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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吉:美国大选后,中国高科技企业何去何从?

马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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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高级讲师 来源:观察者网 2020-11-16 08:25:59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马吉】

美国大选后,中国高科技公司的全球化进程又起波澜。

11月6日,华为对瑞典邮政和电信管理局(PTS)发起诉讼。此前,PTS在10月20日发布5G频谱竞拍条件,要求电信运营商不能使用华为和中兴的产品。PTS让参与5G频谱拍卖的公司在2025年1月1日之前,将华为和中兴的设备从现有的基础设施和核心功能中删除。在华为起诉后,斯德哥尔摩行政法院9日出台临时禁令,叫停PTS在5G频谱拍卖中限制华为的附加条款。

短短几天后,TikTok由于一直未收到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任何反馈,于11月10日向美国哥伦比亚特区上诉法院起诉,要求对特朗普领导下的CFIUS进行审查并寻求30天延长期限。11月12日,美国商务部宣称暂时不会执行针对TikTok的禁令。该禁令原定于12日生效,生效后包括苹果公司应用商店在内的在线软件商店必须下架TikTok等。

美国大选后,中国的高科技公司应当继续拿起法律武器进行斗争,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

针对在瑞典的遭遇,华为表示,瑞典邮政和电信管理局的这项禁令缺乏法律依据,侵犯了基本人权,违反了欧盟的基本法律原则,而且实质上是不正确的。华为希望瑞典行政法院研究这一决定是否符合正当程序并依法做出。华为从未对瑞典网络安全造成过丝毫威胁,也绝不会这样做。排除华为不会使瑞典的5G网络更加安全。相反,排除华为后,瑞典市场的竞争和创新将受到严重阻碍,因此此项禁令对瑞典顾客和整个瑞典都是不利的。

11月10日TikTok已经申请延长30天的禁令,美国商务部回复暂不执行禁令。如果将来CFIUS对于TikTok的总部设置以及数据存储方案仍然不满意,强令TikTok出售美国业务,那么TikTok完全可以起诉CIFUS和美国总统,并且TikTok非常可能取得胜利。

CFIUS未经正当程序,剥夺了TikTok享有的美国宪法保护下作为“平台”的言论自由等权利,CFIUS的措施很难满足美国法院的严格审查(strict scrutiny)标准,从而非常可能败诉。

无论瑞典法院,还是美国法院的实质审理要持续较长的一段时间。中国高科技公司应当继续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同时,中国高科技公司应加大在东盟、非洲、欧洲等地区的多元化布局。

英国、瑞典等欧洲国家对华为和中兴的封杀来源于美国政府的外交压力。“美国史上最差国务卿”蓬佩奥一直在世界各地传播“华为可能对国家安全造成威胁”的信息,试图建立反对华为的国际联盟。在来自华盛顿的外交压力下,欧洲各国政府一直在阻碍中国高科技公司参与建设5G网络。美国大选后,即将上台的拜登政府将会与中国采取“即合作又竞争“的态势,可以预料的是,中美两国在科技领域将继续竞争。

在此背景下,中国高科技公司加大在东盟、非洲、欧洲等地区的布局,应该是其全球战略之一。原因有三:

首先,从发达国家起步有阻力。经历过华为和TikTok事件后,发达国家,尤其是“五眼联盟”国家将会对中国高科技企业更加防范。

其次,东盟、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是一篇蓝海,我们的企业可以完全去征服这片蓝海。比如抖音在印度用户比较多,手机传音控股在非洲发展比较好,虎牙在东南亚开拓市场很快。《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的即将落地将会为我国高科技企业布局东盟提供便利的制度基础。

最后,在东盟、非洲以及欧洲国家打好基础后再进入其他发达国家,这样既有后方的保障,也算是一种智慧的战略布局。

与此同时,为了保证美国大选后中国企业的全球化进程,中国政府可以考虑以下策略。

一是适时祭出《出口管制法》,采取对等措施,保护我国企业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将于今年12月1日起施行。《出口管制法》最后附则中明确指出,如果域外其它国家或地区滥用出口管制措施危害我国国家安全和利益,我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该国家或者地区对等采取措施。待《出口管制法》正式实施后,我国可以针对一些欧盟成员假借“国家安全”滥用管制措施的行为采取对等措施,从而保护我国企业的合法利益。

二是加快推进中欧双边投资协定等协议的尽快落地,保护中国企业利益。2020年9月14日,中欧领导人确认,加快中欧双边投资协定谈判,实现年内完成谈判的目标。一旦达成,中欧双边投资协定将是中国目前所签署的内容最为详细和范围最为全面的协定。

对于我国而言,中欧双边投资协定能为日益增长的中国高科技企业对欧投资提供一个更加统一和确定的法律保护框架。国际投资协定赋予了外国投资者在主权国家的行政措施等损害其利益时获得救济的权利。如果一个主权国家以国家安全理由否决了外国投资,并造成了利益上的损害,主权国家所采取的安全措施应当受到审查或者主权国家应当对外国投资者进行赔偿。

美国大选后,中美两国高科技领域的竞争态势仍然灼热,中国政府和高科技企业应当利用现有及即将生效的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多元化地进行全球业务布局,从而实现中国经济双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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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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