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为《这就是中国》第179期:全球瞩目的两会

来源:观察者网

2023-03-19 08:35

张维为

张维为作者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中国研究院院长,春秋发展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范勇鹏

范勇鹏作者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副院长

“政府工作报告干货满满,令人振奋,使大家看到了新的更加辉煌的前景。”

“今年两会有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点,就是把‘坚持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写入了《立法法》。”

在2023年3月13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第179期节目中,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与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副院长范勇鹏教授,一起解读2023年全国两会。

张维为:

举世瞩目的两会是中国全过程人民民主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两会已经产生了新一届的国家领导人,习近平同志再度全票当选国家主席,这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李克强同志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首先回顾了难忘的2022年,指出“面对风高浪急的国际环境和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迎难而上,全面落实疫情要防住、经济要稳住、发展要安全的要求,加大宏观调控力度,实现了经济平稳运行、发展质量稳步提升、社会大局保持稳定,我国发展取得了来之极为不易的新成就”。当总理大声说出“取得来之极为不易的新成就”时,会场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点。由于俄乌冲突等原因,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除了经历了疫情肆虐,几乎都经历过甚至还在经历能源危机、粮食危机、通货膨胀这三大危机,或者至少经历其中的一到两场危机,而中国则实现了粮食丰收,能源充沛,物价稳定,使中国经济在没有大水漫灌的情况下稳中回升。我们比较好地统筹了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使中国成了经济复苏最好的国家。

当然我们也面临很多挑战,特别是今年外部经济环境堪忧,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最近都调低了对全球经济增长的预期。但它们都不约而同地调高了对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期,大致从4.5%到6%不等。

无疑,外部世界期待中国经济带动全球经济走出下行态势。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今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5%左右的目标,这与多数国际机构的预测一致,而实际执行过程中估计还会超出一些。

以中国今天121万亿元的经济体量,即使一年增长5%,这个增量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粗略计算,大概我们三年这样的增量,几乎就是法国整个国家的GDP。

5%左右的增长预期应放在我国2035年的远景目标中来理解,到2035年,我们要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一般认为,中等发达国家的人均GDP为2万至3万美元。

我国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是2019年。这里不妨与韩国做一个比较,韩国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是1994年,达到2.5万美元是2011年,历时十七年。我想中国应该可以用比韩国更短一点的时间,也就是十五年左右达到这个水平,达到人均GDP3万美元(大约相当于2019年的2.5万美元)。

一个主要原因是韩国经济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美国金融海啸中遭受重创,人均GDP一度暴跌20%到30%。相比之下,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模式要成熟得多,中国经济规模更大,韧性更强,回旋余地更多,中国几乎总是带动其它国家走出危机的一个发动机。

当然,我们一定要指出,这些数据都是根据美元官方汇率计算的,我们叫名义GDP。我多次讲过,我个人实际上更倾向于用购买力平价来计算。如果用购买力平价来计算的话,中国在2014年已经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中国已经领先美国9年了,这也是中国心比较定,美国心比较乱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外,我们今天的发展目标早已是全方位多层次的,我们遵循“以人民为中心”和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所以中国人的实际生活水平,明显高于许多名义GDP更高的国家和地区。这也符合小平同志当年所说的: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得到的实惠更多。这种让人民更有获得感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越走越宽广。

读罢政府工作报告,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型国家”崛起特有的精彩之感油然而生。比方说,巨大的空间感。报告指出,我们要“统筹推进西部大开发、东北全面振兴、中部地区崛起、东部率先发展,中西部地区经济增速总体高于东部地区”,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具有在如此巨大的空间内进行超长期的规划、布局、协调、执行的能力,但中国模式可以做到。

再比方说,高度的务实感。我们每提出一个战略,从来都不是空对空,而是包含具体落实的措施,政府工作报告的每行字几乎都涉及无数企业、涉及数千万乃至上亿的普通百姓的生活。这与美国总统充满党争、空话连篇的年度国情咨文报告形成鲜明的对照。

再比方说,这次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了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大战略,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具体措施:围绕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集中优质资源合力推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强重要能源、矿产资源国内勘探开发和增储上产;加快传统产业和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着力提升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的水平等等。

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家车轮企业的机器手在工作中(2023 年2 月12日摄)杨世尧摄/新华社

同样,报告提到推动产业向中高端迈进战略,接下来也是一系列具体措施:启动一批产业基础再造工程。推动高端装备、生物医药、新能源汽车、光伏、风电等新兴产业加快发展。持续推进网络提速降费,发展“互联网+”等等。

报告还特别提到了“开展重点产业强链补链的行动”,所谓强链补链,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拉长长板,巩固提升优势产业的国际领先地位,锻造一些“杀手锏”技术,拉紧国际产业链对我国的依存关系,形成对外方人为断供的强有力的反制和威慑能力;二是要补齐短板,就是要在关系国家安全的领域和节点构建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国内生产供应体系,在关键时刻可以做到自我循环,确保在极端情况下经济正常运转。总之,面对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我们有底线思维,而且我们要把各种应对措施都落实到位。

政府工作报告还有两处赢得了特别热烈的掌声,我想它反映了今天特殊国际背景下的党心军心民心,一是加快实施国防发展重大工程。巩固提高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加强国防科技工业能力建设。各级政府要大力支持国防和军队建设,深入开展“双拥”活动,合力谱写军政军民团结新篇章。另一处是我们要坚持贯彻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坚定反“独”促统,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和平统一进程。

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还有不少对我们党和政府工作经验的总结,我想这些总结对我们各行各业的工作也有指导意义。

报告是这样说的:做好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没有捷径、实干为要、事不畏难、行不避艰。以民之所望为施政所向,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一切以人民利益为重。仔细倾听群众呼声,深入了解群众冷暖,着力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

坚持实事求是,尊重客观规律,坚决反对空谈浮夸、做表面文章、搞形象工程,甚至盲目蛮干。以改革的办法、锲而不舍的精神解难题、激活力。激励敢于担当,对庸政懒政者问责。尊重人民群众首创精神,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进而汇聚起推动发展的强大力量。总之,这个报告干货满满,令人振奋,使大家看到了新的更加辉煌的前景。

范勇鹏:

两会是中国民主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今年两会有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点,就是把“坚持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写入了《立法法》。

我认为这是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一个鲜活的反映。一方面我们用民主的原则要求立法,同时用立法来保障民主的权利,最好地体现了中国民主与法治的辩证统一。我今天就是借这个话题,来谈一谈全过程人民民主。

这个概念是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上海的时候第一次提出的。到党的二十大报告,已经被确定为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的一项重要内容。我们为什么要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这个概念一方面反映了我们这些年民主政治探索和实践的成就。另一方面,这也是我们掌握民主的话语权,讲好中国故事的需要。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从我党早期的一位杰出女记者杨刚讲起。她在1944年写了一本书叫《美国札记》,其中有这样一句话,她说:“美国真的有民主、自由吗?美国有一部分垄断资本家倒是比自由主义者老实些。他们干脆主张取消民主两个字,认为民主是共产党用的字眼,利润才是国家的信条。”

杨刚(资料图)

她这句话道出了我们今天很多人不知道的一个基本事实:在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发展的早期,它并不标榜自己是民主。现代意义上的民主大旗主要是社会主义运动和共产党人打出来的。在这样一个革命的压力下,资本主义国家也开始扭扭捏捏地说自己是民主了。但是在共产党人看来,西方的代议制并不是真正的民主,正如马克思所说,它只不过是每过几年“决定一次由统治阶级中的什么人在议会里来当人民的假代表而已”。

我们看二战后在国名和宪法里面有“民主”这个词的国家,基本上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从冷战后期到苏联解体,西方国家才逐渐篡夺了民主这样一个概念,把它贴在自己头上。这件事距离今天也不过三十多年,可惜三十多年足以影响一两代人的思想,导致今天世界上不少人会自然地把西方和民主给联系起来。

即便如此,西方人也不敢直接地去讲我就是民主,而是要强调我是自由民主。通过媒体的轰炸和学术的洗脑,逐渐让全世界人相信自由民主就等于民主。

那么自由民主的概念是十九世纪以来,一大批资产阶级的理论家做出的一个“天才”的发明。他们用一个程序性的因素,比如用“选举”代替了“人民当家作主”这样一个实质。所以自由民主的流行搞乱了全世界人民关于民主的认识,这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难题:当我们今天要掌握对民主的定义权的时候,需要去强调我们的民主不同于自由民主,所以在概念上我们就要提出对民主的各种各样的限定。

比如我们过去强调我们是“人民民主”、我们是“社会主义民主”,现在写入《立法法》的是我们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就是要进一步突出“全过程”这样一个关键点。

怎么理解这个全过程,我简单地讲几点。首先,全过程就反映了我们的民主不像西方的选战民主那样,它只是一种间歇性、周期性的事件,而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在新闻报道里面,经常能够看到小到乡村里的砍柴担水、宅基地的分配、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大到国家的立法行政、发展战略,包括张老师讲到的我们这个宏大的地理空间之内的长期规划,都是大家的事情,大家商量着办。

第二点,我们的民主不像西方主要依赖于投票,包括选举、公投或者立法机关里的投票。我们更强调的是共识的达成,而反对轻易地进行票决。小到我们的基层党组织,大到我们的全国人大立法,投票之前都要进行充分地酝酿、协商、调研,让不同的意见相向而行,聚少数成多数,而不是简单地让多数压倒少数。

当然我们确实遇到过一些争议比较大的立法。那我们就会花很多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来不断地协商,最后达到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果。像美国这种在国会里面用一票的优势来立法,或者大选里面用选举人投票的一票之差来选总统,这种民主绝对不是我们要的民主。

第三点,我认为这个“全”字不仅仅是一个过程的全,也包含我们整体性的“全”。它反映了我们的民主更侧重人民整体性意志的实现。像西方式的选举和议会政治,看起来大家都可以平等参加,各种利益诉求都可以自由地博弈。听起来蛮好,但问题是总是有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更平等、更自由,强者、富者肯定更擅长利用政治、法律、媒体这些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他人缺乏这种能力。

如果大家在一个号称“自由”的选举里面搞公平竞争,结果必然是某些人的意志总能压倒其他人,造成强者更强的“马太效应”,甚至会导致特殊利益压倒、凌驾于社会整体利益。

中国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党由人民的先锋队组成,直接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的意志来领导国家,它是中国人民整体性的一个体现。只有我们党可以让各地各界产生出来的代表和委员成为全国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只有党可以让各地区、各行业、各民族的利益汇聚成中华民族的整体利益。就像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我们党“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任何权势团体、任何特权阶层的利益”。这就是全过程人民民主最本质的优越性,也是我们民主之所以称之以“全”的根本原因。

由于长期受到西方思想的影响,我们老百姓平时在谈民主的时候,往往会不知不觉地更多去关注选举这些程序性的因素。包括我们日常对话的时候,也经常会习惯性地说出来“民主程序”这样的词。

但是今天要指出的是,我们要跳出这样一种思维,在中国的民主里面,程序很重要,但是过程和实质性的结果同样重要。党的领导,是我们全过程人民民主最本质的特征和最根本的保证。

【圆桌讨论】

主持人:我们在圆桌讨论的环节请到一位嘉宾,他就是三大洲社会研究所研究员、巴西圣保罗大学的心理学博士马可。作为一位国际观察人士,您看中国两会的时候,观察点在哪里?

马可:两会期间,我听到最有趣的概念,就是人人都在讨论的“高质量发展”。我想说说中国与“全球南方”之间的关系。对于我这个来自拉丁美洲的巴西人来说,眼前我们非常关心的事情就是中国在“全球南方”的政策上的下一步进展。现在,这件事不仅对中国具有越发强烈的战略意义,对“全球南方”、以及“全球南方”对新秩序建立的迫切需求来说也是如此。

主持人:我们开篇的时候就讲2023年是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的开局之年,所以我们要做很多制度性的安排。想问一下张老师、范老师两位对全国两会关心和感兴趣的议题是哪些?

张维为:我们具体地看,比方说我们讲科技自立自强,这是个大的战略,这次两会非常具体的落实就是重组科技部,比方说,把原来涉及到农业的一些科技放到农业部,把原来涉及到生物的科技放到卫生部等等。

但重组的科技部聚焦我们现在讲的新型举国体制,这个专门针对美国等国家发动的科技战,我们要解决“卡脖子”的问题。我们过去一直讲,举国体制背后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两弹一星”就是举国体制的成果。现在我们讲新型举国体制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如何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同时也发挥好市场和社会的作用。

黑龙江全省各地广泛开展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文明实践活动。(中国文明网)

主持人:我们节目里讲一个词叫制度性安排。我们两会如何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做出一些制度性安排?

范勇鹏:我关注得比较多的也是教科人才方面,二十大报告里边对科技教育人才都是有专章部署。这次两会也重点提到了这几个方面,包括习总书记到江苏代表团专门谈到了科技自立自强。

在政协的民建和工商联的委员见面的时候,还特别强调了民企在解决中国科技自立自强里边要发挥更大作用。这就是对二十大作出的部署,一个很具体的制度性落实。重组科技部就是整合资源,统筹各方力量来解决我们的科技面临的短板问题,讨论里边一些内容涉及到管理的优化,包括具体涉及到成果的转化等,我觉得都是切中了我们今天科技的一些很重要的节点。

在教育方面,我还感兴趣的一点是习总书记在江苏代表团也谈到的,他讲我们要让我们的孩子继承五千年的文化,同时又不摒弃西方的文化,要建立四个自信的这样一代年轻人。我觉得这一点对我们当前面临的问题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回应。

主持人:张老师在演讲中讲到,两会的政府工作报告,对一些重大议题有一种很强的空间感,这是观察中国一个非常重要的视角,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我们的制度优势,巨大的力量完成不同区域、特点的协调。

张维为:我们这个模式确实其它国家很难做到。因为我们国家空间巨大,我们讲东北振兴、西部大开发、长三角率先发展等,这是巨大的空间布局。比较中美两国制度,美国现在也在学习中国产业政策,它也开始搞一些规划,但它很难学会。

我举一个细节来说明一下,我们在两会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中国长期经验的积累,我们这次两会是换届的会议,五年一次换届。

但我们的五年规划从来都是跨届的,“十四五”规划是2021年到2025年,到我们现在2023年,这规划执行到一半,还要继续执行下去。

也就是我们制度设计中从体制上保证,这个规划不会是新上来一拨领导人,规划就变了,中国模式的特点是一代接着一代干。而美国模式特点是一届对着一届干,这造成了它很多问题,而我们这方面相对制度安排和经验要多得多,当然最关键是有党的领导,就是代表人民整体利益的政治力量来领导,这是最重要的。

范勇鹏:中国这种空间尺度上的大手笔,其实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有一点就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作为一个整体性的代表,它能够让各个部分的意志和利益最后汇总出来,形成一个统一的意志,这是一个根本点。

在很多国家,比如搞西方式代议制民主的国家,它会遇到一个问题,比如西方选出的代表,到了国会里边就是代表某个地区的利益,凭什么像中国这样大规模地转移支付,比如上海援建新疆这种,我凭什么去做,我交的税,我选的国会代表就是代表我的利益。

图源:新民周刊

包括我们的中国式现代化,里边有很多跟西方式现代化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我们没有通过对外地殖民掠夺这种资本的原始积累。中国靠内部的不同地区、不同领域进行梯次性的发展。

在西方国家,你现在发展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将来就会带动我发展。所以一定要有这样一个代表东西南北中的政治力量,才能实现这种大规模的大手笔的空间化的规划。

主持人:中国空间广阔,不同的地方可以协调发展,这确实是一个中国特色。马可对此有什么观察?

马可:将一个国家的政治文化直接移植到另一国家当然不是件易事。但我觉得中国的一些经验,尤其是近四十到五十年的经验,对世界上的很多国家非常有益,尤其是南方国家。这展现出了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跟中国谚语所说的一样:“摸着石头过河”。

我觉得在开始改革之前,你并不需要一个完成度百分百、详细到可以一步步跟着走的计划。中国就是这样的情况:首先你有了计划,然后你就去执行计划,等你回来,把计划评估好了,再去启动改革。中国已经这么做了好几十年了。

当我了解到中国验证国家计划的这套方法时,我觉得这太有趣了。比如说,首先中国会在一两个省内试行某个计划,时间大概是两三年。然后会评估这个计划,评估完成之后,这个计划就正式成为国家计划了。

我觉得这种做法真的很难复制,因为你需要稳定的政治环境,还需要一个在未来五年十年内不会下台的政府,这样你才能有长期计划。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这种做法有可取之处,特别是对于那些正致力于在未来几十年内,开拓一条新发展道路的南方国家来说。

在西方和拉美,摄像机前全天候都有人在讨论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早都习惯了,但有时这种讨论并没有什么效果。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中国学习的一点就是要学会融合长期规划、内部讨论、深入讨论和实践能力。

范勇鹏:马可讲的这一点还反映出来我们政策的推出和实施,真的是符合科学方法的。很多事情是先试验、反馈,然后再进一步地推开。咱们今天谈得比较多的是我们制度的民主性,其实管理的科学性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主持人:对,全国两会的会期里蕴含着许许多多的议程和内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外界非常关心的就是外长的记者见面会。这次秦刚外长的记者见面会大家都觉得非常过瘾。他对许许多多的大国关系,台海局势到底如何,中国是怎样的立场,再一次地重申。

张维为:我完整地看了实况转播,印象深刻,应该说秦外长刚柔相济,这也展现了中国外交团队的实力。我们年轻网民也很喜欢,用“中国外交天团”等来形容。实际上我们的外交团队之所以比较厉害,就是因为他们天天在“打仗”,“打”出来的。

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他谈中美关系,秦外长说的奥运田径赛场那段,非常形象。美国要到处卡我们、制裁我们。就像比赛一样,在奥运场上,比赛应该比成绩,要想办法赛得更好,跑得更快。但美国不是这样做的,它绊倒你,甚至想把你推到残奥会去。这段话非常精彩。我们不允许这样,我们讲得非常明确:如果在两岸问题上处理得不好,中美关系将地动山摇,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范勇鹏:水平是斗争练出来的。这些年,外交部一直斗争在中国的外交第一线,那么在秦刚外长讲的过程中,我觉得非常好地呈现出来了。我当时觉得特别精彩的一点,就是他正面地回应“战狼外交”这一点。他讲的一点特别好,说这个叫“豺狼当道”,然后“恶狼来袭”。这个时候我们要“与狼共舞”,难道我们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我觉得他表现出了我们外交战线的斗争精神,同时又非常儒雅地表达出了我们的合作精神。斗争精神和合作精神的结合,我觉得是我们中国外交一个非常好的形象。

主持人:说到合作,在阐述中美关系的时候,秦刚外长特别说到,中美关系要基于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包括两国人民的友谊,而不是美国的国内政治和歇斯底里的新麦卡锡主义。

张维为:“新麦卡锡主义”这个词用得好,很有针对性。另外还有一点,不知道马可是否注意到,我们这次记者会上,一半问题是中国记者提的,另一半问题是外国记者提的。但过去我们给西方记者提问的机会比较多,这次我们多数机会给了南方国家的记者。

马可:我想说的是,对于全球南方国家来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发展“南南合作”。中国在过去几年里已经发出了许多信号,首先是“一带一路”倡议,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该倡议已经在世界各地激活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投资。

其次,在过去的几年中,中国发起或提出了全球发展倡议和全球安全倡议,中国是全球南方所有主要区域平台或全球平台的参与者,如“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

当我们在全国代表大会上听到,习近平主席表示中国致力于支持或帮助缩小全球南北发展差距时,我们非常感兴趣。我认为这是一个更大的信号。说实话,中国一直在付出,中国从来说到做到。

记得几年前在G7峰会上,成员国提出了“重建更美好世界”的建议,当时全世界都认为它是“一带一路”的替代方案。它们承诺为全球南方提供30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援助,但后来就没人提了。几年之后,它们就把这事忘了。

而且,我们巴西的总统卢拉将在几天后访问北京,我希望他能向习近平主席提出一些好的提议,因为我同样认为,中国再一次展示出,自己不是只会说漂亮话。

主持人:范老师的演讲中也讲了全过程人民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最佳实践范例的集大成者就是全国两会。全国两会那么多的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带着各种各样的提案、议案,放在一个全国性的平台上来讨论,可能慢慢就会形成全国可以推行的方案,这真的是一个民主实践的过程。

范勇鹏:观察两会确实能看到我们民主制度有很多特点,比如说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我们的制度是在主动地去收集人民的意见。这跟很多国家不一样,很多国家是靠搞社会运动或者通过国会。

我们中国是制度主动地切入到人民中间去,就像我们党讲究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包括全过程人民民主提出的时候,当时就是习总书记到上海虹桥街道的一个叫基层立法联系点,这个是很重要的一个制度的体现。

我们现在全国大概有500多个省级的联系点,5000多个市级的联系点。它就是在基层来负责,就像一个毛细血管一样来吸收社会各个方面的声音。

当然不仅如此,我们每次草案提出要开各种各样的座谈会,我们的媒体会主动地去报道很多立法的草案,引起大家一起讨论。包括到了两会之后,你看我们还有代表通道、委员通道,我们的代表委员可以通过一个很好操作的手机平台反映出自己的意见。总体上,我们看到这个全过程绝对不是一个虚的牌子,这个过程所有的环节是全的,在社会各个方面的反映是全的,最后体现的结果也是全的。这一点是我们很重要的特色。

张维为:实际上,刚才勇鹏讲的虹桥街道的这个实践是很重要的,我们做过这个节目。他们当时就举了一个例子,因为立法过程在西方国家跟老百姓没有直接关系。他是一拨人自己在弄,弄出来就是sell to the public,出售给公众。

我们是法案的草案一出来,就直接放到基层立法联系点,直接听区老百姓的意见,而且要原汁原味的语言,不要加工过的语言。比方说《反家庭暴力法》,原来草案里面指是男方对女方的暴力。后来百姓反映实际上有不少家庭的问题是孩子对老人的暴力,所以这一内容就加进去了。

马可: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很少看到一个政府如此重视人民的意见,即普通民众的意见。

回到西方对民主的讨论。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拜登在 2020 年的最后一次竞选花了多少钱。几个月的竞选活动花了144亿美元。这钱不是众筹来的对吧?这不像每人给我5美元,而是真的是有钱人在买单,当然,我知道是谁,就像付乐队钱就可以点歌一样。

所以基本上,西方民主就像一场好莱坞真人秀。这与讨论无关,也与做什么对经济最好无关,或者是什么对国家最好,什么对人民最好无关,而是谁的那两三个口号最好听,更不要提社交媒体的推波助澜,我们的现状是大公司可以操纵票数、影响选举。

前几年,我们有一个很著名的Cambridge Analytica公司的丑闻,它们暗箱操作了特朗普的选举和英国脱欧投票。就在几周前,一家以色列大公司还承认,它们去年操纵了30多场选举。这不叫民主吧?民主这个词(democracy)里面的“demo-”的意思是人民,“-cracy”是权力。但是我们现在在西方看到的是财阀政治(plutocracy)。 “pluto-”代表富有,即富人的政府,由富人构成,为了富人,代表富人的政府,而不是人民。

【观众提问】

观众1:目前西方的政客和媒体常常将民主作为一个攻击我国政治制度的工具。那么我国推行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和西方的代议制民主是否存在联系?在我国的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推行过程中,还存在什么痛点需要我们去解决?

张维为:我觉得这个问题也可以很简单回答,十几年前,我跟“历史终结论”提出者福山辩论时就讲过,我说我们从西方学习了不少东西,但是我们眼光是超越西方模式的。我们正在探索下一代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法律制度、社会制度,我们早就把西方制度的长处和短处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要超越它。

举个简单例子,我说中国产生领导的方法是选拔加选举。选拔源于我们自己历史的传承,包括科举制度等等。我们是全世界最早发明文官考试制度的国家。选举是从西方借鉴来的,这两个结合在一起,效果就比西方的制度好,是超越它的,因为我们太了解西方制度的长处和短处,现在它的短处越来越多地压倒了它的长处。

范勇鹏:我再补充两点,西方的民主经过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改造之后,实际上就变成一个形式化的东西。它只是看起来是民主,但实际和人民的利益脱节了。我们中国民主有很强大的两个传统,一个是我们三千年的民本传统,一定是以人民为本的。另一个就是中国共产党的深厚的群众基础。这两者决定了我们的制度是不会“飘”的,不会脱离人民,脱离人民的福利,人民的意志,高高地飘上来变成精英、权贵、资本的力量,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中国传统的智慧非常高,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大国在政治选拔里面临两个问题,咱们今天很多人讨论的时候是不区分的,一个是最高权力的选择,一个是具体的治理国家的权力选择。那么最高权力的选择,我们从上古时期看,中国人讨论,特别是在西周之后,我们采取的是一个叫“息争”方式,尽量不让它发生严重的斗争。大国一旦发生斗争,这个后果非常可怕,所以它中央权力一定要高度的稳定,高度的凝聚。

同时在执行层面,它要选贤任能,一定不能由比如血统或资本或宗教等各种各样的力量来控制它,而从人民里边选拔最能干的人来做,这是一种科学管理的思维。

西方现代民主有一个问题,它把这两个逻辑给混在一起了,用选总统的方式来选州长,也来选市里的议员。最后导致它从制度的设计上,用一种非专业的方式来选拔人。从它的选举,把它发展到选拔加选举,其实就是解决这两个逻辑的问题。实际上西方的民主到今天还没有能够跳出这样一个逻辑问题。

马可:现在大多数所谓西方“民主”国家,你看看还有多少人会去投票,不到50%,有点甚至40%,为什么?因为大家觉得选了也没什么区别。我可以投票给这个人或那个人。但到头来,政策还是一样,政策对人民没有好处。

观众2:两会是我们三年疫情防控取得决定性胜利后,非常重要的一场全国性的会议。它对我们推动经济的复苏发展有哪些看点?

张维为:现在我们看到的所有主要国际机构的预测,除了中国以外,几乎都比较悲观。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整个西方国家基本上都在0到1%之间的增长率,而给中国是5%左右,4.5%到6%的增长率,所以中国一定是世界增长机会最多的国家。现在有些人在讲中国的外贸不行了,因为外部情况相当糟糕,我一个同学今天刚发了一个照片给我,法国一根黄瓜20块钱人民币,这样的通货膨胀,他们还有多少钱买东西?所以外部的需求是减少了。而中国还是机遇最多的国家。而且我觉得,中华民族的特点是勤劳,中国人总是动脑筋,总去发现机遇,总想改变自己命运。

范勇鹏:刺激经济在政府工作报告里,其实提到了很多条,包括扩大内需,加快产业体系的建设,扩大对外资的使用等等,列举了很多方面。

根据我个人的观察,我觉得咱们好多制度、体制的改革,其实也跟经济工作密切相关,这是我个人的理解。比如说我们的大数据局这样一个机构的设置,现在确实人类进入了一个数字经济的阶段。现在国家数据局的建立,我个人认为可能将对数据产业的发展会起到火车头的作用。

北京海淀区,两位老人在进行志愿服务活动。图自新华网

包括像老龄工作改革,老龄化确实是中国面临的一个巨大的挑战,老龄化不仅仅是花钱的事,本身也可以成为一个产业。这次老龄委的表述我觉得都很有意思。比如促进我们老龄事业和老龄产业的发展,其实都是对我们未来整个的宏观经济有推动作用的。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文章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观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关注观察者网微信guanchacn,每日阅读趣味文章。

责任编辑:刘惠
观察者APP,更好阅读体验

与“脱钩”较量时,国企民企外企都是“自己人”

俄乌冲突两周年,G7竟又把矛头对准中国?

俄被制裁两年仍没垮,“西方失去了决定性经济力量”

“梦舟”“揽月”如何飞往月球?

梦舟、揽月!中国载人探月新飞行器名称正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