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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法希:给美国卖命的外国记者,终究被踢出了美国

2020-08-25 08:19:58
导读
美国之音不再为外籍员工续签签证,《华盛顿邮报》不禁为其唱其挽歌,引述美国之音工作人员的话,哀叹“这会瘫痪美国之音向全世界非英语国家人民播报新闻的能力”,还标榜“美国之音的新闻服务是某些国家为数不多的独立新闻消息来源”。观察者网翻译本文,谨供读者参考。

【文/保罗·希法 译/观察者网由冠群】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布里西奥•塞戈维亚(Bricio Segovia)就将离开美国。由于他的签证将在8月底到期,这位“美国之音”记者将不得不离开美国,回到他的祖国西班牙。

在正常情况下,塞戈维亚不必担心失去其在美国之音的工作。在过去两年里,塞戈维亚一直在为美国政府资助的新闻机构——美国之音拉丁美洲部报道白宫新闻。几十年来,美国之音的主管机构通常会帮助美国之音的外籍工作人员续签签证,使他们能够安心工作,这些工作往往需要外籍工作人员具有特殊的经验和专长。

但美国之音的主管机构迎来了新领导,由特朗普任命的迈克尔•帕克,他不再帮助外籍记者续签签证,使得像塞戈维亚这样的76名外籍美国之音雇员陷入到立即离开美国的窘境。并且就像美国之音工作人员所抢白的,这会瘫痪美国之音向全世界非英语国家人民播报新闻的能力。但帕克并没有作出回应,解释原因。

美国之音节目 图片来源:美国之音视频截图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在合法的为它工作,是基于事实的法定权利,”塞戈维亚说,他是一位会讲七国语言的资深记者。“我感到沮丧是因为我无法从帕克先生那里得到答案,而感到悲伤则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到美国之音。归根到底,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热爱这个国家。这是不公正的。”

对于塞戈维亚的一些同事来说,他们冒的风险更大。他们中的有些人来自威权国家,他们担心自己一旦被遣返回国就会遭受迫害。美国之音的新闻服务是这些国家为数不多的独立新闻消息来源。

另一位签证已经过期的记者说,她祖国的国家安全人员已经问讯了她的家人有关她工作的问题,并可能会带着怀疑的态度迎接她回国。她说:“我想他们会觉得很奇怪,美国政府会把一个为美国政府工作的记者遣返回母国。这真是荒诞至极的事情。”

为了避免受到可能的报复,这位记者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和国籍。

帕克通过其代表拒绝了我们的采访请求,他对不续签签证的原因一直含糊其辞。本周,他的发言人在回应记者问题时只是发放了一份上个月帕克的发言稿,帕克说“其他联邦机构”已发现帕克管理的机构,包括美国之音,具有“系统的、严重的和根本性的安全漏洞”。他说,很多这样的漏洞“已经存在许多年了”。

帕克并没有说明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威胁,也没有说明为什么持有美国之音签证的记者需要受到特别审查。美国之音国际部的记者在受聘前都经过了全面的背景调查。

不过,帕克对续签签证显然缺乏兴趣,这与特朗普政府在移民问题上持普遍强硬立场是一致的。特朗普以新冠疫情及其对美国工人造成影响为由,在6月份暂时禁止新的J-1签证持有者入境,而这种签证正是美国之音工作人员持有的签证类别。目前还不清楚该禁令是否会影响续签。

自帕克6月被证实将担任美国全球媒体署(U.S. Agency for Global Media)负责人以来,签证问题是帕克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一把火。在参议院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党派斗争后,他的任命终获确认。

他履职后最先作出的决定就包括立即开除其下属部门的所有主管,其中就包括自由欧洲电台和自由亚洲电台的主管,换上他自己的人。在帕克开始这轮大清洗之前,美国之音的主管和副主管双双辞职。

在改组之前,白宫不同寻常的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谴责美国之音运动。美国之音是联邦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反对纳粹宣传而成立的一个独立新闻机构,后来又成为对抗压迫性共产主义政权的信息堡垒。白宫在4月份曾声称美国之音为中国和伊朗进行“宣传”,尽管它提供的证据很少。白宫社交媒体主管丹•斯卡维诺(Dan Scavino)在发表谴责声明后,分享了美国之音官方推特账户发布的一条推文,该推文是美联社拍摄的中国武汉举办灯展的视频,该灯展旨在庆祝武汉据说是消灭了新冠病毒。“可耻!!”他如此评论道。

美国全球媒体署上周说,他们正在对美国之音发布的一段乌尔都语视频展开调查,这段视频据称是在宣传民主党人乔•拜登的总统竞选活动,这违背了美国之音无党派立场的规定。一位美国之音发言人还说,他们正在调查这段视频,该视频已从其网站上删除。(拜登的竞选团队曾表示,如果拜登当选,他将解雇帕克。)

美国之音长期聘用外籍人士担任他们栏目的记者,因为这些人具有专门的知识和经验,包括英语流利和掌握美国之音47种新闻播报语言中的一种或多种。除了他们的语言技能,他们还沉浸在其所报道国家的历史、文化和最新政治形势中,他们往往能从这些国家的不同政见者群体中获取难以替代的信息和人脉。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在美国大学接受教育,并在其他西方新闻机构工作过。

美国之音的人说,如果失去几十名这样的记者,该组织向非英语听众提供新闻和信息的能力就会受到削弱。

例如,塞戈维亚有时会向一个名为“委内瑞拉360”的每周新闻节目提供新闻和采访素材,该节目是这个混乱国家中为数不多的独立新闻来源之一。他说,参与该节目制作的7人中,有5人面临签证到期的问题,这使该节目的未来更加晦暗不明。

美国之音在上月发表的一篇新闻报道中指出了其所面临的困境,该新闻报道了泰语部的一名广播记者,该部门有8名工作人员,而他是持有问题签证的三人之一。由于签证续签遥遥无期,记者瓦朗卡那•乔姆丘恩(Warangkana Chomchuen)不得不预订了遣返航班的一个座位准备回国。但他持配偶签证呆在美国的妻子却因不是泰国公民而没资格预订遣返航班。她将不得不返回自己的家乡多伦多,这对夫妇将无限期的两地分居。

塞戈维亚希望他不必制定类似的回国计划。“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此事的警告,”他几天前说。“我们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只有帕克的沉默以对。他应该明白其中利害。他在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观察者网由冠群译自美国《华盛顿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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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法希

保罗·法希

美国《华盛顿邮报》资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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