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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这种行为非常无耻,有人还赶着给日本政府做“文宣”

沈逸

沈逸

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教授 来源:观察者网 2021-04-14 13:30:37

【视频/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沈逸】

各位,今天我们加更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政府最近决定以海洋排放的方式处置福岛核电站事故的核废水,这一事件引发了各方的关注。

首先,我们需要讲清楚一个概念,不要把福岛核电站事故核废水跟核电站在正常运行下排放出去的冷却水相提并论,它们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这边就涉及到一个概念,就是福岛核电站事故。

十年前,2011年日本福岛地震引发海啸,导致核电站出了事故。当时1到3号机组在运行,地震一来以后停电,应急启用的机器被海水浸了,导致冷却系统出故障了。全场停电,1到3号机组在冷却的过程中还在放热,这个热量是很可观的,但是冷却剂没有了,导致堆芯熔毁——核反应堆那个芯烧掉了。烧得有多严重?2015年的时候他们承认在1到3号机组的安全壳上出现洞,这个洞是高温的核燃料颗粒掉下去之后持续高温烫出来的,也就是堆芯熔毁,造成了7级事故。然后,为了让它冷却,他们放海水进去降温,然后地下水、雨水灌进去,乱七八糟弄了一堆水。这些水是需要经过特殊处理、严格检验,也就是无害化处理之后才可以向外排的,不要把它和核电站正常使用的冷却水排放相提并论。这是一个问题。

福岛县多个市民团体对核废水入海表示抗议(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第二,它往太平洋里面排这个事情对整个沿岸,乃至夸张一点说对于地球人类来说都构成了某种威胁。大家需要认真去研究,因为这个水如果出现问题——这么大的一个水体放一百多万吨的水进去,而且还不止这些量,后续还会再产生,这个是要极其谨慎的。真正意义上讲就是整个人类面临的威胁。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以前在全球范围里面吃环境保护那几碗饭的那些新媒体一个都听不见了。什么这个保护基金会了,那个什么机构了,还有什么瑞典的格蕾塔小公主了,去哪了?都不见了!所以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环境保护,什么是靠环境保护吃饭的——这些该要他们出来的时候不出来的就是靠环境保护吃饭的,都是假环境保护。

第三个要区分的是什么呢,这件事情考验大家的认知水平,当然也对阅读理解能力有要求。考你能不能区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叫“理想状态”、“科学标准”——从技术和操作上讲或者说从理论上讲一件事情是可行的;另一种讲法叫什么,“从实际出发”。或者用大家能够理解的语言来说一个叫“买家秀”,一个叫“卖家秀”。在网上以“五岳散人”为代表的一批人在那跟你科普什么“这东西是安全的”,“这东西是达标的”,没错,安全的、达标的,谁说的?卖家秀说。哪个卖家秀?东电。东电可信吗?不可信!为什么不可信?这个事故首先就是东电拖出来,本来撑死一个二级事故活生生拖到七级事故,谁干的?东电!然后中间屡次发生事故:2012年东电那边搞了一套“先进的液体处理系统”(ALPS),从污染的水中去除氚以外的62种核素的多核素除去装置,2013年3月25号 IAEA(国际原子能机构)根据实验评估同意它运行,并且发表文章称“东电的试运行热实验将在月内开始”。

ALPS有三个系统,每天可以处理250吨污水,其中一个系统3月下旬开始实验,5月开始试运行,到6月15号储水罐就破了,里面的水漏出来了。为什么破呢?东电到7月25号很“认真”、很具有“工匠精神”地发了个声明,说储水罐约7毫米的焊接部分在被污染水所含的氯离子和次氯酸腐蚀后出现了细微裂痕,然后漏水了。因此东电决定在罐子里放入橡胶,对于已经开始试运行的B系统也在8月初停止运行,并对水罐进行修补。还没有开始运行的C系统同样采取修补措施,这么一来3月份开始试运行的系统到8月份全停了。就因为它那么先进地搞了一套系统出来,结果忘了在里面垫上橡胶去防污水的腐蚀。能相信这种人说的话吗?有技术能力吗?可靠吗?这个都不懂,还谈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含有的氚。注意,东电一开始明确讲氚是安全的,对人无害,现在说什么“氚的浓度是达标的”,啥意思?有害但浓度在安全允许范围之内——一会儿进一会儿出,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于明确告诉各位,2013年7月22号,东电表示核电站里面的放射性污水就已经泄漏流入太平洋了,当时弄了大概几百吨。大概是8月20号就一次性又漏了300吨,这300吨不是它放出去的处理以后的,是高辐射浓度污水从污水槽外泄,而且浓度足以危害附近工作员工的健康,就这一次污水外泄事件就达到了三级事故。整个福岛核电站自始至终透露出一个问题:东电不可信,日本政府态度存疑,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你拿着日本政府的文宣,拿着东电的技术标准和它给的实验样本说这东西是安全的,我表示担心。担心你们能不能照这个去执行,因为你信用记录不良,而且从实践的情况看你日本政府、你东电宁可投钱在公关上给媒体,也不去认认真真解决问题,造假成性。这是不可原谅的,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在2013年8月三百吨污水外泄的时候,东电表示导致大量泄漏放射性污水的原因是因为储水罐变形,之前说过它用橡胶圈进行过密封,但为什么变形呢?橡胶圈很快就老化而丧失功能。为什么那么快丧失功能?你究竟是偷工减料了呢,还是你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橡胶圈,又或者你没有?

2013年8月26号日本政府采取紧急措施,直接出面解决外泄问题,避免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有媒体直接报道:“日本政府对东电也缺乏信心”——地主家的傻儿子,地主也没办法,替它在擦屁股。

日本东电前高管因福岛核事故被起诉,3人被判无罪(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接下来涉及到那个机构——IAEA(国际原子能机构),这个就是要考大家阅读理解的部分。2020年4月2号IAEA出过一份报告,对福岛核电站进行过评估。这个报告摘要部分的“主要发现”这一栏里面讲了两段话,一段就是讲IEA对于东电,对于ALPS系统处理的核废水在它所谓的“技术层面”认为是可行的。这段被日本媒体大幅度报道,报道成什么“IAEA同意废水排放”,然后我们有一些媒体在那儿跟风。

其实,IAEA还说了另一段话:“对ALPS系统处理的废水进行安全和高效的处理是一项复杂和史无前例的操作……将会持续数十年的时间”——这玩意儿持续几十年而且是一个非常独特和复杂的案例——“国际原子能机构调查工作组因此认为,需要对其保持持续的关注和定期的安全监督和检视,建立基于强力的磋商机制之上的综合监督程序”,最后那句话最重要:“所有的利益攸关方都要以适当的方式参与进来”——这个所有利益相关方就是排出去的水可能影响到的所有国家,包括中国在内。

IAEA根本没有为日本政府向海洋排放福岛核电站事故的核废水发通行证,它事实上也不具备这样的权限。我再把话说得直白一点,日本在IAEA里面的影响是非常大的,甚至你认为IAEA是日本的半个橡皮图章也不见得不可以,但即便如此,IAEA 工作组的人仍然明确自己笔下的分量,这是要为人类负责的,绿灯还是没有开。我们国内的自媒体哪来的自信替IAEA给日本开绿灯?

2019年绿色和平组织出过一份报告,这个报告里面讲得非常清楚,有三个关键环节:

第一,从技术上来说ALPS这套系统是有故障的,里面用的离子交换系统它认为应该用美国技术,不应该用东电现在自己搞的这个东西,它效率不行;

第二,它指出废水里面大幅超标的放射性碳14和氚带来的危险被忽略和无视了;

第三,继续存储是可行的。

绿色和平组织直接讲,提议把福岛的水排放到海中根本不是基于什么“科学”什么“工程”什么“技术”,而是基于日本政府的政治利益和东电的经济利益。说穿了,要为东电省钱,要为日本政府省心,代价是什么?整个太平洋沿岸乃至于太平洋里的生态系统陪绑,这种行为非常无耻!

最后我们来看看中国外交部的这番谈话:

“4月13日,日本政府决定以海洋排放方式处置福岛核电站事故核废水。作为日本近邻和利益攸关方,中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福岛核事故是迄今全球发生的最严重核事故之一,造成大量放射性物质泄漏,对海洋环境、食品安全和人类健康产生了深远影响。国际原子能机构专家组评估报告明确指出,如果福岛核电站含氚废水排入海洋,将对周边国家海洋环境和公众健康造成影响,同时现有经过处理的废水中仍含有其他放射性核素,需进一步净化处理。联合国原子能辐射效应科学委员会报告也认为,福岛核电站事故核废水对海洋生态环境的影响需持续跟踪观察。德国海洋科学研究机构指出,福岛沿岸拥有世界上最强的洋流,从排放之日起57天内,放射性物质将扩散至太平洋大半区域,10年后蔓延全球海域。绿色和平组织核专家指出,日核废水所含碳14在数千年内都存在危险,并可能造成基因损害。

日方在未穷尽安全处置手段的情况下,不顾国内外质疑和反对,未经与周边国家和国际社会充分协商,单方面决定以排海方式处置福岛核电站事故核废水,这种做法极其不负责任,将严重损害国际公共健康安全和周边国家人民切身利益。

海洋是人类共同财产。福岛核电站事故核废水处置问题不只是日本国内问题。我们强烈敦促日方认清自身责任,秉持科学态度,履行国际义务,对国际社会、周边国家以及本国国民的严重关切作出应有回应。重新审视福岛核电站核废水处置问题,在同各利益攸关国家和国际原子能机构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前,不得擅自启动排海。中方将继续同国际社会一道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保留作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

外交部的态度很明显,这事不是你日本一家可以决定的,大家一起商量好再怎么办。在那之前不许单独采取行动。

这个事情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国家战略博弈层面的一件大事,作为普通网民,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够做什么?几件事情可以做:

第一,不要再去传日本人发的公关稿了。有一说一我自己对于核能的态度是中立的,我不是反核派也不是极端拥核派,咱回到事实层面。但是日本政府出的公关稿件不要再发了,什么叫公关稿件?就是拿着理想化的实验指标和数据去为日本政府开脱,甚至在那混淆视听,把中国核电站正常运行的核冷却废水说成是被堆芯污染过的福岛核废水——性质截然不同的东西不要放在一起搞。

第二,以严肃科学认真的态度去理性对待这件事情,支持我们的政府在这件事情上从中国国家利益出发、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利益出发和日方进行的博弈。

第三,认真观察和学习。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帮助你去识别哪些是真环保,哪些是假环保。记住,所有那些整天把环保顶在嘴边,在这个问题上不出来说话的环保活跃分子通通都是假环保。他们是选择性的,不敢去解决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的环境保护问题,在他们那里环保是一种意识形态工具,是用来选边站。

做这种节目不是让人心情愉快的事,但我们还是要认真关注和观察,这期节目就做到这儿,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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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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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苏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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