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种族立法、强制绝育……美国“启发”了纳粹德国

来源:经略网刊

2021-03-26 07:29

奔流

奔流作者

自由撰稿人

【文/奔流】

佛吉尼亚州图书馆的网站上有一个“塑造宪法的历史名人”介绍系列,美国宪法的起草人麦迪逊之后第八个人名叫沃尔特·普莱克医生。这位相信“种族灭绝是上帝旨意”和“种族主义优生学”的军医是盎格鲁-撒克逊俱乐部的主导者,该组织在1924年成功地推动弗吉尼亚州《种族完整法》的立法。

印第安人对他印象深刻,潘莽基印第安部落酋长威廉·迈尔斯评价到:“他几乎对弗吉尼亚州的印第安人进行统计学意义上的种族灭绝。”

拉帕汉诺克部落酋长安妮·理查森则直言不讳地说:“毁灭!大屠杀!种族灭绝!这些是我用来描述他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她说,“很明显,他的目的是弗吉尼亚州所有印第安人灭亡……弗吉尼亚政府不允许我们生存在我们自己的国家。”

1924年的弗吉尼亚《种族完整法》

《种族完整法》是世界上第一个基于优生学,以现代医学和人口统计为工具,以种族清洗为目的的现代种族主义法案。虽然新世界国家和欧洲历史上充斥着各种种族主义法律,但这些法律多半致力于维持一个种族压迫的格局,而非打算物理上消灭有色人种。

以1705年的《弗吉尼亚奴隶法》为例,其核心还是在于保障奴隶主对奴隶的所有权。因为奴隶是财产,而财产是要被保护的。这样的法律虽然确立了一个奴役制度,但并没有种族灭绝的意图。以后世的眼光来看,1924年弗吉尼亚《种族完整法》开始了基于现代官僚制度的种族灭绝运动(bureaucracy of genocide)。

普莱克医生1947年从佛吉尼亚统计局退休,退休前他再次更新了《种族完整法案》,扩大了佛吉尼亚统计局的权利,直到1967年美国最高法院才推翻该法案。

《种族完整法》授权普莱克医生领导的弗吉尼亚统计局认证和登记全州所有居民的人种构成,并记录非白人混血的构成(具体哪个祖先是非白人血统),并对居民颁发人种证书或说明人种构成的出生证。此举虽然统计上仔细记录了非白人血统,但对于白人的认定却非常简单,使用的是“一滴黑血”法则,也就是一个人有任何祖先是非白人,即不是白人。

对种族则以“二分法”认定,只有白人和有色人种两个族裔。登记人需要向统计局付费证明自己是白人,如果不能证明,该登记人就是有色人种。有色人种没有宪法规定很多权利,不是真正的美国人。

这个情节也是好莱坞电影《X战警》中政府登记变异人情节的由来。《X战警》里变异人经常被迫害,究其根由,系列电影的原型来自美国黑人运动,“X教授”的原型为走非暴力路线的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万磁王”的原型则为马尔科姆·X——美国黑人分裂主义领袖,“万磁王”希望黑人能独立建国,摆脱白人。

对人种的认定其实有一例外:如果有十六分之一或者更少的印第安血统,则可以被认为是白人。这个例外叫“风中奇缘”原则。没错,这便是迪士尼著名动画片《风中奇缘》的故事来源。《风中奇缘》描述的是部分早期弗吉尼亚精英和印第安人间存在婚姻关系的故事,根源于那个年代,有一部分精英白人的曾祖母是印第安人。《种族完整法》完全禁止有色人种和白人结婚,但在立法阶段还是追认了一些白人和印第安人结婚的事实。

对于“为什么混血的定义这样重要?”这一无法忽视的背景究问,马尔科姆·X解释过该问题的实质——美国的黑人其实都是白人所遗弃的孩子,几百年的奴役史堆叠,20世纪后,美国黑人普遍是白人强奸黑人女性而留存的后代。

美国的各种种族法案

弗吉尼亚议会在1924年3月20日通过《种族完整法》,同日,《弗吉尼亚绝育法》通过,这个基于优生学的法案授权对“不符合要求”(unfit)的人群实施强制绝育手术。

截止1938年,该法案通过14周年之际,弗吉尼亚西部州立医院的主任医师德贾内特评价到:“德国用了六年给8万个不符合要求的人实施绝育手术,美国人口是德国的两倍,过去20年才给27,869人实施绝育手术。事实上,美国有1200万人需要做绝育手术……德国在美国自己的游戏上击败了美国。”

德贾内显然认为占美国人口10%的有色人种都应该被施以绝育手术。截止1956年,美国有23个州通过了强制绝育法案。

种族登记和实施绝育之外,美国也通过了一系列针对移民的限制法案。《排华法案》即是很好的例子——只有骆家辉祖父这样的“家奴”才能留在美国,帮助美国修铁路,挖金矿的华人普遍被驱除出美国。

美国种族主义和《种族完整法》对纳粹德国的影响

《X战警》电影里,万磁王是一个被迫害的德国犹太人,好莱坞的编剧显然在类比种族主义对于黑人和犹太人迫害。纳粹问题专家埃德温·布莱克同样持有此观点,他认为:“优生学运动起源于美国,随后传播至德国。”事实上,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医生约瑟夫·门格勒先效力于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优生项目,之后才转赴纳粹集中营参与种族灭绝工作。

就法律层面,11年后纳粹德国于1935年通过《纽伦堡法案》,肩并肩地通过《保护德国血统和德国荣誉法》和《帝国公民权法》。《保护德国血统和德国荣誉法》规定了一个较为复杂的种族分类系统,较之于弗吉尼亚《种族完整法》而言,相对宽容。法律承认混血儿的存在,根据不同的混血程度规定:一级混血儿与二级混血儿或德意志人结婚需要许可证,而犹太人与二级混血儿或德意志人禁止结婚。《帝国公民权法》规定一部分混血儿(如犹太血统少于或等于二分之一)可以拥有德国国籍。

从左向右依次为:德意志血统人,二级混血儿(四分之一犹太),一级混血儿(二分之一犹太),和两种犹太人(四分之三及纯种犹太)。

纳粹政府在犹太人的证件上添加了特殊识别标记:红色字母“J”,并给那些名字未明显带有“犹太色彩”的犹太人添加新中间名——男性为“Israel”,女性为“Sara”。警察通过这种身份证件可以很容易地识别犹太人。

1935年10月,纳粹德国公布本国绝育法——《保护德意志民族遗传卫生法》,美国优生学记录办公室(现在的冷泉港实验室,美国生物学的圣地)主管哈里·劳克林博士认为无论是1924年的《佛吉尼亚绝育法案》还是1935年的《保护德意志民族遗传卫生法》,都是基于该国优生学模型而设计。1936年,德国海德堡大学邀请劳克林博士参加希特勒清洗海德堡大学犹太教授的庆典,基于他对种族清洗领域的贡献而授予荣誉博士学位。

德国纳粹于1934年和1935年编制的《国家社会主义法律和立法手册》收录了大量美国种族主义立法的内容,包括种族鉴别、登记、婚姻的法律规定。德国纳粹的法学家研究发现,只有美国才能提供大量的种族主义立法实践可供参考。

普莱克医生在1943年给纳粹党写信,自豪地谈到:“Hitler’s genealogical study of the Jews is not more complete.”

责任编辑:吴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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