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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锡进论复杂中国:如果爱惜言论自由,就要表现理性

2013-08-26 23:35:43

8月26日14:00,《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以“胡锡进论复杂中国”为题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

在访谈当中,就言论自由、新闻自由、薛蛮子涉嫌嫖娼被抓、赫芬顿将关闭匿名评论、反腐败等热点问题,胡锡进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以下为访谈全文:

[主持人]:各位网友下午好,欢迎收看人民网强国论坛视频访谈。今天作客我们演播室的嘉宾大家非常熟悉,是我们《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胡总今天将跟我们网友进行在线交流的话题是论复杂中国这个主题,同时我们也欢迎各位网友积极跟我们进行在线交流和互动。在今天访谈开始之前,首先让我们欢迎胡总。

[胡锡进]:谢谢大家,大家好。

解读复杂中国 报道多元世界

[主持人]:欢迎胡总的到来。我刚才在一开始介绍您的时候,说您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嘉宾,我想不仅仅是因为您是《环球时报》的总编辑,还是因为您是微博上的活跃用户,有很多粉丝,是知名的大V之一,包括我也是您的粉丝之一,也同时注意到您在自己个人简介那一栏,形容自己是一个复杂中国的报道者,而且我们注意到,您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或平时在学校演讲的时候也多次提到复杂这两个字。所以在今天访谈开始的第一个问题想问您,您是如何理解复杂这两个字的,为什么在很多场合提到复杂这两个字?

[胡锡进]:我最近经常说复杂中国,有一定的舆论针对性。是因为现在舆论中一谈中国,往往会从两个极端来谈论我们国家,或者说我们这个国家特别好,好得不得了,或者说我们这个国家烂到不行,没法住了。我觉得这两个说法都不是非常全面真实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提出,我们大家还是从复杂中国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这个国家。除了有这样的舆论针对性,针对我刚才说的这两种倾向以外。另外就是因为这个国家确实还是挺复杂的,比一般的国家还是要复杂些,我们国家人口很多、国家很大,我们国家跟那些西方的欧洲国家比起来,他们就像小轿车、卡丁车,我们这个车是最大型的,光车轮就是两个人高的大卡车,所以开我们这辆车跟开他们那辆车是两种感觉,拐弯该拐多大,倒车怎么倒,油门、刹车,刹车距离多远,跟小车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另外,我们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但同时又很落后。我们国家有世界上相当发达的地区,比如东部沿海、上海、广州这些地方,另外也有非常落后的地区,像西部,我去过很多非常穷困的地方。我们这个国家多民族,历史上有过分裂史,今天分裂,明天合了,很多事情在这个国家都很敏感。这个国家在变化中,是个转型中的国家。走的这个道路给我们国家带来了繁荣、进步和发达,同时社会上又有一些人对这个国家道路不是很有信心,总是跟西方国家比,你看别的国家那样,我们国家不是那样,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所以这个国家的政治自信需要进一步巩固等等,这些问题都是这个国家复杂的因素。

[主持人]:从历史的角度,再从现实的因素来考虑,我们不能用一句话以道明,也不像您刚才说的是两者极端,或好或坏来进行评价,是综合性的比较中庸的角度来理解这个复杂。

[胡锡进]:是的,复杂既是中国现实真实宏观的描述,也是我们认识这个国家一种哲学的态度。

8月26日,《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

天天光看坏典型,就不用干别的了

[主持人]:您如何看待,身为一个报道者的职责呢?

[胡锡进]:我们作为一个报道者一定要客观、真实地报道国家。从客观和真实性来说,有两个角度,一是微观的真实和客观,就是我们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真实的,5个W不能错,一定是准确的;二是要经常把报道放到我们这个社会,中国宏观的大背景中。中国这个国家,如果要找好的典型,这个国家到处都是,总能找到。要找坏的典型,这个国家也到处都是,你天天光看坏典型,就不用干别的了。所以有人说,看有些报道,觉得这个国家特别好,看有些报道,觉得这个国家特别差,这都不好。我认为我们应当真实客观地报道这个国家,在我们对这个国家各种现象的报道中把握一种平衡,把一些具体的事情放到一个大背景中,推动具体问题的解决。同时也看到整个国家大的现状,表扬一些特别突出的典型,但是也要看到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大的不足,这几点都要把握。

[主持人]:如果像您刚才所说的,进行激进性的报道,说一些不太好的话来报道,是不是不能体现为一个报道者的职责,没有按事实说话?

[胡锡进]:不能绝对这么说,有的时候具体一件事情报道的时候,这个事情不对就是很尖锐地批评,这完全没错,我们也经常这么做,有时候一件事情做的不对,就坚决批评,这里面是有很大的平衡,这个大平衡怎么掌握,可能不是这个记者要把握的,但是作为总编辑,作为宏观的把控者,他就应该有一种平衡,使得大家看到这个国家不仅是好的一面,或者不仅是差的一面,而是看到这个国家的全面性。这样我们对这个国家的现状,对这个国家的未来都能够相对了然于胸。

[主持人]:中间的尺度如何把握呢?

[胡锡进]:很难用量化的方式来说它,但是我觉得人的心中有一杆秤,总编辑或负责的这些同志们,他们心中是能够感觉到的,我们是否真的为了客观报道新闻事实,我们是否想用我们的报道推动这个国家的前进,建立社会的理性,他自己是能够掌握得住的。如果把所有报道极端地朝向某一个方向,他知道自己走过了,他不做调整的话,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主持人]:谢谢胡总。我们注意到刚刚谈到复杂的一些话题,我们也知道您主笔的《胡锡进论复杂中国》也面市了,论复杂中国这个面也挺宽的,刚才我们也探讨了复杂的定义,不知道这本书所探讨的复杂和您刚才所说的复杂,从内涵上理解是否是一样的?或有哪些特别之处?

[胡锡进]:这本书不是个理论集,不是从理论上论述中国有多复杂,我也没有这个水平,我不是学理论出身的,我是搞新闻实践的,一辈子都在新闻堆里摸爬滚打。这本书是围绕着这几年中国最敏感的、最尖锐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来展开的记实的评论。中国这几年敏感的事情都在这本书里,我们在评论这些事情的时候,通过评论这些事情来展示我们这个国家的复杂性,来摸索我们看待这个国家更加客观的态度,以及解决这个国家各种各样问题的客观的、有效的路径,这就是这本书我们所做的事情,它是中国各种各样热点、焦点、敏感点的评论、汇集,我觉得读这本书可以读到中国各种各样复杂的事情,以及《环球时报》我们这些人怎么看的。

[主持人]:视角是很独特的。

[胡锡进]:因为我们是搞国际报道的,我本人也走了世界很多地方,跟世界有过比一般中国人更多的接触,我搞了20几年新闻,最早都是从事国际报道,去了世界很多地方,见了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事情会影响我们回过头来看中国时候的视野和看法,可能人多走点路、多见识点世界,当你再回过头来看你家乡的时候,你可能别有一番感受,其实这本书里融入了大量这样回望的视角,视野可能更宽一点。这里面有了我个人以及我朋友们很多在世界上的经历和阅历。

中国问题很大 变化很快

[主持人]:视野不同,相信这本书写出来的味道也和别的书不一样,如果各位网友想品读一定要去书店支持这本书《胡锡进论复杂中国》。刚才您也谈到您是一个国际报道者,走遍了世界很多角落,也因此相信您对看待中国当前的形势,角度也有所不一样,您如何评价和看待中国当前所面临的状况?

[胡锡进]:这个问题很大。但是中国目前的状态,应该这么说,我们这个国家是变化特别快的国家。从我的经历,我们那一代人小时候什么样的生活,当时我们那一代人以及我们父母的半径是多大。和我们今天的生活,和我们今天的活动半径,我们今天看到的世界完全是两重天。所以中国是变化很快的国家,这种变化会给我们愉快、给我们自信,也给我们带来了骄傲,因为我们创造了这些变化。改革开放的时候,1978年我当兵进入到部队,同时上的大学、上的军校。我们这一代人有时候感觉到,我们像是改革的长子一样,跟着改革一起走过来,我们看到这个国家的变化,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完全超乎我们当时的预期,做得非常了不起,这个国家确实是一个变化的国家。

第二,尽管我们进步很快,但是我们这个国家今天的状态依然是不够理想的,有很多问题,跟很多国家去比,如果把很多国家优秀的地方汇聚到一起跟我们国家一比,我们确实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今天不是我们可以满足的地方,不是我们可以坐下来、躺下来,休息睡大觉的地方。今天的的改革依然很不容易,需要我们卖力、探索,表现我们勇敢的时候。这是中国的真实状态,它今天的状态并不理想,但是我们变化很快。关键是你从哪个视角看中国,我希望我们同时从这两个视角来看中国。既看到我们这个国家有不完善的地方,同时又看到我们国家变化很快。并且我们有前进的目标,我们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好,同时也有前进的信心。

[主持人]:不完善的地方和变化的地方,这两个地方也是复杂中国的一个体现。

[胡锡进]:对。

 

我不懂微博 我只愿中国更好

[主持人]:您是微博的活跃用户,您在微博上有很高的关注度,有很多粉丝评价您是很有勇气的人,因为您不仅敢面对最尖锐的问题,社会所面临的一些问题,而且拒绝在敏感的事和话题上做逃兵,而且走进了中国很多舆论的禁区。因为您是《环球时报》的总编辑,头顶上顶着这些头衔,在直面这些敏感尖锐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也很好奇,想问一下您,您是否在发表自己看法的时候有所担心呢?

[胡锡进]:当然有,我刚上微博的时候,我问老陈,微博上怎么说话?他说你就说真话就行了。平时咱们大家很难一吐真情,到微博上还装什么呀,真实就得了。后来我就开始说些自己的一些真实看法。我发现还是不行,在微博上如果什么都说的话,板砖就拍过来。而且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微博的博主,比我粉丝还多的人,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你发微博一定要字斟句酌,他说你发微博还是有点太快了,我发一个微博之前大约要考虑一个钟头。140个字考虑一个钟头,我说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发微博还是很快的。有时候发完以后,隔一段时间又觉得不是特别好,我又会删掉。我对微博直到今天我没有太搞懂,可能很多人也没太搞懂它,因为微博本身也在发展变化,所以很多明规则、潜规则怎么回事,我们也搞不太清楚。

刚才我还收到家里人的短信告诉我,不要在微博上说话了,他们总是担心我。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我想总的来说,我还是希望自己在微博上别说太多话。前一段时间我说的少了,最近几天说的有点多,过些日子我可能还会说的少一点,还是希望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日常的报纸的工作中,报纸以及书的工作中,微博作为跟大家交流的一个窗口和平台。我也不知道我在微博上活跃是好还是不好,我自己也在犹豫,这是真实的心态。

[主持人]:根据网友的调查显示,还是非常喜欢您在微博上发的博文,因为各有各的看法,角度不同,看到的点的关注度也不一样,可能您不像别人一样,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字斟句酌,想一篇微博。我记得您说过一个小时《环球时报》的社论都出来了?

[胡锡进]:微博140个字,我发微博会比较快,经常出错别字,网友说看到有错别字,我赶紧删掉,再把错别字改过来,确实有的时候太快了,因为大家都盯着我的微博,从我的微博里挑错,或者从我的微博来引申什么意思,有的时候就引申歪了,就不得不删掉。我没有搞懂微博,微博上该怎么做我也有点犹豫,比较彷徨。

[主持人]:但是还是愿意把它当做跟网友互动交流的平台和工具。

[胡锡进]:网友们多人都批评我,没关系,我都接受,至少我能够承受。我想很多网友有各种各样的怨气,有的就撒到我的微博上,没什么了不起。

别把我当官员,别把我当政府代言人

[主持人]:您刚才说网友会纠错别字的话,是不是考虑微博中加入编辑功能,二次编辑的话,就可以把错别字稍微一改,不用删微博了?

[胡锡进]:但是微博没这个功能,发出去就不能改了。我也希望网友能够对发微博的人稍微宽容一点,每个人的观点,比如我也不代表政府,我本身也不是官员,我就是一个报社的总编辑,我们就是一个报人,千万别把我当官员,千万别把我当政府的代言人。我就是代表我自己,代表《环球时报》,大家对我们宽容点。我觉得微博上需要各种不同的声音,我对那些自由派的人说,如果都是你们一种声音还有意思吗?没什么意思。或者跟那些左派说,如果都是一种声音,有意思吗?没意思。微博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大家都理性表达,来共同促进我们舆论场的繁荣,这样更好一些。

[主持人]:您刚才也说,发个微博,可能很多网友会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赞同的声音,肯定就有拍砖和批评质疑的声音,您对这些声音怎么看?而且即使有批评质疑的声音,您还是坚持过去一贯的作风?

[胡锡进]:批评质疑,这是舆论开放时代很正常的东西,谁想让自己全是正面的评价,这是一种妄想,这种想法太奢侈了,这不可能。所以大家都要习惯接受批评,接受别人的监督。我觉得政府是这样,像我们这样的媒体人是这样,我觉得微博上的大V也应该这样。大家对于遭到点批评,遭到点围攻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天碰到张颐武,张颐武跟我说,过去有些老同志因为受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对于遭到批评特别受不了,觉得微博上有人批评他,就了不得,天要塌了,心情非常紧张。我觉得这种对于批评的恐惧症到今天社会上还有。

[主持人]:后来就不敢写了,怕得罪网友?

[胡锡进]:其实没关系,挨批评就挨批评吧,像我这样的人,不批评我去批评谁,所以批评就批评了。

评环球网误读李显龙言论

互联网时代讲话要谨慎

[主持人]:胡总的心态非常好,我相信也是您受到网友关注度非常高的原因之一吧。聊完微博,再探讨一条关于最近微博上网友比较关注的新闻,最近关于新加坡外交部23号在他们网站上发布声明,批评环球网上发表的一条消息,误读了李显龙总理的话,这样一件事引起了网友的普遍关注。随后环球网也在他的微博上表示,“新闻报道应当求真,新加坡外交部发布官方声明前也请搞清楚批评的对象”。您对这件事怎么看,是否是真的报道不实呢?

[胡锡进]:这种事情是在新闻界经常发生的事。李显龙在日本作了个演讲,演讲的最初是台湾媒体对这个演讲做了个报道,然后大公网又对台湾的那个做了转引,《环球时报》又转引大公网,新浪、搜狐又转引环球网。就这么个链条,网上的消息跟报纸上消息的把关和认真度是有差距的。因为网站人手比较紧,另外编辑的判断力和能力也没有报纸这么强,就这么个链条,环球网没有作报道,他是转引的大公网的报道,完全的转引,而且写得非常清楚,这个报道是转引大公网,不是信息源,从标题和内容都是转引自大公网。而且稿子第一句话就是“据大公网报道”。这当中新加坡方面认为这个报道扭曲了李显龙的意思,就有一串,这个过程中最早的信息源不是环球网,而且环球网引的这段话里也确实是李显龙说的话,大公网的报道中摘的确实是李显龙说的话。

现在争议是,这句话是否是李显龙讲话的中心思想。新加坡说这不是李显龙的中心思想,你们把这句话给挑出来放到标题上,相当于标题党。所以他们就说,这样做是一种偏颇的报道。就用这种偏颇的报道在互联网上是非常常见的。我们表达的不满是什么呢?新加坡外交部澄清这件事情,你应当澄清这件事情,而不是把你的矛盾对准环球网。不是对准环球网,对准的是《环球时报》,《环球时报》中文版、英文版都没有登这个稿子。是在环球网在整个网站的报道链条中,环球网插了一脚。在这种情况下来攻击《环球时报》,我认为它做的是不妥的。所以对这件事情,环球网有个澄清声明。澄清声明完了之后也就完了,《环球时报》也有个报道,把这件事情澄清了,就结束了。因为李显龙马上就来了,他们也不想把这个事情炒得更大,我们也不想炒得更大,就算了。

[主持人]:其实这样的事情您刚才也说是常见,如果面对这样的事情我们应当用怎样的态度和角度看这种新闻上的处理呢?

[胡锡进]:我还是希望环球网在做这样转引的时候要更加认真,如果对方的报道不准确,我们要能够发现它,这是最理想的。但是在现实中能做到这点有一定的难度,就像各个网站都有这样的问题,每天海量的信息,每条信息都去核实确实有一定的困难。但是我认为首先大家在态度上应该是有愿意去核实每条新闻的态度,在任何情况下不允许发生这样的情况,如果明知道这个信息假的可能性很大,而把它故意推送到比较突出的位置,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觉得动机上还是应该摆正,如果摆正的话,能够避免很多错误,减少出错的时候。做到这点是有一定难度的。

第二,我也想对李显龙,对新加坡说,他们自己说话还是要更谨慎一点。互联网时代,你说的很多话,截取你其中的一句话拿到互联网上去,这是互联网的常态。作为一个领导人,自己说话应当更加谨慎。如果你说了,别人把你截出来,给你放到互联网上去,你要采取一种正确的方式来挽回影响,而不应该把你的怨气撒到具体的中间的一个环节上。

评赫芬顿关闭匿名评论

言论自由不是无边界的

[主持人]:再看下面一条网友比较关注的事情,也是微博上热议的。说日前全球最大新闻博客赫芬顿邮报总裁宣布从9月中旬起停止匿名评论功能设置,原因是他们采用了最先进的算法,聘用了40名监督员,但是仍然不能杜绝每天发布的2.6亿条跟帖中出现死亡威胁等等其它方面的信息。并且他说,言论自由应当赋予那些敢于担责的人,而非匿名。想问一下您是否赞同他的看法,您对这个观点如何看?或他从9月中旬起停止匿名功能评论设置。

[胡锡进]:总体上来说,我同意他的看法。我觉得言论自由不是无边界的,因为言论自由的目的还是推动社会的进步,而不是推动社会的混乱。匿名的评论有它的正面作用,因为可以减少评论人的现实压力,发出他想说的话,有它的正面性。但是也有它巨大的负面性,因为说话可以不负责任,这样就会鼓励一种不负责任在评论中出现。从目前来看,连美国都意识到,觉得对他有负面影响了。

我觉得在中国也有这个问题,我感觉到匿名给新闻评论带来的正面性和负面性,负面的影响,我没有准确的评估,只是我的直觉,似乎在超过正面影响。负面性在超过正面性,所以我觉得对这件事要进行反思。是否像它那样,把匿名评论关掉了,是否要采取这样极端的做法,我觉得值得有关部门做更多的评估。但是我觉得要看到匿名的负面性,而且应当坦诚地承认这种负面性。连美国那种新闻自由的环境,它都感觉到匿名评论的负面因素已经控制不了了,刚才你说40个监管的人,肯定也在那不停地删帖。

每个网民都对保持网络自由的言论空间,负有一定的责任,你要正确使用这种自由的空间,实际上你就是在维护这种自由的空间。如果你用一种错误的方式,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滥用网络言论自由的空间,实际上你就是在毁这个空间,往这个空间里堆垃圾,逼迫别人对这个空间进行打扫。治理的过程中就有可能对一些东西进行收缩,事情永远是这样的,物极必反,所以我认为我们所有的网友,如果你爱惜言论自由,如果你爱惜互联网,爱惜微博这个空间,那么你就应该在这个空间中表现出你的理性。

 

评薛蛮子嫖娼事件

美国国籍也要有底线

[主持人]:每个人都有义务共同维护一个健康的网络语言环境。像在微博上,一些大V,是加了V的,我们也就知道他做了论证,这个话出自谁口。最近媒体也呼吁网络大V要自觉坚守底线,谨防大V变大谣,从昨天薛蛮子这个事情,您如何看待这个事情?

[胡锡进]:我觉得网络大V负有比普通人更多的舆论责任,引导健康舆论的责任。因为当你的粉丝很多,你有了很大的话语权的时候,这个话语权实际上是一种权力,有了这个权力,每一个权力都伴随着一定的责任。我认为大V确实应当承担出他的责任。前段时间有些大V确实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责任,他们认为,我是个私人,我的账号是私人账户,我愿意怎么说是表达我个人的东西。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他们自己也清楚,当你发表一个态度的时候,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会引导公众对某个事件的看法。你的这种引导应该对这个社会的前进,对这个国家的改革产生真正的建设性,而不是制造整个社会的混乱。我觉得每个网络大V都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谁没有承担这个责任,就一定会付出,现在看挺好的,但是从长远看,他一定会承担相应的代价,这个代价可能来自各个方面,可能最终发现网友的背弃,或者你这样做就会制造出一种反作用力,你自己不监督自己,别人一定会来监督你,政府也是这样,如果不自我监督,别人的监督力一定会更强。每个人都是这样,作用力跟反作用力一定是平衡的,自我克制,别人的监督就宽容一些。你自己不克制,别人的监督力反过来就更强。这也是一种代价,其他各种各样社会对你的反制约力一定会增加。像秦火火就太不像话了,专门以造谣为盈利的方式,为一种生存之道,像这样的公司能够在中国生存,而且能够活得还不错,我觉得这确实是我们舆论场的一个非常负面的现象,我们舆论场不应该允许他存在。他能够存在,我们每个人都承担着一份责任,政府也有责任,为什么允许他存在。

另外,政府可能平时跟公众的沟通不够,信息披露不够,也给这些像秦火火这样的人造谣创造了舆论空间。如果政府的话说得更及时,可能他们造谣空间会更小一些。所以每个人都有责任,政府也有责任。我们要共同维护这个空间,不要让这样的造谣在中国泛滥。有人说造谣倒逼真相,用什么样的去逼真相都好,但是别用造谣去逼吧。用造谣去逼真相,及时这个国家有了真相,将来这个国家也烂得不能要了。

至于昨天像薛蛮子因为那件事情被抓,我认为是他个人的问题,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他个人是个非常大的损失。如果就是嫖娼这一件事情,按照法律,过不了几天就能出来。在这当中,我觉得他应当吸取一个正确的的信号,社会也应当是这样。薛蛮子出来以后,这件事情肯定会对他在网络上的影响造成打击,因为你的公信一定会因此而受到损失,影响力会受到重挫。但是这件事情是个依法办理的事情,嫖娼这件事情就是个嫖娼的事情,社会最后怎么看他,是看他跟社会之间的一种互动了。他的影响力不是法律能管得住的,但是这件事情是违法了,因为这件事情抓了他。这件事情对于他的影响力,未来会怎么样,这不是法律管的,这是他今后跟网友之间的互动。

[主持人]:仅作为他是大V,您认为他的语言对于维护网络环境,坚守大V自觉要坚守的底线,您认为薛蛮子做到了吗?

[胡锡进]:谁?

[主持人]:薛蛮子。

[胡锡进]:我认为他没有做到,好几个大V都没有做到。我希望网络大V们在这方面都能做得更好一些,社会是我们共同的。薛蛮子现在是美国国籍,他即使是美国国籍,现在生活在中国,中国算是他的故国,对他一点都没有坏处。我们作为普通的老百姓,我们都只有一个国籍,中国就是我们的祖国,我们唯一的国家,我们希望它好一些。网络的舆论监督是一方面,我们需要舆论监督不断加强,舆论监督给了政府强大的压力,我觉得这一点今后必须坚持。但同时不能鼓励网络造谣,我们应当在网络上尽量培育理性,而不是鼓动一种戾气,我觉得这一点是所有的网络大V应当去致力于做的。

[主持人]:刚才谈到网络大V要自觉坚守底线,您认为这个底线在哪,体现在哪些方面,如何坚守底线?

[胡锡进]:第一是法律,要遵守法律的底线。比如法律不让造谣,法律反对人身攻击,法制精神反对人身攻击。我们应当遵守这个底线,另外遵守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道德底线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相互的理解、宽容,而不是在社会之间制造很多对立。我们批评政府,但是也不能把这个国家说成一团黑,说得跟我们所看到的这个国家不是一个样子,这样对人们的生活,对人们的信心,对整个国家往前走不会有好处。国家处在非常特殊的时候,这个国家在转型、在改革,我们有很多困难需要渡过去,这时候社会的信心、社会的团结永远是非常重要的。

胡锡进论复杂中国:如果爱惜言论自由,就要表现理性

国内意识形态确实受到西方影响

形成比较极端的多元化倾向

[主持人]:谢谢胡总。访谈到现在已经有很多网友在给胡总提问,我们来看其中一位网友的问题。

[网友纸醉金迷]: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主席强调,意识形态工作是党的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您从一位新闻宣传工作者的角度是如何理解这句话的,您认为如何把握主流意识的形态方向,他认为有人评论说,觉得中国新闻是不太有自由度的,言论没有张力,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个问题复杂吗?

[胡锡进]:意识形态工作显然是极端重要的。因为现在世界上没有战争了,或者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小了,谁也不可能来打中国了,或者说别人很难来打中国。但是地缘政治的竞争没有减弱,像中国和美国、中国和日本存在着非常激烈的地缘政治竞争,这些地缘政治竞争通过什么来实现呢?过去可以通过军事压力,通过经济施压来实现他们压制中国的目的。现在这两个手段比较困难的使用,因为中国也很强大,中国不会屈服。经济上对中国施压,中国也有越来越多的工具来抵挡他们。

意识形态是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都生活在意识形态中,而且是最流行的斗争工具,而且是最廉价的,性价比最高的一种斗争方式。现在这是一种客观存在,很多人说这不可能,那是他没有那样的视野,他没有看到罢了。这个东西每天都在进行。所以这时候意识形态工作当然是非常重要,我觉得总书记说的这个话一点也没有错,我们所有人都应该理解这当中的含义。我们生活在一个意识形态纷争的世界里,它就像磁场,像各种场一样包围在我们周围,只不过我们有时候没有感觉到罢了。像中国目前往前走、往前发展,这个东西从地缘政治上是对西方、对美国、对日本造成很大压力的,他们一定要来缓解这样的压力。通过意识形态的方式,在中国内部打下更多的楔子,我要是美国人,也会对中国这样做。

有这样好的意识形态的斗争工具我干嘛不去用呢,而且事实上他们也得了分。国内的意识形态确实受到了他们不少的影响,在受到他们不少影响的同时,在国内也形成了比较极端的多元化的倾向。问题还是挺严重的。大家都看到,意识形态的问题是中国往前走,进一步发展、进一步崛起,民族复兴的一道槛,我们能不能在往前走的过程中更加自信,不为其它舆论所惑,这是意识形态健康的核心标志。现在看来还是有些问题的,在互联网上,在舆论中我们能够看到,能感觉到是出了问题的。这方面的工作确实需要加强,当然加强的方式一定是现代化的,一定是符合互联网时代、符合全球化时代的方式,而不能用老的办法。用老的办法,搞得不好会适得其反。

[主持人]:您刚才也说意识形态在网络上表现得有些差池,并不那么令人满意,这位网友感觉中国的新闻没有那么多自由度,感觉言论没有张力,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复杂吗?

[胡锡进]:我们国内的言论一定要加强针对性,要针对大家想的问题去说,而且要说实话、真话,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没有问题。我觉得国家发展总体上来说是不错的,我刚才说了状态不好,但是状态不好是几个世纪以来积累的,几个世纪的问题,到了今天状态不太好。这时候国家变化很快,就为国家开始了民族复兴的历程,这个势头很猛,说明这个状态是国家做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这时候是经得起说真话的,总的来说我有问题,但是我有我的成绩,这个时候只要说真话就行了,不用刻意地隐瞒什么,所以有问题都说出来,不要隐瞒问题,也不要怕批评。就是真实地、客观地、坦诚地来对待舆论,来对待大家的各种各样的看法。

我们的评论,我们的话题要针对社会上最敏感的,大家心里想的那些事情。把真话、实话、坦诚的话说出来,我觉得这样的舆论一定会有影响力,甚至会有战斗力。那样的话我们在西方的舆论攻击,当然还会给我们造成压力,毕竟西方的软实力强,它处在软实力的上游,而我们处在相对的下游,所以它的水一冲进来还是会冲击我们,但是我们巩固自己的阵地,我们的资源就会更加雄厚,力量就会更加强大。

[主持人]:所以说只要说真话,对于舆论这个事情是不复杂的,没有什么复杂问题可言的。

[胡锡进]:复杂的事情永远会有,但是我们说真话应该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比较简单的方式,也是容易掌握的方式。因为要编些什么话是很难的,要是想什么就说什么,你的真心话,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所以我建议还是用真话应对各种各样的假话和不实的话。

对中国的问题每一点进展都非常关心

[主持人]:刚才谈到复杂的话题,再来看一位网友的提问。

[网友呆头小鹅]:当下中国面临许多复杂的难题,比如食品安全、环境保护、高房价、腐败等等这些问题,您目前对中国面临的社会问题最关注在哪方面,您又如何评说这些复杂中国的现象?

[胡锡进]:中国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作为媒体人,关注的面是很广的,要单说我们最关注哪个方面的事情,这不太好说。但是我觉得中国现在的问题,腐败问题是比较严重的问题。我们非常关注国家在反腐败方面有什么样的进展,不仅是处理了某些人,而且希望这个国家的机制方面能有所前进。比如前一段时间干部申报财产制度更加严格了,而且开始抽查了,这些东西都是实质的进步,会起到作用。我们对每一点的进展都非常关心。

[网友忆清秋]:最近随着经济的发展,部分党内领导被金钱腐蚀,影响了形象,当下党内作风问题也是我党今年重点整顿的方向,您如何看待反腐斗争的重要性?

[胡锡进]:反腐这个问题,怎么强调它的重要都不过分。中国在进步,经济取得了很大成就,但是如果腐败问题不解决,不有效地对它进行抑制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在政治上的问题就会不断地涌现。因为老百姓即使你的经济发展了,既使你前进了,很多官员腐败老百姓还是不能接受的。反腐是社会稳定的最核心的内容,把腐败问题解决了,老百姓的心态也会更平和,这时候政府说什么事情会更加有公信力,老百姓会更加接受,那些反体制的声音和思想就不容易传播。所以,我认为反腐败是社会长治久安的根本所在。

理性健康的网络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网友抹茶拿铁]:当下网络媒体发展非常快速,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已经深入影响了传统信息传播的业态,对于那些弱监管的传播形式我们如何做到依法监管,杜绝不实信息给社会带来的影响?

[胡锡进]:这确实是个很难的问题。因为网络的技术在发展,监管的技术永远是落后一步的。完全把这个管死也不现实,这当中一方面需要技术的监管,需要社会治理含义上的监管。另一方面,确实需要网友们逐渐的网络发言态度更加端正,每一个人都是网络信息健康化的卫士,拒绝特别极端的言论,拒绝明显是谣言的言论。如果没有每一个网友的参与,没有他们主动的帮助,让网络健康化的努力,光靠监管部门,光靠从上至下的监管永远是困难的。

我们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另外还有一个是网络世界,现实世界里我们愿意它很混乱吗?愿意到处都贴的大字报,到处都是骂人的,我们愿意吗?那是文化大革命,我们都不愿意。网络是另外一个世界,刚开始网络就是个玩儿的地方,但是现在网络越来越重要,虚拟世界在我们生活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我们跟网络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如果这个时候网络还像刚开始一样,像一个森林法则,在里面想干什么干什么,没警察、没社会,什么都没有,我们愿意吗?时间长了就会产生厌倦。

网络如果在中国发挥更大作用的话,它一定是相对比较理性和健康的,才能在中国社会进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它是乱糟糟一团,那它只能是玩儿的地方、发泄的地方,在那里干不了什么正事。如果到网上确实要干正事,成为联系我们大家非常有效的平台和工具,网络一定会逐渐健康化,或者政府监管它,或者老百姓自发起来去监管它,或者大家一起努力来监管它。所以我觉得总体网络逐渐的理性化确实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一笔网络福利。

[主持人]:不仅要靠从上到下的监管,还要靠网友自身的自觉性。由于时间关系,来看最后一个网友的提问。

自媒体冲击传统媒体 但我们不围着网络转

[网友空降农民]:目前中国的传统媒体反复成了微博的印刷版和扩充版,微博等新媒体逐渐掌握了上游内容生产的主动权,独家消息也越来越难以拿到,而传统媒体则成为了传声筒。面对新媒体的冲击,您认为传统媒体应该保持和改变怎样的生存法则?

[胡锡进]:我有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受,现在传统媒体确实有点像是网络的印刷版。我觉得这样不好,至少《环球时报》要求我们大家避免这样做,所以我们一定要有我们自己的思考,我们自己的声音。网络上有的时候会形成大的热点,我们针对这些大热点做一些评论。但是我们不能围着网络转,我们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我们有自己的非常广阔的受众,我们在全国有40几个印点,每天报纸撒向全国各地,我们有自己的网站,我们有自己的各种各样与受众接触的手段。同时我们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样一种更加健康的与网络的联系方式更好。我们不想做网络的附庸或者完全被网络控制住,然后我们就像网络在某一个领域的一个大记者站,我们给网络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至少我们不想这样做,我们不想这么雷锋。

[主持人]:由于时间关系,今天的访谈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再次感谢胡总作客人民网强国论坛演播室,也感谢各位网友积极跟我们进行在线交流和互动。今天访谈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再次感谢各位网友的参与,下期节目再见!

[胡锡进]:谢谢大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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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 责任编辑:梁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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