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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辛·布布特:在欧洲,我们也无法呼吸

2020-06-21 08:34:49

【文/ 亚辛·布布特 译/ 观察者网特约译者 傅洛拉】

本文原载于Politico网站,图为网页截图

为回应明尼阿波利斯市的乔治·弗洛伊德遇害事件,世界各地爆发了抗议,这令人感到振奋:他们以团结一致的姿态,对美国存在的系统性种族主义的残酷行径,表达了愤怒之情。

但是,当一部分人在努力提高人们对欧洲警察暴行的认识时,看着美国以外高举“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标语,可谓是苦乐参半。这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柏林、伦敦和奥克兰的民众加入了“黑人的命也是命”的呼吁,在面对自己国家警察的残暴和种族主义时却保持沉默?

在比利时,弗洛伊德的去世引发了更多对于愤慨的公开表达,超过了我们国家的任何警察暴行。社交媒体上充满了一致的观点,每个主要政党都表示反对这一事件。

多年来推动警察军事化和受害者有罪化的许多决策者,现在正抓住机会谴责一个特别令人震惊的警察暴力事例,因为它发生在其他地方。

欧洲对警察的暴行并不陌生。那么,当我们面对在自己国家发生的警察暴力事件时,为什么没有表现出同样的愤怒和抗议意愿呢?

不是因为没有悲惨的事件。就在几周前,一名19岁的摩洛哥裔青少年阿迪尔(Adil)在布鲁塞尔的一次警察追捕中被杀,据称他逃离了警察的检查。他的去世引发了人们对正义的呼吁,而且他所在的社区发生了短暂的骚乱,但这并没有以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方式动员人们抗议。

没有人组织大规模抗议活动,也没有人将他的死亡与打击系统性种族主义的更大斗争联系起来。几乎没有政客发表意见,而那些发声的政客遭到了公众和警察工会的强烈反对。比利时媒体并未就治安策略和种族形象定性(racial profiling,即警察等因肤色或种族而不是证据怀疑存在犯罪行为)进行辩论,而是讨论了阿迪尔有罪的问题,有效地将其定为犯罪。

法国人在弗洛伊德死后举行了大规模集会,但与此同时,法国警察对有色人种的暴力和侵入性逮捕事件的视频已成为我们推特上的新常态。几十年来,法国社会活动人士一直呼吁,要警惕警察的“种族形象定性”的危险。

如果说问题在美国更普遍并且更明显,那么欧洲警察也并非毫无歧视和暴力的问题。但是,我们仍然更不愿意谈论这个问题,其结果是我们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与美国相比,欧洲在防止警察暴力方面采取的实际措施少得多。例如,美国参议院于2001年推出了《禁止种族歧视法》(尽管该法案仍未通过),而法国、荷兰和比利时等国家仍在讨论是否存在“种族形象定性”,以及是否应得到法律的正式承认。在使用随身携带的摄像头和进行反偏见训练方面,美国也遥遥领先。

这些措施本身显然还不够,但是它们存在于美国,而欧洲几乎没有,这一事实说明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

弗洛伊德之死也凸显了视频录像的重要性。警察的暴行每天都在发生——那些有明确证据的不法行为激起了公众的反感和愤怒。

在欧洲,拍摄警察仍然存在争议,这是一个问题。尽管没有严令禁止,但许多国家的立法还远远不够明确。例如在法国,抗议者被允许拍摄警察的录像,但如果某些特别行动队的警察在录像中可被识别出来,拍摄者可能面临法律诉讼。在比利时,人们知道警察会没收或破坏手机以阻止拍摄。

媒体对欧洲警察暴行的报道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在报道死亡和逮捕事件时,新闻机构倾向于采用警察的表面陈述,而缺乏对整个事件的调查。在这些陈述中,受害者通常被视为肇事者,并因其死亡或受伤而受到指责。

例如,米奇·亨利克斯(Mitch Henriquez)是来自加勒比海的一名42岁男子,在海牙被警察杀害。警方发表声明说,他有暴力行为,醉酒并拒捕。与弗洛伊德的情况一样,官方尸检与独立尸检的结果不同,后者发现亨里克斯并非死于“急性压力”,而是死于警察的扼杀,之后该名警察因此被定罪。

历史背景在这里也起着作用。相比其他任何地方,美国在谨慎处理殖民主义、奴隶制和种族隔离法等方面做得更多。从六十年代开始的民权运动依然鼓舞着欧洲的反种族主义团体。尽管仍有许多工作要做,但普通的美国公民都知道自己国家的历史和制度是基于压迫和种族主义而建立起来的。

对于欧洲来说,情况并非如此。在欧洲,谈论种族和种族主义仍然是一大禁忌。而比利时、英国和荷兰等国家仍在努力解决奴隶制和殖民主义的遗留问题。尽管有关种族和白人特权的辩论已开始进行,但远没有成为主流声音。

也许这就是对国外种族主义事件表示愤慨更容易的部分原因。谴责另一大洲的问题比承认国内的缺陷要容易得多。

对美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表示愤怒并没有错。但是,如果我们不同时审视欧洲正在发生的事,并将这些惨痛的经验教训也应用到如何监管我们的警察,那将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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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辛·布布特

亚辛·布布特

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法学生、社会活动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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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陈轩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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