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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青青:当今日本政界还有政治家吗?

沙青青

沙青青

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副主任 来源:观察者网 2021-04-29 07:46:36
导读
日本参众两院补选和重选,自民党全军覆没。疫情再次来袭,政府第三次宣布紧急事态。福岛核废水排海,引发反对浪潮。东京奥运能否如期举行,一筹莫展。 菅义伟访美再高调,也无法挽救日本国内的颓势。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沙青青】

2021年4月5日,立场向来反华的日本右翼媒体《产经新闻》发表了日本原驻美大使、日美文化教育交流会议委员长加藤良三的评论文章《确有实效的同盟本质》。

加藤良三,“确有实效的同盟本质”,截图来自产经新闻

在这篇文章中,加藤良三非常露骨地指出:既然美国各界都已统一意见决定“打倒中国”,那么日本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从产业链“脱钩”到军事对抗的各个领域都加强与美协调,共同对付中国的崛起。为达到此目的,加藤良三还对日本国内的“和平主义”“美日同盟怀疑论”进行了批判,强调美国决不会背弃日美同盟,让日本当“炮灰”,所以日本更“主动”地发挥盟友的作用。总而言之,加藤的论调就是希望日本牢记“日美同盟”是日本一切外交政策的核心和基础,日本的国际定位就是美国在东亚地区的“代理人”。

四天后,也就是4月9日上午,菅义伟在赴美前夕专门抽时间又与加藤良三面谈近半小时,听取其对美、对华问题的高见。

日本首相一日行程

菅义伟自上台后,就一直被外界诟病“缺乏国际观”和“外交能力”。纵观其从政经历,菅义伟的政治经验多集中于自民党内的权力媒合与国内政策的推动,在外交领域没有任何经验,而且既不会外语也没有海外留学经历。因此在“意外”接班后,菅义伟几乎完整继承了安倍晋三时代的外交政策。

事实上,早在2006年安倍第一次上台时,就已高喊过所谓的“价值观外交”。剥去实用主义的权宜外衣,“安倍外交”的本质依旧是以“美日安保”为根本,所谓“价值观外交”也不过是“美日安保”的新招牌而已。在外交政策领域,本就没有主见和缺乏经验的菅义伟除了遵循“安倍时代”的政策惯性外,还得继续仰仗国家安全保障局、外务省为主的专业官僚。

加藤良三的言论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目前日本专业官僚和决策层的“风向”:在中美竞争乃至对抗中,日本应“坚定”地站在美国一边,并利用美日安保体系来确保日本在亚太地区的“国家安全”;为此,对“美日同盟”必须百分之百予以信任,扮演好“盟友”角色。从4月16日美日共同发表的联合声明来看,“加藤良三们”确实“如愿以偿”。

自2010年中国经济总量超越日本后,日本对华态度便陷入一种摇摆、投机、戒备、焦虑心态交织的复杂状态。

一方面是经济上对华的依赖度越来愈高,例如最新数据显示2021年3月日本对华出口大幅提升,同比增长37.2%,达到1.6344万亿日元,连续9个月保持增长。2020年日本对华出口所占比重为22.9%,首次超过2成,甚至超过日本对美出口,创下10年来新高。

另一方面在地缘政治、军事上,却又始终将中国视为“潜在威胁”,亦加藤良三所希望的那样,“日本继续安于充当美国在远东的利益代言人”。毋庸讳言,在当下的日本政治决策层,这种论调无疑是主流;然而碍于经济上的考虑,又不得不顾及中国方面的态度与感受。

根据日本媒体透露的消息,在菅义伟访美前,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对华政策的官员曾提前造访日本,与内阁府、外务省方面围绕美日联合声明中的涉华内容进行磋商,重点是敲定了不直接写明台湾而使用“台湾海峡”的表述。当然,这种在中方红线边缘“玩火”的小聪明是极端危险的,将进一步加剧地区的不稳定性。

白宫准备的汉堡,菅义伟“没碰”。图自拜登推特

此外,日本决策层对美国的期待和想象,也呈现出一种“一厢情愿”的自我催眠状态,尤其喜欢通过建立与美国总统的“私交”来彰显美日同盟的亲密关系。1957年,时任首相的岸信介访美时曾与艾森豪威尔总统一起打高尔夫,借此展现日美首脑之间的紧密关系。1983年,中曾根康宏在自己别墅款待来访的里根总统。小泉纯一郎时代则热衷于跟小布什总统聊棒球和“猫王”音乐。安倍晋三也曾邀请奥巴马在东京品尝寿司,招待特朗普打高尔夫。菅义伟这次“来去匆匆”的访美之行,也非常刻意地安排跟拜登一起吃汉堡聊天的环节,虽然最后一口都没吃。

也难怪原日本外务省情报局局长孙崎享对此番情景揶揄道:“如果外国首脑来日本访问,也请他吃汉堡,估计会被大肆批判吧。但如今日本国内的报道却都如‘大合唱’一般吹嘘这是在构筑私人关系。中国领导人访美时,可是举行了正式国宴哦。”

原日本外务省情报局局长孙崎享

4月5日,国务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在与日本外相茂木敏充电话中强调:“中方希望日本作为独立自主国家,客观、理性看待中国的发展,而不是被一些对中国持有偏见的国家“带节奏”。日美有同盟关系,中日也签署了和平友好条约,日本同样有履行条约的义务。”

究竟是作为“独立自主国家”的来处理包括对华政策在内的国际关系,还是继续充当美国利益代言人、并寄望于美日同盟“狐假虎威”,将是摆在日本面前的战略抉择。

后藤田正晴,曾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法务大臣及副首相

冷战刚结束时,日本国内相当多的一批老一辈政治家曾对“美日同盟”的前途表达出强烈的怀疑态度。曾历任官房长官、法务大臣及副首相(1914-2005)的后藤田正晴就非常坦率地指出:“在过去的近百年里,美国就一直在讲,是不能允许亚洲有一个拥有压倒优势力量的国家。这难道不是美国这个大国独断专横的逻辑吗?日本又为什么要为它抬轿子呢?”

后藤田那一辈日本政治家的真知灼见,或许才是当今日本最需要重新检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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