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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波:新冠疫情、进博会的举办和中国人自信的翻转

彭波

彭波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副研究员 来源:观察者网 2020-11-10 07:41:12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彭波】

在第一、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础上,第三届进博会于11月5日至10日继续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

本届进博会可能会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性事件。2020年国内外风云跌宕,本届进博会的成功举办表征着继抗美援朝提升了中国人在军事上的自信、次贷危机提升了中国人在经济上的自信、贸易战提升了中国人在科技上的自信之后,中国人自信的翻转基本完成。

资料图来源:进博会官网

一、抗美援朝提升了中国人在军事上的自信

1840年以后,中国在面对西方入侵的时候,在相当大程度上是从失败走向更加严重的失败,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文化等方面,几乎无一不是一败涂地。所以当时的人才会认为这是“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民族的自信遭遇空前的考验。

鲁迅先生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问过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这篇文章写在“九一八”事变爆发三周年之际,为的是驳斥“中国人失掉自信力”这种说法。但是,这样的问题既然问出来,就证明在当时相当大一批中国人是真的失掉了自信力的。相信在当时,鲁迅先生自己也不是非常有自信吧!

但是抗美援朝极大地提升了中国人在军事上的自信。刚刚建立的新中国,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依靠高度的组织性、强烈的爱国精神和灵活机动的战术,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世界第一强国美国及其率领下的17国联军。

新中国在刚刚成立的第二年,政权草创、国内未安、经济凋敝之际,就敢于出兵与各方面实力超过自己十倍百倍的美国交锋,并且取得胜利,创造了伟大的奇迹,极大地改善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为中国后来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所以抗美援朝也被称为新中国的“立国之战”。

自此之后,面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中国人都不再有恐惧害怕的心理。

资料图来源:新华网

二、次贷危机和贸易战提升了中国人在经济和科技上的自信

抗美援朝之后,中国人在军事能力上已经有了自信,但是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其他方面,大多数中国人仍然严重地崇拜、迷信西方,有些甚至到了几乎是无底线的地步。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崇拜和迷信并不仅仅存在于一般的老百姓当中,在某些政府高层干部当中也是普遍存在的,甚至可能更加深刻。

次贷危机部分解决了中国人在经济上的自信问题。次贷危机之后,中国在2010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2013年中国在进出口规模上第一次超过美国,2014年中国GDP按购买力平价法计算超过了美国,2018年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相当于紧随其后的美日德三国之和。

近年来我多次参加广交会,在跟他国企业家和采购商接触的当中发现,他们对中国的商品普遍认可。尤其是日本的采购商前几年就告诉我,日本现在除了汽车等少数几个行业之外,商品极度依赖中国。很多国人到日本采购回来的商品,其实绝大多数都是产自中国。

到这个时候,中国人在经济这个领域整体上已经不再迷信西方了。当然,在高端产品及科研领域还是缺乏自信。其他如在制度和文化上的崇拜及迷信,更是根深蒂固,看不到短期内消除的可能。

2018年中美贸易战爆发,一开始国内笼罩着极其紧张的情绪。很多人公然在网络上宣称,中国不是美国的对手,要赶快投降,投降得越快越好。抓紧时间投降,还能够争取宽大优待;投降晚了,就来不及了。

当然,中国人民是有骨气的,普遍是不愿意向美国投降的。不过,国人也普遍认为,在这场贸易战中,中国实力远远落后,在博弈中将会处于下风。在相当多的国人看来,这大概率又是一场朝鲜战争,中国虽然能够坚持,但必然会损失惨重。

但是,结果却几乎超出了全世界所有人的预料。两年多贸易战打下来,美国完全没有打动中国。

2018年贸易战开打,这一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及贸易顺差不降反升。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以美元计价,2018年中美双边贸易进出口总值为6335.2亿美元,同比增长8.5%。其中,出口4784.2亿美元,增长11.3%;进口1551亿美元,增长0.7%;贸易顺差3233.2亿美元,同比扩大17.2%。按美国的统计,2018年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达4192亿美元,增长了11.5%。2018年美国货物贸易逆差总额达到8913亿美元,增长10.4%。

2019年,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升级,中美贸易有所下降。据美国商务部统计,2018年美国与中国双边货物贸易进出口额为6598.4亿美元,而2019年美国与中国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5588.7亿美元,下降15.3%。但是这一年,中国的贸易顺差达到4215亿美元,增长19.8%。

当然,不能因此说贸易战没有给中国带来损失,但这些损失至少不构成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应该说,到2019年底,中国人已经普遍把美国的贸易战看作是不过如此。在中国人民心目当中曾经普遍存在的、在经济上及科技方面敬畏、崇拜甚至迷信美国及西方的心理,已经极大消除了。

三、新冠疫情的爆发、蔓延及中西方不同的应对

2019年底以来,新冠肺炎疫情突然爆发,中国经济社会活动骤然停止,生产急剧下滑,一季度经济负增长6.8%,1-2月中国进出口下降9.6%,尤其是出口下降15.9%。受疫情影响,全球供应链遭受严重考验,中外交流受到很大的冲击,2020年春秋两季广交会都因此而改为在线上举办,到会客商规模及交易额大受影响。

在这时候,国内人心浮动,自信心大为动摇。一位在社会上拥有极大影响力的北大法学教授奋笔疾书,痛心疾首地指出这样的疫情在民主国家是不可能会爆发的。德国《镜报》著文说,在新冠肺炎疫情面前,中国需要的不是西医,也不是中医,而是民主和自由。这个时候,被关在家中心情苦闷的中国人,纷纷涌入湖北武汉一位作家的博客,阅读她的日记,寻找心灵上的慰籍。这时候,世界在看中国的笑话,把新冠疫情看作是“中国的切尔诺贝利”。

但是,让众多人没有想到的是,中国的疫情控制居然如此高效有力。3月份以后,新冠肺炎疫情在中国境内的传播就已经得到基本控制。近半年以来,除外部输入外,境内只剩下零星感染。

中国每日新增新冠确诊人数(资料图/Worldometers

与此同时,疫情却在全球肆虐。世界卫生组织最新数据显示,截至欧洲中部时间11月7日,全球累计新冠确诊病例超过4960万例,单日增加66万多例,累计死亡超124万例。

欧洲有11个国家的单日确诊病例超过了一万例,部分国家进入了全国紧急戒备状态。11月2日,法国单日新增确诊病例突破5万。10月22日,欧洲单日新增新冠确诊病例数量首次突破20万。

至于美国,正如传染病专家福奇博士所说,目前其实还在“第一波”的反复当中,根本没有消退的迹象。美国10月出现疫情高峰,至少31个州单日新增病例创纪录。北京时间11月7日6时30分之前的24小时内,美国新增确诊病例124921例,新增死亡病例1104例。一日新增长超过中国确诊总和。

而且,疫情的肆虐还看不到尽头。疫苗的开发进展缓慢,迟迟看不到疫情结束的曙光,而民众的耐心似已渐渐逼近极限。德国新闻电视台2日称,新冠肺炎疫情与社会骚乱同步,正在造成恶性循环。疫情让欧洲经济危机更加严重,收入下降,失业率高涨,抗议增加。反过来,骚乱又严重影响防疫效果。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上周说:“这次我们要对付两个敌人——新冠病毒本身和新冠疲劳症。”在当下的美国,疫情叠加贸易和总统大选,加剧了美国内部的紧张局势及政治撕裂。左右两翼势同水火,互不相容,危险局势一触即发。

四、进博会举办背后的中国民族自信心高涨

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全球经济形势严重恶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国、世界银行和联合国贸发会议分别预测2020年全球经济增长下滑4.40%、3.20%、5.20%和4.50%;世界贸易组织和联合国分别预测今年全球贸易下滑12.9%—31.9%和14.6%;今年上半年全球FDI(外商直接投资)实际上同比下降了49%。

与之相比,中国明显是风景这边独好。在经历了一季度的6.8%的下滑之后,经济基本上实现了“V”型反弹。二季度实现增长3.2%,三季度进一步提升为4.9%,前三季度GDP增速累计同比增长0.7%。今年3月之后,中国出口表现强劲,连续6个月保持正增长。

世界银行预测,2020年中国GDP有望增长1.6%;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预测中国经济可能增长1.9%;而当前国内预测则多相信中国经济会增长2.2%以上。各主要国际权威机构普遍预测,中国是今年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唯一能够实现正增长的国家。为此,俄罗斯“自由媒体”网站11月4日发表了题为“全世界都在打哆嗦之时,中国平稳地恢复了正常生活”的文章。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决定继续举办第三届进博会,至少能够说明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中国的疫情的确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第二是中国有能力对外部疫情的输入进行有效控制;第三是举办进博会对中国及世界经济社会的稳定有利。

虽然本届进博会主动调控参展参会人员规模,采购商人数依然达到40万。较第二届的50多万的确有所减少,但依然相当可观。某种意义上,进博会的举办可以说是中国明确宣告在应对疫情的竞争当中已经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资料图来源:世博会官网截图

9个多月以来,中国人民的心态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实现了由坠入低谷到跃上高峰的翻转,由极其压抑变成了高度轻松自信。现在中国人的心态就如上世纪20年代的美国人,一边读着报纸感叹中国的军阀混战,一边享受自己的岁月静好。

前几天,一位在北美的网络大V就感慨万分地讲了这么一个段子:

八九十年代中国人听说他在美国,都是充满羡慕忌妒恨:您这得多有钱啊!吃饭都得您买单。2000年之后,中国人听说他在美国,还是非常羡慕:美国真是好地方。但是在吃饭的时候就说了,您在美国拼搏不容易,钱就不用出了吧!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朋友听说他在美国,就充满关心地问:回不来了吧!能回来吗?

因此,第三届进博会的正常举办,除了经济及外交意义之外,更重要的是展现了中国全面自信的获得。可以说,自此之后,未来的中国人,再来面对西方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再有太多的自卑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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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彭波

彭波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副研究员
责任编辑
李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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