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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鲁郑:蔡英文还不知道,台湾已陷入四大危机

2020-01-18 08:29:55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宋鲁郑】

趁着选举胜利的势头,蔡英文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采访时继续操弄“反中”议题,却全然不知她治下的台湾已然危机四伏。

第一大危机是制度危机。

台湾的政治制度是由于历史偶然因素和美国的外压力下,不得不照搬西方。其一方面存在自身文化与移植的制度之间的冲突和不兼容,另一方面也同时兼具西方制度的弊端

但一个最重要的不同在于,西方的政治制度拥有经济高速发展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印证,即在它们的制度下,实现过经济的起飞和民生的大幅改善。但台湾的经济高速起飞阶段是在所谓的“两蒋”专制时期——这也是为什么到今天仍然有很多人怀念那个时期,也是为什么蒋经国在历次民调中一直都是台湾声誉最高的政治人物,反而是移植西方政治制度之后,台湾经济增长开始停滞乃至迅速下滑。

台湾实际GDP增长率(图/Knoema)

决定一个政治制度合法性和正当性的最根本因素还是经济发展,任何制度设计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如果欧美个个贫困如非洲,它们的政治制度怎么可能在世界上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台湾政治制度最大的危机就是它一直没有得到经济发展的支撑。它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像埃及、泰国等那样制度崩溃,根本原因还在于两蒋时期打下的经济基础以及拥有中华民族传统的勤劳美德,当然还有大陆为了统一而进行的经济让利。

台湾的政治制度虽然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但危机日益显现。主要体现就是选民日益烦躁,日益极端,实际是对这种制度丧失耐心。

2000年第一次政党轮替,台湾不少民众欢呼雀跃。然而民进党八年执政令习惯了经济高速增长的台湾人民大为失望,民众更被民进党的贪腐所激怒。于是八年后国民党重返执政。本以为丢失过政权的国民党会吸取教训,有所改进,结果八年下来仍然是天怒人怨。没有其他选择的台湾百姓只好又把他们曾经唾弃的民进党选上台。

但这一次,台湾民众远远失去了耐心,仅仅两年就把民进党抛弃,2018年的地方选举中,把民进党打趴在地下——尽管这两年国民党仍没有什么反思和进步。更不可思议的是,仅仅一年过去,台湾民众又一次做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再度把票投向同样没有反思和改进的民进党。

台湾2020年选举结果(图/BBC)

民众的反应不仅仅是对政治制度失去耐心和走向极端,更带来严重后果。

一是治理难度加大。

任何一个地方的发展都需要时间和高质量的政治治理才能实现,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就是投资,从申请、审批到投产再到产生效应,没有几年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今天的台湾需要痛苦的改革——未来收益是怎么样的还不清楚,付出的代价却是要先刻骨体验到的。

但今天的台湾社会经历两次政治轮替后已经丧失耐心。政治人物大概除了借债搞补贴饮鸩止渴外,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二是极端的选民行为违反了比例原则和责任原则,导致选举本身所具有的提醒政治人物改进和纠错的功能消失。

2018年国民党还没有反省,民进党已经大败。2020年民进党还没有改进,国民党又轰然倒地。这实际是害了两大政党。

如果2018年国民党只是小赢或者在没有足够反思的情况下再败,它进行的改革力度会很大,也不致于在2020年这一局表现得如此傲慢,旧病全发。

同样的,如果民进党在2020年小赢或者败选,蔡英文也不会高调地说这个选举结果证明了过去四年民进党的方向是正确的——完全自我肯定,何来反思?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2020年大选,主要原因之一不是国民党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和它无关的香港问题。用一个和政党无关的因素去惩罚一个政党,这当然违反了责任原则,更重要的是令一个政党无所适从。它会认为我做得再好,再深刻反思也都没有意义,因为外界事务完全能够决定选举结果。

西方的政治制度是建立在政党政治基础上的,政党如此,就可知制度为何了。

三是一个国家或社会频频发生政治一百八十度的、如过山车般的巨变,必然导致社会的不稳定。

因为这样的社会缺乏预测性,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比如谁敢预测两年后的选举会是什么结果?一个缺乏可预测性的社会,经济如何发展呢?谁敢来进行长期投资呢?今天台湾这种形态可谓全球仅见。

第二大危机是台湾的经济危机。

这其中既有内因也有外因。

内因主要是政治原因所导致。台湾由于“国家和民族认同”的对立,导致正常的、角逐权力和利益的政党竞争及一定程度的内耗演变成极端的对立和严重内耗。

双方都没有把对方视为正常的竞争对手,而是千方百计试图置对方于死地。任何一方执政,另一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拆台。国民党和大陆签订《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民进党坚决反对,但它执政后却又完全保留。对台湾更为有利的服贸协定,在民进党的支持下胎死腹中。

台湾出现过许多类似的笑话。比如民进党执政了,某位人士去担任教育部门的负责人,结果发现立法机构有些规定是限制这个部门的,经查询却发现原来是国民党执政时,她本人的提案!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自偿苦果。当然由于民进党掌握立法机关,可以再取消,但这种不问是非只问立场的政治运作,怎么可能不对经济造成巨大的伤害呢?

另外就是这个制度的通病:为了胜选而竞相许诺福利,致使经济成本剧增、债务累累、竞争力下降。全台湾各县市几乎没有不存在严重负债的,最严重的高雄超过3000亿台币。目前台湾明明已经难以为继,但选举这一年,蔡英文又投入5000亿台币拉抬民生,政策买票。这种制度下的这种做法,经济还怎么能发展?

资料图:台湾“中时电子报”

再一个就是民进党执政时,出于自身政治理念原因,刻意放弃大陆市场,试图以经济脱钩为未来所谓的“政治独立”创造条件。所以必然要实行违反经济规律的政策。李登辉时期搞南向政策(针对落后的东南亚国家)失败了,后来蔡英文包装成新南向政策,但依然没有效果。

东南亚不仅经济及投资环境远远落后于中国大陆,法治水平也低,而且语言不通、文化不同,经济合作的成本高但收益低。更重要的是,这些国家和台湾没有外交关系,经济出现摩擦,台商权益很难受到保护。从正常逻辑来讲,放弃中国大陆转向东南亚是完全错误的。耗资耗时巨大,有投入,难有产出。

外部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增强,突发事件频发。

台湾由于其经济规模太小,抗外部冲击的能力不强。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英国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特朗普反全球化反自由贸易和对全球发动贸易战,特别是和第二大经济主体中国的贸易战持续时间近两年,都对比较依靠出口的台湾经济造成严重影响。

二是大陆的崛起。

大陆崛起既是台湾的机会也是挑战。更由于岛内的政治因素,机会的一面日益缩小,挑战的一面日益上升。大陆制造业的全面发展,不仅冲击了西方,更是对台湾有着强大的替代作用;另一方面,大陆和其他国家积极推动的自由贸易协定台湾都无法加入,使得台湾享受不到关税减免,产品的竞争力大幅下降。

此外,大陆创业机会和事业发展平台,更重要的是收入对于精英阶层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华为给出的月薪都是索尼的一倍有余)。大陆出于统一的目的,在政策上也强化对人才的吸纳。再加上在大陆没有语言和文化障碍,能够享受到完全的国民待遇——这和生活在西方往往被边缘化有着很大不同。因此台湾各阶层大量精英纷纷前往大陆。

比如半导体行业,台湾已有超过3000多名工程师用脚投票前往大陆,大约占了台湾半导体研发工程师的1/10。这些人中不仅有高级主管,甚至还有制造团队,他们来到大陆之后,薪水比在台湾高出一到两倍。最近中芯集团击败台积电获得华为芯片订单,中芯研发主要核心人物就是来自台积电。

台湾经济残存的支柱高科技行业也面临解体的风险。

第三大危机是老龄化、少子化。尤其严重的是少子化。

虽然经济发展必然会导致出生率下降,但台湾出生率之低“勇”冠全球,最低时仅为0.9%,甚至都低于大陆一对夫妇一个孩子的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率如此之低,不仅导致老龄化,劳动力减少,退休金大幅上升而不堪重负,进而影响经济发展,更重要的是台湾将于2020年出现人口净减少现象。根据日本的经验,一旦到了这一阶段,人口会加速减少。

台湾出生率(资料图/Quartz)

虽然台湾也不断出台不少刺激生育的福利政策,但毫无效果。如果照这一趋势,即使大陆不推动统一,经过一定的历史时期,台湾人口也有消亡的可能;即使人口减少一半,肯定也是高度老龄社会,经济也会崩溃。

虽然大陆的上海出生率更低,仅为0.7%,但上海却从不缺少劳动力,也没有严重的老龄化问题。因为它可以凭借经济吸引力接纳其他省城的人口。台湾和大陆同根同源,如果实现统一,人口少子化引发的劳动力短缺和老龄化都将迎刃而解。

目前西方发达国家为了解决少子化的问题,往往是引入外来移民,但也造成严重的种族结构风险。目前类似风险也在台湾出现。据台湾教育部门统计,小学生的身高在下降,而原因竟然是因为大量来自越南、印尼等东南亚外籍新娘。

东南亚人的身材普遍较东亚矮小,从而造成台湾下一代孩童平均身高的下降。东南亚新娘和大陆不同,她们还有文化和语言上的差异。从逻辑上讲,台湾应该更多地接受来自大陆的移民,不仅容易融入,还不会出现种族变化的问题。

第四大危机是统独已经到了历史转折点。

大陆进入新时代以来,反独转向促统。两岸统一是历史的必然趋势,只是台湾显然对此完全无视,更别说还有什么应对与准备了。政治人物还在八股般地重复老调,要正视“主权”云云,对终将到来的统一大变局毫无警觉。

简而言之,大陆打击“台独”和促统的手段很多。仅以经济手段为例,ECFA今年9月到期,完全可以停掉。台湾对大陆贸易顺差高达800多亿美元(大陆统计是1200多亿美元),大陆完全可以加关税以施加强大的压力。

我在台湾观选时,曾和对谈的台方人士讲:

“我们都是研究国际关系的,都是现实主义者。现在两岸最大的现实就是统一不可避免。台湾民调也显示48.1%的人认同这个结论。那么面对这个现实,为政者是不是要考虑既然统一不可避免,在这个过程中怎样为台湾谋取更多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对抗统一?”

只是这样的声音很难被为政者所接受。面对历史潮流,既无视,也不接受,更不做准备,这自然会面临被历史淘汰的危机。

这四大危机都不会立即爆发,都有一个过程,所以现在台湾上下既对危机无感,也无应对之策,相反仍满足于表面的小确幸。这种状态岂不同样也是一种危机?

当然从中华民族的角度讲,台湾的四大危机恰是中华文明复兴的助力。实际上即使从台湾的角度讲,危机全面爆发助推两岸统一后,这些危机倒也迎刃而解:政治、经济、人口全部都有了办法。事实上,未来的解决之道也只能依靠大陆,它自己已经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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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鲁郑

宋鲁郑

旅法学者,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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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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