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问诊2026中国经济】专题第三篇，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姚洋教授受邀分享他的精彩看法。

姚洋认为，要落实“投资于人”，必须处理好三对关系：经济增长与个人发展之间的关系，个体福利与经济增长之间的权衡以及“平等”与“效率”的关系。

姚洋说，我们过去常强调效率而忽视平等，但未被充分认识到的是：平等可以促进效率。在中国，有相当一部分人因未得到公平对待，其潜力未能发挥。

“我们总觉得依靠顶尖人群就够了，但如果能让那些未被公平对待的人的潜力也释放出来，经济总量会不会更大？”

姚洋直言，这是一种“看不见的偏见”，就是经济学家称之为“无谓损失”的东西，即隐性的、没有带来任何收益的成本。比如，若能改善农村教育，就能产生更高的GDP。

姚洋谈及刚完成的一个关于“终结中考”的项目。姚洋在职高调研时，几乎所有的老师都认为“这些孩子基础差、学不会，如果取消中考让他们进入普高，反而会带坏其他学生，就该把他们隔离起来”。他们把责任完全推给了孩子。这是错误的。为什么孩子们学不会？

“我们派学生跟班听课发现，他们很努力但听不懂，于是课堂上打瞌睡。但这不该归咎于他们笨——中考五五分流，难道一半的孩子都笨吗？这显然说不通。”

姚洋表示，职高约70%的学生是农村户口，这背后有两个问题。一是农村教育质量差。比如在他曾就读的江西一所农村小学，有段时间体育老师真的在教数学。二是社会问题。很多孩子是留守儿童或来自离异家庭。姚洋曾到一个技校调研，老师告知超过一半的学生来自离异家庭。“这还能责怪孩子吗？这是社会问题，是农村教育投入不足的问题，是农村出现的普遍的社会问题。”

姚洋认为，如果我们能拉平城乡教育资源，解决农村社会问题，这些孩子就不会听不懂课。

“我们潜意识里仍有一种精英主义思想：投资于上海、北京、广州的学校更容易出成果、效率更高，所以资源应向那里集中；投资农村见效慢、甚至没有效果，是一种浪费。许多人虽不明说，但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姚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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