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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XL:在香港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是怎样一种体验?

2020-07-22 07:41:00

【文/ LXL】

今年三月末,我的朋友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以下是他口述我做整理:

我叫Victor,法国人,之前在法国、荷兰、加拿大生活过,2016年来到香港,现在在中环一家设计公司工作。

今年三月末,我被确诊为新冠肺炎。

其实早在一月份,我就断断续续有过两次感冒发烧,但吃过药就好了。而一月份也正是新冠肺炎浮出水面之际,不过初期香港防疫做得好,许多疑似病例并未确诊,直到二月香港与内地正式封关后,隔离情况不容乐观,疫情反而加重。

三月,香港开始调整国外入境政策,当时欧洲正处于水深火热时期,香港的确诊病例大部分是国外输入。这期间,我没有离开过香港,我的一些朋友从欧洲回来,我都谨慎处理没有见面。

我公司的同事基本上都是法国人和香港人,没有内地人,日常接触较多的同事也并无近期返港的。

我知道许多在香港的外国人对戴口罩都不屑一顾,但我在办公室、地铁上等人多的地方一定会戴口罩,只是平时走路很少戴,因为觉得呼吸不畅。

另外,我也不是夜店咖,相对于法国人生性的浪,我更偏内向,平时生活规律,下班后健身,周末跟朋友见面喝个小酒,但都不会在外逗留太晚。

换句话说,我的身边,可以说是没有传染源。

所以到了三月末,当我再次出现发烧感冒症状时,我只当是普通感冒,看了医生,说是登革热,开了药就回家休息了。

当然了,虽然医生说是登革热,但毕竟出现发烧症状,我的同事还是怕得够呛。第二天我刚到公司老板就让我回家了,之后一直在家办公。

直到两天后,嗓子也开始疼,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我又去看了医生。

这次医生建议我做个核酸检测,然后……晴天霹雳了!

接到确诊电话时我正在家休息,反复确认之后,内心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过老实说,我当时并没有担心生命安全,毕竟年轻,也很相信香港的医疗水平。

真正让我不胜惶恐的是隔离,一想到要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隔离上两个星期我就濒临绝望。

住院前还要接受详细的调查,包括近期去过的地方,以及可能感染的地方。我想来想去,近期并没有朋友聚会什么的,去过人最多的地方也就是中环某家健身房。

现在想想,当时健完身回家后就觉得有些头晕咳嗽,但我也不确定这头晕是症状表现,还是我现在后怕的心里所想。

话说当时我出现发烧症状就有跟朋友(笔者本人)说,嗓子疼头疼有点发烧。朋友一听,一口咬定是新冠!(这乌鸦嘴啊)

我说不可能,我这么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然而没过两天,当我告诉她我确诊消息的时候,她反而不相信了。直到我把写着名字的确诊病人手环发给她,她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开玩笑。

救护车来接时,我走得匆忙,忘记了带手柄游戏机,这让接下来的日子有点难熬。

我在湾仔某私家医院治疗。正如之前所说,我对恢复健康没有什么特别担心,就是治疗期间实属煎熬。

病房也就七八平米,每天我的活动范围除了床,就是两个过道。

外面有双重门隔离,平时很少有人进来,进来就是全副武装。房间里有一个监视器,时时刻刻盯着我。

病房里的电视都是中文,只有一个英文频道不是讲经济就是做饭,我毫无兴趣,每天最深刻的感受是无聊、困,以及想吃糖!

可能因为用药的关系,也可能因为特殊病号餐只有最简单的粥、米饭、青菜,以及右上角那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反正不是私家病房那样如餐厅定制般的华丽餐饮,我吃到嘴里的唯一感觉就是苦,到最后看到食物就恶心。

但听朋友(又是笔者我)说这新冠肺炎好转的标志就是能吃东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吃下去,吃下去才能好……这样一想,我压力更大,抑郁症都要发作了。

医生给我用的是一种抗HIV的药,据说对新冠也管用,我没问具体可能的副作用,但上网查了一下,似乎是对X功能有点影响。

但我不想担心那些,先保住命再说。(当然时至今日我可以说没有影响,或许是因为只用了一个星期,不算严重。)

用药的另一个副作用是我每天都感觉很累,昏昏沉沉......但依旧,身体方面的难受还在其次,最主要是心情十分低落。

想到要住14天甚至更久才能出院,我就对人生感到绝望。有时我看着监视器,强烈怀疑它是用来监视病人有没有自杀或自残行为的。

Victor的病房

到了第八天,我迎来了第二次核酸检测,之后被通知为阴性,可以出院。

当时,我第一感觉是终于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但同时也有点怕,万一检验结果不准确怎么办?再次复发怎么办?说不定还会传染更多人……

出院之后,我继续在家办公一个月,饮食回归正常化,嘴里的苦味也逐渐消失,并且每个星期都定期去医院再次做检测,看有没有复阳。

得到的当然是好消息,没有再次感染。

但我还是后怕,不那么喜欢跟人接触了。

我的一些朋友,比如笔者,之前还找我吃火锅,后来我出院后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绝口不提见面,哈哈哈……因为我确实觉得要谨慎一点好,新冠肺炎防不胜防,能少聚餐就少聚餐,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对了,我的医疗费用都是政府和公司报销,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但想来不便宜。

在我不在公司的这一个月,由于业务被疫情影响,有一个私交甚好的香港同事被解雇了,这让我十分难过。

最后,为了对抗新冠带来的抑郁情绪、社交不自由,以及生活上的改变,我收养了一只流浪狗。

那段时间我每天遛狗,与它相依为命,感觉心情好多了。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香港体验官”,观察者网已获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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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偏锋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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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香港体验官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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