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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君达:右翼民粹的幽灵在北美大陆游荡

金君达

金君达

美国波士顿大学政治学博士,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博士后 来源:观察者网 2020-11-12 07:48:49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金君达】

在美国政坛最盛大的赛事里,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再次成为主角。

本次美国大选一波三折,特朗普相比2016年选举多了八百多万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在黑人和拉美裔选民群体里收获的支持率相比翻倍,而拉美裔的支持促使特朗普以较大优势赢得佛罗里达州。可以看到,共和党借助特朗普完成了一次重要转型,在动荡的美国社会站稳了阵地。

特朗普将共和党带向何方?有人认为共和党已经在特朗普带领下成为白人种族主义的庇护所,有人则大胆预测共和党将成为工人阶级的代言人。笔者认为这两种观点都抓住了共和党演变的一个侧面,未来涌现的共和党可能代表着美国一个人数众多、却在主流媒体上失声的群体。

美国白人被边缘化

美国共和党在近年来始终面对一个潜在危机,即长期变为美国社会中的少数党。

共和党是支持小政府和美国传统价值观的保守主义政党,其支持者多为重视美国传统价值观的群体,如军人、基督徒、白人中产阶级和传统资本家;而民主党是支持政府干预和社会福利的左翼政党,其支持者包括被优惠政策(affirmative active)照顾的少数族裔群体、持理性主义政治观的知识分子和从全球化中受益较多的科技资本家。

美国社会的大趋势是白人比例持续下降,少数族裔不断上升。亨廷顿在《我们是谁》一书中提及了种族比例变化对美国人身份认同的挑战;美国社会不断涌现对传统价值观的批判反思,亨廷顿因这本著作被批判为种族主义者。

亨廷顿(视频截图)

如果一个美国白人关注政治,他(她)很容易看到整个白人群体在政治力量和价值观领域都在衰落。这种衰落在奥巴马任期里可能更加明显:笔者在奥巴马时代近距离观察了一些美国政治活动,这些活动的主角往往是洋溢着爱国情绪的黑人、充满参政热情的高校学生、大谈新时代的政商精英和多元文化的实践者们。在这种环境下,共和党领袖们当然有理由担心,自己的政党将沦为少数派,甚至数十年不得翻身。

一种流行观点是年轻人老了以后会自然变成保守派,从美国的年龄构成上来看,确实老年人中的保守派比例更高。但造成意识形态偏移的不完全是年龄,经济可能是更重要的原因。

婴儿潮一代(boomer)生活在一个物质相对宽裕的时代,婴儿潮一代的中产阶级年轻时很可能一人即可抚养全家;从国际局势而言,这代人面对的是一个相对简单的二元世界,冷战的意识形态争斗又强化了许多人的保守价值观。

但随着时代变迁,年轻的Y世代、Z世代感受到比婴儿潮一代更大的生活压力,学贷和保险等“大山”开始困扰年轻人,贫富差距扩大和媒体发展也强化了年轻人的被剥夺感;在国际上世界迎来所谓“历史的终结”,人员流动加速了多元文化发展,年轻一代很早就适应了国际文化、多元价值观甚至道德相对主义。这种成长背景令美国年轻人更加关注弱势群体,要求政府积极施政以实现社会公平。

华盛顿国会山上的共和党“老白男”们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甚至开始与他们自诩代表的白人群体脱节。他们以“财政保守主义者”(fiscal conservative)自称,在两院里进行精英间的政治游戏,却无法解决美国白人群体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和经济上的困境。这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建制派无法吸引选民,其政治力量便愈发薄弱,进而缺乏改变现状的能力。

在美国广大的乡村地区,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那里的选民只会为共和党的“R”标记投票。但随着亲民主党的选民不断迁移到红州大城市,建制派担心自己被边缘化只是时间问题。

反全球化右翼民粹兴起

与此同时,随着制造业工人和小商人被技术进步抛在身后,传统价值观被多元文化冲击,一场反平权、反精英的右翼民粹运动正在酝酿。需要指出,平权运动和社会福利是适应现代社会的价值观,美国传统白人价值观在许多方面落后于现代社会,美国社会文化的变迁是自然产生,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的演变。

然而意识形态在一定程度上是经济基础的体现,年轻美国人的价值观与当今美国经济运行方式有很大关联。美国引领了全球化和信息化,美国的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从中获益最大,传统制造业和化石能源逐渐消退;跨国大公司、高校学生、移民技术人才和配套服务人员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经济生态,提倡平等、多元、开放和社会福利的进步派价值观能够将更多人吸引到这个经济生态圈中来。与之相比,美国的传统制造业在与外国的竞争中遭到淘汰,结构性失业的工人因而仇恨移民。

于是美国诞生了反全球化右翼民粹运动,全球主义者(globalist)成为右翼民粹叙事中的万恶之源。这场运动从一开始就是两股力量的反扑,经济上反对虚拟经济和全球化生产模式,意识形态上反对多元化和进步主义;右翼民粹将两者结合,将怒火对准了扭曲市场、与大企业和外国“勾结”的建制派精英们。

当前右翼民粹主义始于“茶党”运动,这场运动是次贷危机的衍生品之一。与要求政府提供福利救济的左翼运动不同,茶党运动认为那些玩弄经济、与金融资本沆瀣一气的经济决策者应为运动负责,要求回到小政府的自由经济模式。

茶党在游行示威(资料图/维基百科)

茶党运动的影响不及后来的特朗普民粹运动,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美国政治走向。受茶党影响的国会议员频繁阻挠奥巴马和民主党施政,导致国会出台新规限制阻挠议案(filibuster)的使用,导致当今美国国会频繁出现多数党对少数党的“暴政”。

茶党运动导致一批右翼政客和活动家登上政治舞台,为后来的另类右翼(alternative right)运动打下了基础。另类右翼活动家班农从民粹运动中看到了机会,经过几年布局,最终将特朗普推上美国总统的宝座。

特朗普作为房地产企业家并不成功,但作为媒体人则可以被视为奇才,他制造议题和掌控媒体焦点的能力远超过年龄相仿的政客。

对于右翼民粹运动而言,特朗普可谓天生领袖。在外人看来,特朗普与右翼民粹的组合十分荒谬,一位富二代资本家号称自己代表工人,一位作风奢靡、道德败坏的花花公子居然获得美国道学家和神棍们的青睐。

但从经济基础与价值观而言,特朗普带着“前全球化”时代资本家的特质,可以被视作传统制造业和“旧美国”的代表。他重视常识而轻视理论,对自己以“努力”获得的“成就”骄傲不已,毫不掩饰对外来多元价值观的轻蔑,并且能够通过其极富表现力的公众表演表现出这些特质。

与之相对,自诩右翼群体政治代言人的“财政保守主义者”们却散发出全球主义精英的气息,天生令凭借常识和传统做判断的工人群体唯恐避之不及。

在共和党初选中,没有政治经验的纽约地产大亨连续击败政治背景雄厚的杰布·布什、党内称为政治新星的卢比奥等人,无论在口水战还是辩论中都出尽风头,几乎是被工人抬上共和党提名人的位置。

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说了一句“看这些美丽的煤矿!”作为回报,宾州的右翼民粹在2016大选中成为终结希拉里竞选的关键州,在2020年的大选中与充分动员起来的拜登支持者比拼票数,将共和党的希望留到最后一刻。

2020年美国大选宾夕法尼亚州开票结果(图/谷歌)

特朗普的政治价值

从2015年共和党初选开始,共和党精英便逐渐意识到特朗普的价值,这位精力充沛、敢于与主流媒体互喷口水的“大嘴巴”节目主持人能够带来共和党期盼已久的选票。

因此共和党党媒福克斯新闻(直到本次选举之前)对特朗普不乏溢美之词,曾经与特朗普辩论的卢比奥、克鲁兹向他归顺臣服,老奸巨猾的参议院党鞭麦康奈尔成为他的政治盟友,共和党的绝大多数参议员在麦氏指挥下为特朗普的政策主张投票。只有大富豪罗姆尼倔强地坚持老派的“财政保守主义”立场,然而在巴雷特任命等关乎党运的大事上,罗姆尼等“游离派”也会亮出自己的党派归属。

应该说,不少精英对特朗普的能力存在疑虑,麦康奈尔等人经常需要帮特朗普“灭火”。在2017-2020的总统任期里,大量保守派政治精英,如资本代言人蒂勒森和资深军人马蒂斯都主动或被迫离职,特朗普班子的不稳定性也屡遭诟病。

但特朗普的支持者有一个特点,他们信仰坚定,九成以上的人在四年中很少改变政治立场;在这些选民眼中,如果特朗普“做错”了什么,那必然是虚假新闻,是民主党、中国、犹太人和共济会的阴谋。

因此共和党采取了一种冒险的策略,在政策领域集体右转,以取悦簇拥着特朗普的右翼民粹为主要目标。特朗普上台以后即高调地兑现其竞选期间的贸易战、“修墙”和“退群”等政策,从不惮于使用“法律与秩序”这种(在美国语境下)带有强烈种族主义意味的概念。

事实证明这种策略是成功的,特朗普和共和党成功挑起了美国左右翼的矛盾,将所谓“中间派”里没有“出柜”的三K党同情者和反共人士引向了共和党一边。在2020年的南佛罗里达,特朗普对“社会主义者拜登”的攻击吓得委内瑞拉和古巴移民们全部倒向了共和党。

2020年美国大选佛罗里达州开票结果(图/谷歌)

与此同时,借助奥巴马为美国经济打下的强劲基础,以及贸易战带来的短期红利,特朗普和共和党在美国国内大搞减税和补贴等政策。虽然部分经济政策口惠而实不至,已经进入上行期的美国经济就像“风口上的猪”,在特朗普时代欣欣向荣,五大湖区甚至出现运货卡车需要提前一周预定、驳船需要排队半个月的满负荷运转。即使在新冠疫情期间,抗疫乏术的特朗普政府仍然向一些低收入居民提供了相对可观的补贴,收获了部分美国人的支持。

从大选结果来看,共和党的“特朗普化”是成功的,共和党短期内也不会沦为政坛边缘人。

向“匠人党”靠拢

笔者认为特朗普影响下的共和党正在向“匠人党”靠拢。

许多特朗普从民主党票仓争取来的支持者有双重身份,一方面他们是少数族裔、工人、弱势群体,另一方面他们是担心财产受到侵害的中产阶级、面临结构性失业的产业工人、凭借自己劳动勉强维生的老百姓。

本次选票统计后,部分政治学家认为民主党的“身份叙事”已经失效,共和党的“阶级叙事”正在占据上风。前半部分论断很准确地看到了民主党的问题所在,锦衣玉食的“白左”们认为凭借标签就可以动员弱势群体,这种玫瑰色的幻想在党争中是危险的。加州华人不会因为“少数族裔”标签就低声下气地忍耐歧视性入学政策,以雅诺波鲁斯(Milo Yiannopoulos)为代表的同性恋者也不会因为取向就支持民主党在宗教问题上“和稀泥”。

民主党仍然是一个前现代化的“赢家通吃”型政党,它就像一头饕餮巨兽,以吞下更多的食量为目标,全然不顾食物是否互相调和。这种粗放的政治路线产生了不受左翼青年待见的希拉里和拜登,也导致大量“弱势群体”流向共和党。

但我们不能将共和党的策略简单归为“阶级叙事”,否则又如何解释地产大亨自称工人代言人?

美国正在发生的经济斗争是全球化新产业集团和本土产业集团的斗争。全球化集团以金融、科技和服务业资本为骨干,以移民和技术人才为血肉,以进步主义文化为皮肤。与之相对,本土产业集团以制造业、传统能源和小商业为骨干,以零售商和工人为血肉,以保守主义文化为皮肤。

在本次选举中,律师、医生和教授等脑力劳动者大量倒向拜登,而警察、海军陆战队、小商贩、司机和工厂工人则大多支持特朗普,这种职业分野体现出“产业叙事”下的美国党争。

进一步挖掘,产业的背后可称为“生活方式叙事”,其实质则是价值观的斗争。

在本土产业集团眼中,自己从事的工作是正当诚实的、一滴汗水一分收获的劳动,金融和技术巨头则享受着不公平的高薪,同时收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知识分子为其摇旗呐喊,用吃苦耐劳的“外国工贼”夺走自己的工作。美国劳动者喜欢说“这是诚实的工作”(It’s a honest job),笔者在波士顿街头曾遇到一位表演逃脱戏法的魔术师,他呼吁观众捐10美元时就用了这个说法。

这些人大多是可敬的体力工作者、自食其力的中产阶级和“美国梦”的实际践行者。但正如民主党所说,他们可能也享受到白人、男性等标签带来的特权(privilege),误以为那些无特权群体是“不劳而获”、“好吃懒做”。

特朗普家族就是一个代表,总统认为自己是凭借天赋驰骋商场,但从不会提及自己从父亲处继承的财产,例如那数百万“借来”的启动资金。特朗普的儿女们也认为自己是凭借“商业头脑”将自制柠檬水卖给仆人,谈及此事竟然颇感自豪。

当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喊出反移民、反福利口号,他们的理论确实有一定道理,但也带着美国保守主义的政治偏见。民主党年轻人认为共和党支持者的逻辑是“我拿到了,去你的”(I got mine, f**k you),这个论断也有一定依据。由于美国劳动者的竞争对象往往是新移民和外国人,其口号也天然带有一些种族主义色彩,特朗普总统则屡次为种族主义者辩护。

两种力量的产物是美国的“匠人党”(the Mason Party),这个词来源于美国殖民地时期由白人资深工匠组成、以打压新工人和排挤外来竞争者为代表的“匠人工会”。

美国工人有着光荣的劳资斗争历史,但随着共产主义工会屡次遭到清洗迫害,剩下的非马克思主义工会具有强烈种族主义色彩,甚至在价值观上也倾向于保守——虽然这可能是打着“公平竞争”旗号的排外主义。十九世纪在岩石城杀戮华人劳工的“骑士团”就是此类货色的代表,他们的精神一直传承到玻璃大王曹德旺先生遇到的美国工会。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美国的“匠人”们开始感到自己被进步主义价值观边缘化,与两海岸大城市的全球化受益者格格不入。他们的真正问题是结构性失业,一些产业再也无法回到美国,两党谁上台都无法解决。但“匠人”们已经日益陷入病急乱投医的恐慌,先投奔喊着“我们能改变”的奥巴马,失望之余再转向高吼“MAGA”的特朗普。与奥巴马不同,特朗普和共和党基于他们价值观上的慰藉,两者可谓一拍即合。

于是民主党的“蓝潮”再次被推迟,可能在一个时代内不会到来。特朗普的“匠人”们在民主党动员规模空前的背景下,顽强地将总统归属拖入“加时赛”,在参议院选举中不落下风,在众议院选举中稳步夺回阵地。即使在民主党支持者占绝对多数的华盛顿特区,也能看见特朗普支持者的身影。虽然大量共和党精英在选举之前已经开始与民调不利的特朗普割席,但特朗普的“匠人党”还是显示出了惊人的政治能量。

右翼价值观能否持续

共和党在未来四年里能否继续推广其右翼价值观?

美国社会面临的矛盾仍然存在,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争斗不会消亡,反而会随着中美竞争愈演愈烈。美国社会的“匠人”群体仍然在扩大,更多已经“上车”的少数族裔会支持对移民进行限制,甚至借愈演愈烈的排华思潮宣泄心中隐藏的种族主义。即使特朗普下台,他们也会等待机会,“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拜登先生代表一个回不去的旧时代,他甚至难以愈合民主党左派与温和派的裂痕;随着民主党内部的左翼民粹日益壮大,拜登艰难维持的党内执政联盟也将瓦解。而当民主党的左翼民粹走出温室,意识到社会福利需要海量金钱,恐怕其中部分人会加入“匠人党”,支持通过保护主义、排外主义和单边主义掠夺盟友和“敌国”的财富。特朗普试图从TikTok交易中赚取“中介费”,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掠夺性言论今后不会是孤例。

共和党的特朗普化当然存在风险。特朗普本人是一张“鬼牌”(wild card),他争议不断,主动打破游戏规则,全然不知美国的一些政治规则正是为了保护少数派、限制人多势众的民主党而存在。此外特朗普执政水平招致多方批评,在新冠疫情期间的表现尤其恶劣,这些失职都给共和党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

特朗普继承了奥巴马的恢复政策和美国数百年的物力积累,可以借助“经济表现”收获选民,但共和党的经济治理能力在下行期未必能持续高光表现,毕竟上一位因经济萧条而被评为“最差总统”的是鼓吹自由放任经济政策的共和党人赫伯特·胡佛。虽然特朗普当前斗志激昂,甚至声称要在2024年继续竞选,日益分裂的美国社会和国际关系都将考验右翼民粹的执政成色。

报道截图

但凭借着“匠人党”在特朗普任期内的政治巨大影响力,共和党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三名保守派大法官入驻最高法院,其中戈萨奇和巴雷特都是政治立场坚定的宪法原教旨主义者。负责人事任命、可以阻挠众议院法案的参议院可能仍将由共和党掌握。经验丰富、为胜利不择手段的麦康奈尔政治地位坚如磐石,多名摇摆州共和党参议员有望连任,能够心无旁骛地支持本党。这些都为共和党提供了与新总统和民主党斗争的资本,尤其利于共和党推翻民主党政府的改革政策。

虽然特朗普总统的政治前途存疑,班农等右翼民粹人士也会着手物色新的运动领袖;从国外纷纷涌现的“小特朗普”看来,找到另一个“特朗普”并非不可能。

由于“匠人党”仍然强大,我国需要尽早抛弃幻想,不要期待美国能够放弃保护主义。随着中美竞争加剧,美国排华运动也有扩大升级的可能。

当前中国外部环境充满不确定性,其中大部分来自美国,美国的不确定性大部分来自新崛起的右翼民粹政党。在群众隔岸观火“吃瓜”的同时,我国的知识分子应从长远考虑,为美国政治的演变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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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金君达

金君达

美国波士顿大学政治学博士,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博士后
责任编辑
李泠

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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