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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拥有305英亩奶牛场,却被特朗普折腾到要领食品券了

2019-12-28 17:24:06

【文/观察者网 邓睿侃】安妮·李(Anne Lee)和丈夫安迪居住在美国纽约州伯克郡,有5个孩子,还有305英亩的奶牛场。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需要领食品券,还要依靠“食物银行”的救济生活。

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导致乳制品价格节节下滑,尽管有特朗普政府发出的4100美元补贴,使安妮一家仍负债20万美元。最困难的时候,家里几乎“弹尽粮绝”,每顿饭吃什么、每个月买什么,都要精打细算,列一个购物单甚至要斟酌几个小时。

美国《华盛顿邮报》27日刊文,描述了这户七口之家当下的生活。不过文章也提到,他们仍然是特朗普政策的支持者。

农场主人之一安妮 图自《华盛顿邮报》

一张购物清单,斟酌几个小时

起初安妮一家的日子还算不错,文章写道,他们生活富足,但特朗普发起的贸易战导致牛奶价格连续下降,使他们已经欠下了20万美元的债务。

生活拮据、负债累累,他们的每一笔花销,都要仔细考虑。除去靠牧场能够自给自足的鸡蛋、肉和牛奶,安妮每个月只有大约175美元的资金购买食物。

如此一来,花上几个小时去制定一张购物单也成了家常便饭。

安妮购物精打细算 图自《华盛顿邮报》

“鸡、面条?”安妮坐在厨房里,聚精会神地考虑着,“不了,我选择鸡和饼干,这样更容易吃饱。”

然后呢?对折扣店价格烂熟于心的安妮看着自己的列表,1美元的番茄碎辣椒罐头以及1.69美元的烤猪肉用的土豆片,“其实我更希望做千层面(lasagna),但它太贵了。”芝士要5美元一磅,除了洋葱和土豆,新鲜蔬菜都很贵。就连“水果”边上,也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华盛顿邮报》指出,自2015年以来,在金融危机中呼吁政府介入的农民人数激增57%。同时,随着农场破产数量的增加和债务创下历史新高,全美各地农民都出现了维持生计的困难,包括购买食物和缴纳电费等。

“我们(生产的食物)本应该能够养活全世界,”安妮说道,“但现在我们甚至不能养活自己。”

作为五个孩子的母亲,安妮自然还要在吃饱和满足孩子想吃什么上作出抉择。

安妮的孩子也有各式要求 图自《华盛顿邮报》

“妈妈,我想要在汤里放花菜和胡椒。”安妮最大的女儿,13岁的佩琪说道。虽然年纪还小,但佩琪已经时常为家人做饭了。

“这是个很奢侈的愿望好吗,”安妮回答道,“让我来调整下,看看行不行吧!”

还有一次,安妮将自己的视线从清单上挪开,皱着眉头对自己9岁的孩子布鲁克说,“你吃了两个三明治了?”此时她想到的是家里唯一一条面包,在谷仓工作未归的丈夫和她15岁的儿子贾森,还没有吃午饭。

文章分析认为,受全球生产过剩和美国乳制品消费量下降的影响,乳制品行业的衰退对纽约农村地区造成了沉重打击。根据统计数据,自2012年以来,纽约州失去了1100多个奶牛场。至今,安妮家附近已有5-6个牧场关停了,即使能够存活下来的,也是揭不开锅的状态。

去年,在特朗普对钢铁和铝征收关税后,墨西哥和中国实施反制,对美国乳制品征收关税。据一项数据统计和估算,这对纽约州的奶农造成了1.25亿美元的损失。

此外,安妮已经不再接听固定电话,因为她知道都是来催收账单的。电力公司甚至威胁要切断他们的供电服务。然而安妮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让家里65头奶牛吃饱。

安妮已经不使用固定电话 图自《华盛顿邮报》

这天正是他两结婚18周年纪念日,安迪开车载着安妮进城为拖拉机加油,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在经过一个空无一人的牧场时,他说,“我可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政府补贴杯水车薪,却仍相信特朗普

《华盛顿邮报》指出,安妮一家今年获得了4100美元的联邦救助资金,这是特朗普政府280亿美元贸易援助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一直因受益者更多是大型农场而非家庭农场而受诟病。

不过,在牛奶每月少卖4000美元的形势下,4100美元根本无济于事。出人意料的是,安妮一家仍然心存感激。

在纽约州的这个区域,文章分析道,有更多白人、老人、穷人在2016年选择的是特朗普,安妮一家也在其中。和许多农民一样,他们认为税收太高,牧场附近水源也被过度监管,但他们却始终相信特朗普仍然把他们的利益放在心上。

“这些年我们国家有很多不公平的贸易,有人必须去修复它,而特朗普就在做这个事。”安妮说道。

她的丈夫接着说,“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这样,但是你知道,(特朗普)必须这么做,这是为了让美国的产品更有竞争力。”

由于政府补贴无法满足家庭的日常需求,安妮曾尝试寻找兼职工作,比如农业调查员、代课助理和老师、酒类商店助理经理和电影中心的一个临时演员,而这么做,是她丈夫不能接受的。

安妮复杂的日程安排 图自《华盛顿邮报》

“我应该是家里收入的主要来源,但现在我不是,我的妻子去做这些?这说明我的工作不够好。”眼看着1952年便存在的家族牧场日渐萧条,安迪感到十分难过。他也为自己妻子不得不瞒着他找工作而难过。

这种颓势持续了很久,每个月,安妮手中的杂货开销都在减少,直到今年10月的一天,家里几乎“弹尽粮绝”,她开始考虑以前想都不会想的法子,比如:食品救济券或食品分发处。

有些事,安妮并不想让丈夫知道 图自《华盛顿邮报》

“这就是生活所迫,”安妮对自己的丈夫说。

如今安妮从当地社区中咨询到附近城镇一个救济食品分发处,在那里没人会认出她。接下来安妮要做的,就是申请食品券。

于是,她来到了托马斯·霍克(Thomas P. Hoke)民众服务中心,完成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 SNAP 就是此前的食品券)的申请。

等待室里挤满了人,有的人在咳嗽,有的婴儿在哭泣墙上的一块牌子上写着,“严禁骗取医疗补助。”

“你要什么?”一位职员问安妮。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来过,我只想申请食品券。”安妮回答道,“我需要提交我的联邦纳税申报表还是我的州纳税申报表?”

“我也不确定,”那位职员说道。

安妮浏览着自己的工资单,去年总收入是5330美元。另一张表格则显示,农场净收入为-12979美元。她接着问,“我还要怎么做,才能知道自己的申请是否被批准?”

随后,安妮得到了三个答案。刚刚那个职员说,大概会在24-48小时内通知她。另一个职员则告诉她,“你要先打电话来咨询,咨询完后,当天应该就能出结果”。第三个人则说,“三周之后,你会收到电子邮件。”

安妮希望能在圣诞节前拿到救济金,这样就能省出一点钱给孩子们买一些简单的礼物,比如给她6岁的小女儿利瓦伊买手套或恐龙玩具。但现在看来,情况不妙,“这糟透了。”

《华盛顿邮报》指出,根据预算与政策优先中心(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的一项研究,大约有19.7万名农民、农场工人、渔民和林业工人领取食品券。但农民们表示,他们有时会发现自己很难符合条件,因为自主创业收入的相关规定很复杂。同时,特朗普政府有收紧“提前领取(救济)资格”的长期计划。

不到20分钟,安妮就离开了服务中心,这比预期快了很多。她顿时后悔之前花1美元在街上申请停两小时车。

“以前我们有自己的隐私,”安妮一边上车一边说道,“但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能看穿我们的人生。”

“这就是生活所迫”

纽约州里奇福德一座白色小教堂外,将要进行每月食品分发。“常客们”从早上6:30开始排队,被安排好顺序后,回到车上等待。

安妮在车上等待卡车到来 图自《华盛顿邮报》

安妮大概在十点左右出现了,手里拿着购物袋,“我还没准备好。”她说。

前一天晚上,她蜷缩在椅子上,写着日记,“明天,我们要去食品银行,但安迪并不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他不安的。我还是很紧张,我不想让别人批评我,也不像让人认出我和孩子们,在学校里被指指点点。但我妈妈总是说,这本来就是给需要帮助的人的,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尽管用,我们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做点事去支持它,也许我可以帮助志愿者们。”

漫长等待之后,卡车来了,一个来自纽约州南部食物银行的移动食品储藏室,停了下来。队伍开始移动,志愿者分发牛奶、鸡蛋、苹果汁、冷冻蔬菜、番茄汤、鹰嘴豆、玉米片、梨罐头、土豆和米饭。

安妮拿了两袋苹果和六袋葡萄,水果边上的问号,可以擦掉了。

到最后,她拿不动了,物资几乎超出了后备箱的容量,“我真的很兴奋。”

现在,她可以在购物单上划掉许多条目,她也可以让家里灯多开一会,起码,459美元的电费可以先付掉一点了。

文章写道此处,《华盛顿邮报》质问,“特朗普的贸易战正在伤害农民,农业部部长桑尼·珀杜(Sonny Perdue)能让他们一直开心下去吗?”

七口之家的一个喘息

一天的忙碌之后,安妮一家人终于能够忙里偷闲一下。孩子们用塑料雪橇和爷爷的木质雪橇滑下一座小山,狗狗似乎也为此刻的安宁而愉悦,兴奋地跟着他们。拿起雪球,雪仗开打,欢笑声中,夜色降临。

安妮一家在室外玩耍 图自《华盛顿邮报》

晚餐时间,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安妮在脸书上翻阅着,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标题。

“嘿,安迪,听听这个。”

安妮和布鲁克开始大声朗读一篇题为《农场进展》的文章,文章援引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两位经济学家称,牛奶价格将进一步上涨,“奶农的未来将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那么,2020年我们会更好吗?”11岁的女儿布瑞娜问。

“不管是2020年还是2021年、2022年,我们的生活都会变得更好。”

“一定要积极。”

“我们仍然在一起,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屋顶。”

“我是说牛奶价格,”布瑞娜觉得家人没有理解她的话。

“我想他们说的就是这个,”安妮说。

观察者网查询美国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三级牛奶期货价格发现,美国牛奶价格自今年1月起从每百磅14美元上涨至目前的每百磅19.35美元,涨幅高达38%,但距2014年9月的最高点每百磅24.5美元还有相当大的空间。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邓睿侃

邓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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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邓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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