贝内特领导的右倾党不仅坚持犹太民族国家认同,尖锐地反对巴勒斯坦建国,而且其反对经济垄断、支持中小企业、促进自由市场竞争、保障就业权和劳工权利等主张在疫情期间深得人心,其支持率曾一度逼近利库德集团。而萨尔新成立的新希望党异军突起,从利库德集团和右倾党吸收了大量选民,目前在各大民调支持率中仅次于利库德集团。

由于个人贪腐丑闻,加上疫情期间内塔尼亚胡主导的限制游行示威等封锁措施引发民众不满,已有不少选民要求其下台。此外,在强硬的右翼选民看来,右倾党和新希望党在大以色列主张、犹太民族国家认同和犹太人在“以色列地”定居权的论述更具吸引力,也为国家领导力量提供了一个更优选择。不同于和甘茨的政治斗争,内塔尼亚胡将这两大竞争对手与左翼挂钩、以吸引右翼选民回归的做法无法奏效。根据近期多家民调数据,可以预见的是,下次选举中支持率和议席进一步削弱的利库德集团尽管能维持第一大党的优势,但已无法依靠传统盟友组建多数政府。

事实上,根据目前各政党民调和议席分配预测,将内塔尼亚胡及其盟友排除在外的执政联盟也有组建的可能。面对新希望党的成立,内塔尼亚胡依然采取其一贯的策略,将其与左翼联系起来,称萨尔只能与反对党领袖、未来党党魁亚伊尔·拉皮德组建联合政府。然而这一“污名化”策略并未消解新希望党的支持率,反而给内塔尼亚胡的反对者提供了新的思路:尽管萨尔在接受以色列第13频道采访时否认自己会与拉皮德结盟,但也表态“离开利库德绝不是为了让他(内塔尼亚胡)连任”,并且不排除与任何锡安主义政党结盟。据各家媒体分析,一旦反对内塔尼亚胡的政党联合起来,尤其是新希望党与未来党、蓝白党、梅雷兹党等结盟,将获得超过半数的61至62个议席。

萨尔和拉皮德(右)能否结盟是明年大选后的一大变数,图源:Miriam Alster/FLASH90

内塔尼亚胡本人面临的诉讼案件同样成为下一次大选的重要变数。经过近三年的调查,以色列检察部门于2019年11月正式以背信、受贿和欺诈三项罪名向耶路撒冷地区法院提起对内塔尼亚胡的诉讼。尽管内塔尼亚胡向议会申请豁免权和向法院申请延迟审判的努力均未成功,但疫情的爆发和大选导致庭审过程多次遭到延缓和推迟。2020年12月议会刚宣布再次解散,甘茨便宣称内塔尼亚胡将以色列带入又一次大选的目的只是为了令自己免于继续审判。

如果法庭于2021年2月起如期启动举证阶段,内塔尼亚胡的形象和公信力势必受损,也不利于一个月后举行的大选。一旦败选,内塔尼亚胡便无法通过担任公职的方式得到豁免。因此内塔尼亚胡被起诉的三起案件成为各派政治势力关注和利用的焦点,以色列每周都会爆发反内塔尼亚胡抗议活动,要求内塔尼亚胡辞职下台。而对内塔尼亚胡而言,大选是事关其个人命运和政治生涯存亡的关键。即使无法通过胜选争取豁免权,他也要竭力利用各党派之间的分歧,阻止新政府的组建,这样便可在下次大选后继续担任看守总理,直至两年半之内第五次大选的到来。

在多起反内塔尼亚胡的抗议活动中,抗议民众谴责内塔尼亚胡为“犯罪总理”(crime minister),图源:EPA

此外,“后特朗普”时代新一届美国政府的中东政策不仅会影响以色列的选举生态,更会令右翼主导的以色列政坛面对更加复杂的外交形势。美国是以色列的传统盟友,近年来以色列能与阿拉伯国家取得外交关系的突破,无不得到与其关系亲密的特朗普的支持,而后者俨然成为内塔尼亚胡的“最佳助选”,令内塔尼亚胡过去三次大选均能有效打出外交牌。但随着明年1月拜登民主党政府的正式履职,右翼主导的以色列政坛势必面临新的压力。

早在奥巴马时期,内塔尼亚胡便与民主党政府在巴以边界问题上争执不休,关系紧张,而彼时拜登便是受托处理外交事务的副总统。2016年12月,在联合国安理会要求以色列停止在巴勒斯坦领土建设犹太人定居点的决议投票中,美国破天荒地投了弃权票,没有支持以色列,内塔尼亚胡一怒之下公开表示“奥巴马政府在联合国进行了一次可耻的反以行动”。今年美国大选之前,内塔尼亚胡多次向特朗普示好,但在拜登胜选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主动对其表示祝贺。

内塔尼亚胡明显更偏向美国共和党的政策立场令民主党人对其并无好感:根据《经济学人》与YouGov2019年9月的联合调查,只有14%的民主党人对内塔尼亚胡有好感,而对其感到不适者高达52%;受此影响,只有25%的民主党人将以色列视为美国盟友。美国《华盛顿邮报》撰文分析,尽管拜登本人是多年来在外交事务中支持以色列的老牌民主党人,“看起来对以色列领导人没有克林顿和奥巴马那般的敌意”,但如果拜登未来选择背叛内塔尼亚胡,他极有可能得到党内基层的强力支持。由此可见,民主党执政美国,对于内塔尼亚胡的下一次竞选绝非好消息。

美国民主党、共和党、无党籍民众对内塔尼亚胡的好感度对比,来源:Economist/YouGov

随着拜登政府的上台,在右翼势力和思潮占据主流的以色列政坛,无论哪些政党最终得以结盟执政,其面对的外交环境将难以延续当前“一片大好”的形势。拜登始终把美国回归伊朗核协议作为其中东政策的重要目标,但敌视伊朗的以色列右翼势力始终对此持反对态度,尤其是近期伊朗首席核科学家穆赫辛·法赫里扎德遭暗杀事件及其与以色列的疑似关联更被视为加剧了伊朗重启核计划的进程。这显然不是拜登政府乐见的情况。

拜登(左)就任美国总统后的中东政策将影响以色列的内外环境,图源:Amit Shabi/Pool

此外,以色列右翼势力主导在约旦河西岸扩建犹太人定居点的行为与美国民主党支持巴勒斯坦国家地位的传统主张也背道而驰。在国内民意和政坛持续右转情况下,如何应对这一两难困境,以维持美国的传统盟友关系及美方的外交支持,势必成为下次以色列大选后新政府难以妥善解决的难题。

右翼逐渐主导之下,以色列政治格局反而更加多元复杂,而外交环境的变化更加剧了这一两难困境。两年内四次大选的背后,以色列政坛稳定的前景依旧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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