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何处击:宁德时代,当代“赌神”?它赌对的是国运!

来源:观察者网

2021-07-27 08:13

何处击

何处击作者

江湖外号:“铁拳何师父”

文/公众号:铁拳何处击 

主笔:知非

编辑:何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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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上下都是拳,挨着何处何处击。

说起中国股市,很多人都是恨铁不成钢。美国股市市值最大的企业,都是苹果、微软、亚马逊、特斯拉这样的科技企业,可是A股呢,除了茅台yyds,就是各种银行加平安保险,一眼望去全是金融资本。

老百姓都盼着实业立国,科技兴邦,可咱们A股的科技企业,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最近,A股前5大公司里面,终于有了一家科技制造业公司,它就是300750宁德时代。

先跟不炒股的小伙伴解释一下,宁德时代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车锂电池生产商,现在中国生产的电动汽车,一多半都在用它家的电池。在新能源时代,它绝对是中国手里的一张高科技王牌。

宁德时代的总部在福建宁德,创始人曾毓群,也是土生土长的宁德人,现在财富已经超过马云。钱多事少离家近,曾毓群至少占了两条,堪称真正的人生赢家。

不过老何这篇文章,没拿宁德时代半点好处,也不是为了吹捧曾毓群。这个财经故事背后,有着远比一个人、一家公司更宏大的逻辑,那就是中国制造业崛起的秘密。

01 当代“赌神”曾毓群

说回宁德时代的老板曾毓群。

曾老板被业内人士誉为“赌神”,当年他的办公室里挂着四个大字,“赌性坚强”,完美概括了他的性格。

很多人说,宁德时代的成功,靠的就是“赌”。因为,锂电池的技术听起来不如芯片那么高精尖,但你可别小看它。这个行业的难度在于,技术路线变化日新月异,迭代极快。很多行业里曾经的大佬,因为发展错了下一代产品的技术方向,很快就从巅峰坠落。

而宁德时代,恰恰每次都能押对方向,仿佛是一个穿越者。

但是在老何看来,仅仅这么归纳宁德时代的“赌运”,还是格局太小。如果对比一下美国同行的失败,你就会发现,背靠国家和广大群众的“人民战争”,才是中国锂电池崛起的真正法宝。

咱们先来回顾一下,宁德时代是怎样在A股封神的。

今年6月4日,宁德时代收盘市值首次突破1万亿,到7月8日,又涨了30%,达到1.3万亿,超过招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第四的企业。目前依然稳稳站在1.25万亿左右,与招行基本相当。

宁德时代占创业板的权重,已经达到15%。在它的带动下,创业板指数只花了11年时间,在7月13日盘中,已经超越了30年历史的老大哥上证综指。“中国版纳斯达克”,终于不再是那个盛产“明天回国贾跃亭”的地方了。

自从2018年6月上市以来,宁德时代短短3年时间,股价涨了18倍还多。谁要是从那时候拿到现在,财务自由不是梦。

曾毓群的财富也是水涨船高,今年5月的福布斯富豪榜上,他已经超越李嘉诚,登顶香港首富。按最新股价,他的身家更是接近500亿美元,超过了马云。

宁德时代能有今天的风光,离不开曾毓群的三次豪赌。

时间回到1999年,那时曾毓群还是香港新科的一名高级工程师。这家企业是当时全球最大的硬盘磁头供应商,母公司是日本TDK。曾毓群30岁出头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但是,不安分的曾毓群,放弃了这个成熟行业,跟老领导一起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ATL,从此一头扎进了锂电池这个大坑。

没错,那时候的锂电池,真的是个大坑。当时,笔记本、手机等移动设备市场还根本没法跟台式电脑相比,锂电池用途有限。而且技术还被日本人垄断,ATL只能从美国贝尔实验室手里,购买了一个不成熟专利。

说不成熟都算客气了,实际上,贝尔卖给他们的电池技术,会出现严重的发热和鼓包,根本不能用,ATL眼看就要赔得血本无归。

幸好,曾毓群是个技术大拿,自己重新研发了大部分的生产流程,终于解决了鼓包问题。

更幸运的是,ATL刚好搭上了苹果崛起的顺风车,先后成为iPod和iPhone的电池供应商,很快成为了全球最大的手机锂电池供应商。

可是这个曾毓群啊,没有就此放弃工程师生涯,更没有象迈瑞医疗的徐航那样改行去盖豪宅。

他依然专注锂电池研发,并且转型去做动力电池了。2011年底,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成立。

宁德时代成立之初,就拿下了宝马的订单,但是在整个行业里,仍然只是三流水准。当时国内最大的动力电池企业,是比亚迪和比克、沃特玛等等,而在国际上,日韩企业更是甩中国几条街。

宁德时代的后来居上,还要感谢曾毓群的第三次豪赌,也就是对技术路线的押注。

锂电池的正极材料,一直就存在很多种技术路线,比较主流的一种叫磷酸铁锂,另一种叫三元材料。以比亚迪为代表的国内电池厂,大部分选择了更廉价的磷酸铁锂,但是曾毓群青睐的,却是成本高、续航更强的三元正极。

随着电动车逐渐被中高端市场接受,三元电池在2016年之后迎来爆发,到2019年,已经占到了国内市场的65%。一些死守磷酸铁锂路线的企业,比如沃特玛直接就被打垮了,宁德时代也顺理成章,成为国内锂电池老大。

02 电动车真神万钢

曾毓群的“赌神”之路,固然值得敬佩,但是说到底,一个人的命运啊,既要靠自我奋斗,也要靠历史的进程。

美团王兴曾经转述过,曾毓群本人对“赌性坚强”的解释:“光拼是不够的,那是体力活,赌才是脑力活。”

也就是说,曾毓群的“赌”,绝不是简单的押大小,而是蕴含着对时代的深刻判断。

跳出单独一家企业,我们就会看到,中国的新能源汽车行业,无时无刻不在被国家政策的手,决定着前进方向。

我们前面讲过,曾毓群进入锂电池行业,是从ATL开始的。由于这个行业资本开支很大,2005年,公司已经卖身于曾毓群的老东家——日本TDK,成了一家日本独资企业。当时的宁德时代尚未独立,只是ATL旗下的动力电池部门,所以严格来说,也是日资控制。

但历史的进程,在2008年出现了重大转折。

2008年春天,时任中国科技部长的万钢,到访美国旧金山。因为万钢也是中国致公党主席,他此行的一个重点,是拜访旧金山的致公党成立旧址。

距离旧址50公里以外,刚好就是特斯拉的总部。几个随行的朋友对万钢说,你一定得去看看。

万钢本人就是一位汽车专家,曾在奥迪工作十年,被评为汽车工业界十大科技精英之一,后来回到祖国,担任同济大学校长,以及国家“863计划”电动汽车重大专项首席科学家。

走上仕途之后,万钢更是对中国新能源政策发挥了重要影响,是行业背后真正的大神。

万钢第一次拜访特斯拉,就跟马斯克成了好朋友,还亲自试驾了刚刚问世不久的Roadster。

资料图:这是万钢2014年第二次参观特斯拉时的照片

这款续航400公里的跑车,科幻程度吊打当时流行的日本混动车,想必给万钢留下了深刻印象,坚定了他对纯电路线的信仰。此后,万钢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把特斯拉作为电动车行业的标杆。

回国后的万钢,很快推出中国对新能源车的大规模补贴。而且,这次中国吸取了过去“市场换技术”的教训,要求拿补贴的企业,自己掌握核心技术。

怎么个掌握法呢?大家知道,一辆电动车包含三大主要系统,分别是动力电池、驱动系统和控制系统,中国的补贴政策规定,车企要拿到补贴,三者之一必须完全国产。

曾毓群这才抓住契机,带领动力电池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了完全属于中国人的宁德时代。

而三元正极路线的胜利,首先要感谢国家政策。

这张图是2012年中国主流电池厂的技术路线,可以看到,大家基本还是以磷酸铁锂为主。

这是因为,当时国内新能源车根本卖不上价。

2009年,中国推出了新能源车“十城千辆”计划,希望用3年时间,让十个大城市的新能源车保有量超过一千辆。后来这个计划扩大到25个城市。

也就是说,如果计划实现,到2012年,中国至少应该有2.5万辆新能源车。

可是在国家的高额补贴下,这个计划还是推不动。到2012年,私人购买的新能源车只有4400辆,离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地方政府为了完成指标,只好自掏腰包,买了2.3万辆新能源公交和出租车。其中真正在路上跑的,也只有1.1万辆。

不过,山东人倒是把根本没人要的电动车,玩出了花。一种所谓的慢速电动车,也就是俗称的“老头乐”,居然在没有补贴的情况下,在山东卖出了10万多辆。

济南国际车展上,“老头乐”是永远的王

不管是公交车,还是“老头乐”,大家对性能没啥要求,最重要的就是便宜、安全,所以磷酸铁锂大行其道,一点都不意外。

2015年的几次电动公交燃烧事故,还导致工信部在2016年初,直接停止了对三元电池的补贴。这几乎让宁德时代一步跨进了深渊。

但是,包括万钢在内的技术专家们,却坚定站在三元电池一边,认为性能才是王道。所以到2016年底,工信部发布新的动力电池技术规范,反而大幅加强了对三元电池的支持,相关企业瞬间从地狱到天堂。

从此,押对了技术路线的宁德时代一路开挂,称霸国内动力电池行业。

03 工人才是真无名英雄

在中国新能源车崛起的历史大潮里,宁德时代贡献了技术,政策专家保障了方向,但是老何必须要说,中国千千万万的工人,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因为无论是技术,还是政策,都不足以让一家企业成功。美国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反面教材。

今天,锂电池行业基本是中日韩三国争霸,但是论先天条件,美国才是最好的。

20世纪初,美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车消费市场,能占到全世界三分之二以上。

2010年之前的全球新能源车销量分布,中国甚至都没法在柱状图上体现出来

再看技术路线,传统燃油车三强——美国、日本、欧盟里面,欧盟压根就没打算造电池。欧盟的新能源发展战略是:利用在汽车工业领域的优势地位,以标准建设为切入点,力图主导全球电动汽车及动力锂电池市场。

说人话就是:老子只管做PPT,干活找亚洲人就行了,最后利益怎么分,还是我说了算。

日本以丰田为代表的车企,则沉迷于油电混动和氢燃料电池,这条线路目前也已经基本被他们放弃了。

只有美国选择了纯锂电池路线,养肥了日本和韩国的锂电池制造业。

美国人也认真考虑过自己生产锂电池,但是他们输得很惨。

美国锂电池行业的领军人物,其实诞生在跟宁德隔海相望的台湾,他的名字叫蒋业明

2001年,在麻省理工学院担任教授的蒋业明,已经是全球最顶尖的材料学家。他成立了一家锂电池企业,叫A123。

2005年,A123研发出一种纳米磷酸铁锂技术,据说5分钟之内就能充电90%,寿命还能提高10倍。

2008年,A123凭借这项技术,进军动力电池领域。美国《财富》杂志把它列为“15家即将改变世界的公司”之一。

刚刚上台的奥巴马一看,这简直就是美国制造业之光啊。

奥巴马自己也是电动车的狂热支持者,很快就批准了对A123的2.5亿美元财政补贴。

谁能想到,恰恰是奥巴马的支持,杀死了美国的锂电池产业。

奥巴马除了支持新能源,也心心念念要重振美国制造业。他给A123开出的条件,是必须把工厂带回美国。

A123其实最初是一家专注研发的小公司,早期给电动工具生产电池,代工厂全在中国,美国本土根本就没有这个制造能力。

可是台湾人蒋业明被奥巴马一忽悠,也信了美国制造的邪,声称:“我是一个美国公民,这是一个美国公司。毫无疑问,我希望将所有的生产也都留在美国。”

就这样,2010年,A123在美国汽车城底特律开了第一家工厂,奥马巴亲自去捧场。

结果大家肯定都猜到了,A123的美国工厂惨遭失败。理论上说,A123的磷酸铁锂电池,应该比三元电池更便宜,但是实际上呢,A123的电池成本,高达每千瓦时1000到1500美元,特斯拉用的松下三元电池,才只有320-420美元。

贵还不保证安全,A123发生了好几次火灾事故,直接把当时跟特斯拉齐名的另一款电动跑车菲斯科·卡玛给搞拉胯了。

美国权威的汽车测评机构买了一辆菲斯科·卡玛生产的车试驾,当场抛锚,最后查出是A123的电池生产工艺不过关。

这里顺便说一句,据说卡玛的名字源于印度语,意译过来的大致含义是:善有善报。确实有文化!

2012年3月,A123承认电池质量不过关,花了5500万美元,对问题电池进行召回。

这样一来,A123的财务状况一塌糊涂,从来就没有赚过钱,而且亏损金额稳步扩大。到2012年一季度,更是亏损了超过1.2亿美元,很快宣告破产,被中国万向集团收购。

A123经营现金流一直都是负的,全靠外部输血

A123临死之前,还被中国人羞辱了一把。

2012年4月1日,A123突然宣布改名B456。大家开始还以为是愚人节玩笑,后来才发现是真的,而且据说是万向集团的收购条件之一。

B456是啥?是美国一种常见的灭火器型号。

这意思似乎是提醒消费者,行车不备灭火器,亲人眼泪往下滴!

就是它

美国锂电池行业既不缺人才,也不缺政策支持,起点还比中国高,为什么最后失败了?因为现代大工业,听起来只是钢铁水泥机械臂,实际上,它依然是高度依赖工人的能力和素质。

老何来讲个类似的故事。

人类掌握炼钢技术,已经有悠久的历史了,但是在1865年,钢铁还是一种非常昂贵的产品。直到英国人亨利·贝塞麦发明了一种新的炼钢工艺,直接将炼钢成本降低了80%,钢铁这才和石油一起,引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

贝塞麦没有多少资本,也不是了不起的科学家,但他生在一个开铸造作坊的家庭,对金属铸造工艺有着深刻理解。

有时候,科技的进步,不是非要有了不起的原理突破,而是依赖于熟练工人日复一日的工艺改良。

不信,你再去看蒸汽时代、电子时代、互联网时代的发展史,都有类似的故事在发生着。

在2000年以后,中国工人生产着全世界85%的锂电池。量变基本都能积累成质变,这是中国制造业崛起的一个隐秘逻辑。

宁德时代逢赌必赢的背后,其实是中国工人的艰辛的付出,和中国制造业不可阻挡的崛起大潮。

21世纪初的锂电池需求结构

即使到现在,宁德时代已经是全球装机量最大的锂电池生产商,但如果只论电池的能量密度,宁德时代与日本松下仍有微小差距。

松下独家掌握的镍钴铝三元电池,比起宁德时代的镍钴锰电池,在原材料成本上也仍然占优。

从这个表格不难看出,宁德时代和比亚迪这两家中国电池的领军厂商,在人工费一项中,只有松下的三分之二,只有韩国LG和三星的一半。

04 补贴里的“人民战争”

除此之外,中国所有的纳税人,也为中国新能源车行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根据中金公司测算,2010年至2019年的十年间,中国国家层面已发放的新能源车补贴合计超 1200亿元,同时另有约241 亿元的公交运营补贴。

如果再加上地方政府的配套补贴,总额可能达到2000-3000亿人民币。

相比之下,奥巴马的新能源雄心,总是不断被共和党人阻挠。2009年,奥巴马把新能源作为金融危机后刺激政策的核心之一,计划到2015年生产100万辆电动车。但最后国会通过的《美国复兴和再投资法案》里,实际给新能源车和电池厂商的补贴,总共不过24亿美元,约合100多亿人民币。

特朗普就更不用说了,对奥巴马推广节能灯泡都有意见,觉得自己的肤色“被照的很橘”,新能源车补贴更是搁置不理了。

在2010年之后,中国迅速超过美国和日本,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车消费市场,占全球份额已经超过40%。

中国纳税人补贴的企业里,当然也有不少骗子。比如苏州金龙被查出骗补5.19亿,总经理跳楼自杀。

更奇葩的,是一家叫海特集团的企业,花了340万,帮时任财政部副部长非法代孕,生了两个儿子,换来1.8亿新能源补贴。

但是这么多补贴砸下去,总归能砸出几个真正干事业的优秀企业,中国领跑新能源行业,也就顺理成章了。

对中国人来说,高科技制造业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可以说,是中国老百姓集合了全国之力办了大事,换取本土科技企业的生存空间。

美国这个老大帝国,就没有这样的动力了。拜登试图重启新能源补贴,提出了2.3万亿美元的“基建法案”,其中1740亿美元直接投向电动车和充电桩等。

然而,口号喊得再响,也得先解决钱从哪来的问题。拜登身为“中产阶级代言人”,又要坚持“不向年收入40万美元以下的人筹集一分钱”。

于是,经过国会一番辩论,这个补贴规模已经大幅缩水到150亿美元,杯水车薪。

美国政府在给老百姓发钱上很大方,在支持科技创新上却总是很小气,我们不能说这种模式就一定不对。只能说,中国人选择了一条更艰苦的道路,每个人多付出一点,用“人民战争”的力量换取国运的上升。

希望像宁德时代、比亚迪、蔚来、小鹏等等企业,不要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更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国运时代。

豪赌国运,猛干实业,一定不会令所有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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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宁德时代深度系列报告(一):全球锂电王者,时代趋势标杆》,开源证券

《2013 锂电池年度策略:新能源汽车进入实质阶段》,华创证券

《新能源汽车:补贴临近收官,成长交棒市场》,中金公司

Father of China’s electric-car industry says his friend Elon Musk set to challenge local market,Bloomberg

《“十城千辆”落空 新能源汽车新征途》,21世纪经济报道

《亿元动力电池补贴与代孕产子酬谢:原国家统计局长受贿细节曝光》,华夏能源网

《苏州金龙被曝新能源骗补5.19亿,总经理今年3月跳楼自杀》,澎湃新闻

《“大跃进”式兵败 美国A123破产被并购背后》,能源评论,陈小虎

《剖析美国电动车政策"顶层设计":允许失败》,车云网,王云龙

《技术缺陷致锂电龙头A123申请破产保护 新能源汽车推广行路难》,每日经济新闻,钟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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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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