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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晋京:担心产业链外移?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中国来

2020-04-08 07:37:07

自从新冠疫情爆发,很多人就开始担心中国经济停摆会对整个制造业造成冲击,尤其是出现产业链外移的情况。而美国商务部长罗斯两个月前更是毫不掩饰地声称,中国的疫情有助于制造业回流美国。

但贾晋京认为,很多人可能低估了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总结来说,就是今天的中国,不管在人才配套、基础设施规模还是技术水平方面,都已经具有非常大的优势。再加上仍在快速壮大的中国消费市场,真正的趋势是更多高端核心产业会进一步向中国集中。

而从这几天中国全力生产包括口罩在内的大量重要医疗物资,并持续为全世界抗疫“输血”的情况来看,罗斯部长短时间内应该等不来产业链回流了,但或许可以等来别的什么,谁知道呢,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文/ 贾晋京】

疫情期间,中国好多企业都停工了,这个停工会不会影响中国在全球产业链当中的地位?我们可以看一看现在全球对中国产业到底有多大程度的依赖。

在国际贸易当中,各国海关都使用同一套编码系统来统计进出口有哪些产品,世界上一共有5052种商品。在这5052种商品当中,中国有1720多种都是世界第一名,而这个是非常难以替代的。

我们举一个例子来说,一部手机要想把它生产出来,就必须要在生产线上组装大约200个零部件,而这200个零部件的每一个零部件背后,都需要有一个专门的产业生态来生产。比方说一个大一点的手机品牌,它的旗舰型手机可能一批货就要有上千万台,那也就是说必须要有1000万乘以200个零部件,缺一个都不行,才能把这个手机生产出来,这个背后是要有一个庞大产业体系的。

一段时间的停工可能会导致全世界要买这种手机的人,在一定时间之内买不到货了,那么这时候可能大家就会想,如果别的国家也想建立这么一条产业链,或者是这么一个产业生态系统,那他需要怎么样才能建立得了?是不是可以替代得了中国的位置呢?尤其是有些国家,他可能人工成本是不是比较便宜?

这个我们就要从如何建立一个工厂这个角度来加以考察,要想建立一个工厂呢,你必须得有工人,有工程师,还有土地,有配套的电,配套的道路网络,要能够形成得了物流。一般来讲,每建立一个工厂基本上需要2到5年的时间,而且要有一大堆的工厂集群,才能形成某个方面的产业生产能力。

拿一个例子来说,当年美国上一任总统奥巴马曾经问过苹果手机的创建者乔布斯一个问题,说要想在美国本土生产苹果手机行不行?乔布斯说,苹果手机是苹果公司开发出来的,当然全套技术都有,但是在美国本土要想生产的话,就需要有8700名工程师和大概10万名左右规模的生产线工人,如果要是在美国想建立这样的一家工厂的话,难度在于光是招募8700名工程师就需要花费9个月时间,但是在中国招募8700名这样的工程师只需要两周时间,你说我这个工厂建立在哪?

所以别的国家要想建立一套能跟中国相比的产业生态体系的难度,就在于不光要有基础设施的规模,还要有人口的规模,所以把整个地球扒拉扒拉算盘看一看,好像整个地球上也只有中国能建立这样的产业体系和产业网络。所以中国的这个产业体系和产业网络不会因为疫情的停工挪到别的国家去,至少在几年之内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问题,有人说中国承接的是全世界产业体系当中中低端的一块,而中高端是被西方发达国家所垄断的,是不是这样呢?实际上一个产业体系真正核心的部分是整个体系的需求在哪,是经过了一条生产链条,大概几百个环节生产出一个产品之后,它要卖给谁,要卖给谁决定了这个产品会怎么设计,也就是说先有消费的需求,消费的需求决定了整个产品的设计,再之后把这种设计出来的产品在全球配置如何去生产、如何去组装、如何安排销售。而现在全世界最具有消费能力的市场,实际上是中国市场。中国市场有14亿人口和世界上人数最多的中等收入的消费群体。

中国为什么在世界产业链当中越来越走向中高端,其实它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进程,是因为中国有着世界上主导性的消费市场以及世界上最大规模的产业集群。整个全球价值链的分布现在不是在离开中国,而是全球价值链的重心越来越向中国集中。

重点追问:从30年的跨度来说,与90年代相比,中国与越南是唯二的人均GDP翻了30倍的国家,在疫情情况下有没有可能越南会承接更多的中国产业链?

其实在疫情之前,这样的问题是在反复探讨的。我曾经去越南考察过,越南的一些工厂确确实实承接了比方说包括运动鞋、玩具这样一些产品从中国的转移,但是我们应该看到他从中国承接这些产业的转移的时候,是离不开它离中国地理位置非常近这个条件的,这个可能可以依托人力资源或者说叫做劳动力比较便宜的优势,但是能够维持机器设备,尤其是要维护机器设备里面的软件这些部分的运转,那你就必须要有比较强大的信息产业体系和比较强大的机械工业、电子工业这样的产业体系。越南的人口规模,还有人均GDP条件实际上是不具备这方面跟中国竞争的优势的,恰恰可以说越南跟中国之间产业链是在互补,而不是在竞争。

对于中国这样的转型升级朝着更加现代化,更加依靠数字化和信息化的经济体来说,实际上产业链外溢是中国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并且也是中国希望看到的一种好事儿。而从越南来讲,能够从中国承接一些产业转移,也是他自身发展的一个必由之路。

重点追问:受疫情影响会倒逼哪些产业链发生革命?

比方说我们疫情期间的这个宅经济已经促进了像远程上课、远程办公这样的一些数字化行业的发展,而这些行业它所依存的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是大数据,也就是如果数据量越大,它就可以变得更加的智能化,更加的适应消费者的需求,使你在疫情期间开始用上它,但是疫情之后你就离不开它了。

而对于世界来说,疫情所造成的休克现象,所造成的人跟人没法接触现象,可能会对产业乃至资金流形成一个暂时的阻断,这种情况下,中国和世界会产生势能上的差别,也就是中国可能在数字化和智能化这种新一轮产业科技革命当中跑得更快,所以这个世界格局可能因此而改变。

贾晋京

贾晋京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助理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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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大重阳”微信公众号 | 责任编辑:吴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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