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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鲁郑:若中国牌能救特朗普选情,只能说明美国制度丧失纠错革新能力

2020-07-27 07:53:25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宋鲁郑】

美国和中国分别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地缘政治、经济存在。双边关系是全球稳定、和平与发展的关键。当新冠疫情席卷全球,人类共同面临凶恶狡猾的敌人——病毒的威胁,遭受重创的全球经济也亟待复苏,按说此时特别需要中美两国携起手来,带领世界各国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巨大而迫切的挑战。

然而,世界看到的却是,当中国迅速控制住疫情并立即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力所能及的援助时,忽视中国经验及世卫组织一再提醒的美国却在国内暴发疫情后,全球抢截口罩、呼吸机等医疗物资,连法国、加拿大、德国等盟友都没有放过。医疗物资就是生命,美国此举可谓图财害命。

不仅如此,美国试图买断德国疫苗研究,为自己独享;投资法国最大制约厂赛诺菲,以致于药厂公开声明一旦研发成功将首先确保美国应用;甚至当瑞德西韦被认为有效时,美国立即买断三个月的产量。如此不择手段、自私自利,完全不顾世界各国包括自己盟友死活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丝毫没有一个大国的责任和担当?

最不可思议的是,当疫情在全球越来越快蔓延的时刻,美国竟然退出为全球卫生健康发挥巨大作用的世界卫生组织,拒不支付其应该承担的相关费用,对世卫组织的正常运作带来严重负面影响,引发全世界的批评和抗议。真可谓政体恶质不改,全球诸邦防范,早成孤家寡人。

就在世界认为美国已经跨过红线、越过低线之时,又被美国不断升级挑起中美冲突而感到瞠目。

早在2010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后,美国就开始遏制中国。奥巴马时代推出“亚太转移”、并排除中国的TPP。到了特朗普时代,屡屡出台针对中国的战略:2017年12月18日,发布《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明确提出中国是“战略对手”;2018年1月美国防战略报告发布,明确把中国和俄罗斯视为头号威胁和战略竞争对手;2019年5月20日白宫和美国国防部官网均发布16页篇幅的《美国对华战略方针》报告,这份最新的对华战略方针报告,完全聚焦中国,没有提及其他国家;7月18日,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在采访中指出,“我们正处于大国竞争时代。这意味着我们的首要战略竞争对手是中国,然后是俄罗斯”,“但中国的麻烦更大,因为中国有足够的人口和足够大的经济体来取代美国”。回头看看2018年3月美国对中国正式发起贸易战,也就毫不意外了。

《美国对中国战略方针》PDF版文件截图

从国际关系角度来看,守成大国对新兴大国进行遏制,是一种理性和常态选择,有一定历史和现实的合理性。但当新冠病毒成为全球共同的敌人时,各国应该放弃狭隘的利益,搁置分歧,携手应对。但美国却是逆世界人心而动,逆全球利益而行,在新疆、西藏、香港、南海、台海等地挑战中国核心利益。甚至《纽约时报》还曝出美国要禁止中国共产党员入境的荒唐消息。7月21日,美国继续升级,无理要求中国在72小时内关闭休斯顿领事馆。

也难怪,中国外长王毅在和俄罗斯外长通电话时痛斥美国“失去理智、道德和信用”。可以说今天的美国已经是国家公信坠底,政体德行破产。美国一直号称自己是山巅之城、例外之国。但这并不足以解释它现在的“非理智之举”。这需要从其制度来解读。

今年是美国大选年,也就是到了美国国家政治权力重新分配和洗牌的时候了。为了争夺政治权力,各方自然要各显神通。本来特朗普拥有执政优势,握有行政资源,而且经济增长、就业率等数据一直表现亮眼。但没想到新冠疫情爆发,重创经济,失业率4月高达14.7%,超过上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到了5月份财政部长姆钦更宣布会升高到25%。

尽管美国付出如此巨大的经济代价,但四个多月来不但没有控制住疫情,反而一再创下新高,每天新增感染病例超过六万、七万甚至八万。很显然,通过管控措施已经没办法控制疫情,整个美国都泡在病毒中。为此奥巴马打破“前任总统不批评现任总统”的惯例,严厉批评特朗普的防疫政策完全无能,造成美国疫情泛滥,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内政一塌糊涂的情况下,特朗普和共和党就把希望寄托在打“中国牌”上。早在4月26日,共和党参议员全国委员会长达57页、发给该党竞选团队的选举备忘录意外曝光:建议共和党候选人在涉及新冠病毒危机的问题时积极攻击中国,还要攻击民主党人“对中国软弱”。其目的是让中国成为2020年竞选活动的中心话题。

4月份的时候,美国还没有发生黑人弗罗伊德惨死悲剧,疫情也没有发展到今天这样失控的程度,但那时共和党已经把攻击中国作为胜选主要手段了。现在特朗普民调落后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已达两位数,让中国成为替罪羊更是成为共和党赢下选举的唯一一根稻草。

这一幕让我们看到美国政治制度极其丑陋的一面:当全球需要携手应对致命病毒的威胁时,当病毒威胁到美国人民的生命和健康之时,美国却由于制度原因,使得国家领导人和执政党不但不把精力放到全球合作、全力救助本国人民上面,反而将宝贵的资源用来阻挠积极援助全球抗击疫情的中国身上。

如果说美国政府不在乎世界人民的死活,那么总该高度重视本国人民的健康和生命吧。可是在疫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美国何以要将大量资源耗费在民众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里特别要指出一例,特朗普早在4月底就催促重开经济,但拒绝帮助各州提高病毒检测量。现在,也就是7月18日19日,白宫与共和党参议员讨论纾困草案时,拒绝在病毒检测和追踪方面拨款。各州面临的现实则是检测站前大排长龙,许多民众反映检测报告迟迟不能到手,亚特兰大市市长博顿斯本月早前指出,她检测8天后才收到确诊结果。当各州亟需资金扩大检测和追踪病毒能力时,白宫拒绝拨款无异于严重阻碍抗疫,同时白宫拒绝向CDC增加额外拨款。特朗普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担心疫情数据不好看,影响自己的支持度。

看看今天的美国,我们才能明白为什么西方基督教文明必须实行一人一票的民主制度。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制度,政治人物更不会在乎人民的利益和死活。有了这种制度,民众多少还有一些制约权力。但美国的现实也表明,这种制度有很高的委托代理风险。民众通过选票授权给政治人物,双方形成契约,人民委托他们治理国家,可是当政治人物的利益和国家利益、人民利益并不一致、出现冲突时,政治人物自然不会牺牲个人利益,而人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一次选举时换人。也许,美国人民这一次还算幸运,因为今年是大选年;假设新冠疫情提前一年或者两年在美国爆发,将有多少人保不住命?

特朗普声称新冠疫情是民主党的“新骗局” 视频截图

美国制度的另一个特色是联邦制,各州拥有相当大的独立权力,不仅内政,连外交也可以和联邦政府唱对台戏。比如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加州立即宣布继续推行。仅就这次疫情而言,各州可以决定是否封城、什么时候解封,是否必须戴口罩和扩大检测等。只要能严格实施这些措施,完全可以有效控制病,像欧洲各国虽然反应迟缓,英国甚至提出群体免疫,但只要采纳这些做法,最多一个月就能有效控制住疫情。美国今天抗疫失败,除了总统和联邦政府的失误或者无能外,各州政府显然也难辞其咎。

各州也和整个美国一样,同样存在选举制度的问题。比如当3月28日,特朗普表示正在考虑对纽约州、新泽西州和康涅狄格州三州疫情严重地区下达强制隔离令,结果却遭到三州的强烈反对而不得不取消。因为强制隔离令不仅会损害各州政治人物的形象,也会损害其经济利益;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而牺牲选民的生命和健康,与总统如出一辙。

此外,美国政治制度中不可避免的党争问题也体现在联邦和州之间的博弈上。特朗普之所以要对纽约州、新泽西州和康涅狄格州宣布强制隔离令,这三州之所以强烈反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三州州长均为民主党。

曾被许多人称许、甚至建议中国学习的美国联邦制,显然并未能经受住这次疫情的考验。可以说,美国的民主制度,由于委托代理风险,必然会导致领导人无视疫情,无视民众的生命和健康,哪怕选举在即;也注定它会对外挑衅来转移内部压力和矛盾,称其对内失职、对外威胁世界和平,并不为过。

另一方面,这种制度下的党争又会把单纯的防疫升级为政治,以致于在美国戴不戴口罩都已经成为政治和政治斗争的工具!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一直以来就拒绝戴口罩。不少支持他的民众也拒绝戴口罩。所有这一切并非偶然,实是制度使然。

当然,人类面临前所未有的疫情不但不能暂停美国对中国的挑衅,相反仍日益升级的原因除了制度还有另外一个因素:这场疫情大大增加了美国的危机感。一是中国在面对未知病毒的艰难情况下却干脆利落的完胜,美国在有现成经验和足够时间准备的情况下却完全失控。这个结果直接撼动了美国制度在全球的合法性和优越性。二是中国战胜疫情后经济迅速复苏,成为全球第一个由负转正的主要经济体。美国却由于疫情失控经济持续衰退。而且在没有疫苗和特效药的情况下,这种状态将一直持续。但疫苗什么时候能够使用,是否长期有效都是未知数,特效药就更不用说。经济的此消彼长,再一次大大缩减了中国超越美国的时间。只是真正决定中美竞争结果的是看谁能更好的解决自己的问题,美国现在这种打法实是本末倒置。所有这一切并非偶然,实则制度使然。

那么,特朗普大打“中国牌”能够获得连任吗?

其实从中国的角度讲,即使白宫极端对华强硬派利用特朗普连任需求频频挑衅,中国还是希望特朗普连任的。只要特朗普在任一天,西方就会处于分裂状态,美国就会继续全球退出,其内部的矛盾和分裂也只能进一步激化和强化,他低下的治理能力不但解决不了美国的问题反而会制造更多的问题。再者说了,外交战是声势大,象征意义高,吸引眼球,公关效果好,但并无多少实际意义和损害。这和经济战、军事战不同。而且中国现在一直在“配合”特朗普:大力执行第一阶段贸易协定,大量进口美国农产品。对等关闭美国成都领事馆进行反击都是在给特朗普造势。

但是特朗普能否连任并不取决于外交。

一是美国这个国家的国民缺乏国际视野,对美国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他们更关心自己生活的一亩三分地。美国著名的思想家罗纳德.德沃金(Ronald Dworkin)就曾尖锐的指出:“民意测验表明,就在2004年大选之前,所有美国民众中有半数人以为伊拉克人是9.11的劫机犯。而在美苏冷战的高潮阶段,多数美国人并不了解俄罗斯是否为北约组织的成员。1996年,民意测验专家列出一长串他们认为将对当年选举具有关键意义的时事问题,但只有不到一半的接受民意测验的公众能够回答那些问题中的哪怕40%。”即便连总统特朗普统,也还认为历史上朝鲜半岛是中国的一部分、芬兰是俄罗斯的一部分,也不知道英国是不是一个核大国。

二是在美国这种应对方式下,疫情会越来越严重,一直到选举日都是如此。选民在健康和经济生活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自然会把怒火和不满用选票发泄出来,从而开始一个新的循环。

三是目前反对特朗普的力量非常强大。在选举年,前国安顾问博尔顿和特朗普侄女揭发内幕的两本书先后出版,绝非巧合,也绝非单纯的个人行为,背后主因是反对特朗普的政治势力。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拜登获得的捐款也一直超过特朗普。

当然,现在就说特朗普百分之百出局还为时过早。但假如他能够连任,那只能说明美国这套制度完全丧失了纠错和革新能力,也说明中国的发展机遇期还真的望不到尽头。不管美国如何遏制,中国的崛起都势不可挡——这并非我个人的判断,而是西方主要国家的结论。今年7月,总部位于英国的YouGov民调中心分别在英国和德国的调查表明,48%的英国人、42%的德国人认为,今后五十年内,美国将失去其世界霸主地位,被中国取而代之,而认为美国可以保住霸主地位的分别只有18%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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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鲁郑

宋鲁郑

旅法学者,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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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朱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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