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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就却:一片土地,两个世界?疫情下对巴以的观察

2020-03-05 07:56:45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丘就却】

2月26日,我国驻伊朗使馆和中资公司向疫情突然加重的伊朗捐赠了试剂。细心的网友在纸箱上发现了中方引用的诗句,作者是古代波斯著名诗人萨迪·设拉子:

“亚当子孙皆兄弟,兄弟犹如手足亲。造物之初本一体,一肢罹病染全身。为人不恤他人苦,不配世上妄为人。”(《蔷薇园》)

这首出现在联合国总部门前的诗句,表现了十三世纪波斯诗人对于人性的美好期望,其背后的精神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可谓异曲同工。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践行这一原则。在灾难面前,有人奋勇抗击,有人伸出援手,但也有人十分恐慌,并试图给全人类面对的挑战找一头替罪羊。就在这“亚当”传说的起源地,即巴以地区,我们也看到了人们的不同反应和表现。

一、歧视:东亚人与“病毒”——来自巴、以的观察

几天前,在微信和朋友圈里流传着这样一段话,大意是此次疫情之下,巴以地区的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和犹太人(以色列人)对中国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有人称自己所遭受的歧视“全都来自于阿拉伯人”,而以色列人则素质极高,对中国人很支持。

虽然离开巴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作为专业相关人员,我天天关注巴以,并且与仍在巴以生活的朋友保持高频联系。传统上,由于我国对巴勒斯坦民族解放事业的长期支持,巴勒斯坦官方和民间对中国人都颇有好感,巴勒斯坦传媒涉及中国的报道也颇为正面。曾有巴勒斯坦老者在耶路撒冷老城握着我的手说:“是中国人吗?你们是我们的朋友——美国不好,你们很好。”原因是当时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刚刚迁往耶路撒冷,因而巴勒斯坦群情激奋。

总之,在我去过的三十多个国家里,巴勒斯坦民间对华态度是相当正面的,不亚于塞尔维亚。难道说短短两年之后,在疫情面前,巴勒斯坦人的变化就那么大吗?我赶忙联系了长居约旦河西岸某城市的一位中国朋友A女士,从她那里掌握了一些消息。

首先,不得不承认西方媒体垄断话语权,因而许多关于中国抗击疫情的实情无法传达给全世界的人。某些西方媒体通过洗脑般的宣传,将病毒与“武汉”、“中国”划等号。这种无良文宣也影响了巴勒斯坦的一些年轻人,包括一些思维还不成熟的孩子。

A女士说,在西岸的学校中一些有中国、日本等地血统的学生遭受了少数当地学生的言语霸凌,被称为“病毒”。但她马上补充说,班上的巴勒斯坦老师立即制止了这一行为,甚至有校长介入。一位日本妈妈说,当自己和当地家长提起此事时,得到了他们坚定的支持。

A女士的一位日本朋友发的状态:有些巴勒斯坦人有歧视亚裔的言行,但更多人对她表示支持

而在3月2日前后,曾有日本志愿者在拉马拉街头被巴勒斯坦女子辱骂为“病毒”。当日本志愿者想拍摄下来这一情况时,对方试图抢夺手机,导致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这两个当地人随即被巴勒斯坦警方制止、处理,并可能面临诉讼。随后,令人欣慰的是,巴勒斯坦一位女官员在当晚就接见、慰问了两位当事人,并表达了对她们的支持。此外,A女士也表示,她本人每日上街从未被人辱骂或指责。

拉马拉市官员接见了被骚扰的日本志愿者

其次,A女士也分析道——虽然不一定有现实案例——近一段时间,由于西方媒体铺天盖地地抹黑我国在新疆维护各族人民安定生活的政策,不排除有部分巴勒斯坦穆斯林民众(巴勒斯坦人中也有一些基督徒)对中国产生了误解和反感。像她这样致力于中巴友好的人一直在宣传真实的中国新疆。但正所谓“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民间人士的努力,很难敌得过CNN、BCC居心叵测、专门针对伊斯兰世界的仇华宣传。

这也在警示我们:在建设“一带一路”的过程上,某些人的破坏针对的可能不是我们的工程和贸易,而是我们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友谊和信任。有些巴勒斯坦朋友可能中招了——但反向的无差别仇阿、仇伊宣传,我们中国网友有没有中招的呢?

聊完了巴勒斯坦的疫情歧视问题,我又咨询了生活在隔离墙另一侧即耶路撒冷的一位中国同学B女士,想看看同时拥有阿拉伯和犹太社区的耶路撒冷是一番什么景象。遗憾的是,这里的情况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因为很多刚去的中国同学并不能分清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经过仔细的了解,这位朋友向我提供了一些信息,我总结如下:

目前B女士在各种群聊中确实听到很多人抱怨阿拉伯人歧视中国、韩国人,但她本人截止目前并未遇到任何阿拉伯人的骚扰和歧视。当她去巴勒斯坦人开的超市购物时,听说她是中国人,老板表示欢迎并在结账时免去了4谢克尔零钱。

那么以色列人一方呢?以我个人的经历看,大学里的以色列年轻人普遍素质相对校外的以色列人更高,也更有礼貌。不论心里怎么想,我相信基本不会有大学生追着亚洲人喊病毒。但以色列是个多面的移民社会,民众的背景、素质很杂,而且是一个高度亲西方的环境,因此不可能处处和谐。

首先,B女士说当地中国人和韩国人都曾表示在耶路撒冷的轻轨上,检票员会故意躲避亚裔游客,甚至不检他们的票,好像在躲着亚洲脸。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一情况很可能与将亚裔“病毒”化的舆论宣传有关系。轻轨的检票员这种工作,一般情况下是犹太人才能做的。

此外,之前A女士也曾提过一位韩国人说在东耶的拉莫特(Ramot)社区被当地人辱骂“病毒”,而韩国人无法辨别是犹太人还是阿拉伯人。“拉莫特”是希伯来语“高地”一词的复数,不是阿拉伯语地名。此社区是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从约旦手中夺过来的,后来建了若干定居点。这一地区的居民现在很多是犹太教宗教人士,因此只能说此处辱骂亚裔的人更可能是犹太人,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然后,B女士于北京时间2月26日晚提供了另外一则信息:一位中国同学在大街上被人叫住后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能听懂的貌似只是“病毒”一词。据该同学回忆,对方说的是俄语——很可能是俄国犹太移民。众所周知,在苏联解体后百万犹太人进入以色列,给以色列社会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三十年来,虽然有些俄国犹太人凭借学识和努力获得了成功,但也有相当数量的俄国犹太人因为语言上的隔阂和其他犹太人的歧视,无法融入以色列社会主流。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因而变得排外、右翼,乃至去欺负更弱势的人。虽然这个讲俄语的犹太人辱骂了我们的同胞,但其实这个社团在本国内部的境遇同样让人唏嘘。

而就在28日早晨,B女士本人也遇到了歧视。耶路撒冷17路公交车在只有两个人等车的情况下让当地人上车,而对她关闭了车门。司机带着犹太小帽(Kipa/Yamulke)。

最令人气愤一幕出现在YouTube网站上。三个年轻的以色列女性(无法确定是不是大学生)制作了一首调侃新冠病毒的希伯来语歌曲,主要表达的是病毒来袭,大家很恐慌,期盼已久的出国旅行可能也要泡汤了。某句歌词唱道“突然间中国人来了,让人害怕!”(但以色列的确诊病例都是本地人,自日本游轮和意大利返回)。唱这句的时候她们把自己扮成西方刻板印象中的中国人:

而令人无法容忍的是在之后的两句里,三个无知的年轻人竟然以嘲笑的口吻调侃因疫情而去世的中国人:“他们告诉我们中国人有十亿(还是曾经那么多?),而现在好像这个数字下降了(他们说得太对了)!”括号内也是歌词。她们一边唱着这愚昧无知又丧失良知的歌词,一边还和两个当地老年人摆出夸张搞笑的姿势——令人心寒。想想犹太民族曾经遭受的苦难——你们的年轻人这样去调侃中国的逝者,应该吗?但转念一想,她们只是无知罢了:她们没来过中国,不了解中国,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描述一贯是那套陈词滥调。她们只是想哗众取宠,甚至可能没有人教过她们对与错。她们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自己民族的历史遭遇,都要画个巨大的问号。

以色列涉及疫情歌曲中调侃中国逝者

还有一件事与“歧视”没有直接关系,但也发人深思。2月20日,几家·中国公司试图从以色列进口口罩。对方公司收了据称达10万美元的定金后,再也联系不上。对此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整体上看,巴以地区的中国人、亚洲人无疑遭受了一些民间歧视。部分人将对病毒的恐惧转换为对某一特定族群的排斥乃至暴力,甚至还有以色列人以调侃逝者为乐。没有理由如同某些传言一样,认为巴以地区的阿拉伯人对中国人歧视更多——从我们搜集到的例子来看,这种说辞背后难免有另一种歧视性的选择性失明。

同样,部分以色列人的歧视言论也并不能代表所有以色列人,不同地区、不同来源国背景、不同教育和收入水平的以色列人,在排外、种族歧视这方面的表现也是不一样的。不可一概而论。

二、祈祷、声援与物资

必须指出,在不和谐的音符之外,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也有人向我们伸出了援手。不过,由于各方对华宣传力量有强有弱,有些声音更宏大一些,有些则很容易被淹没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新闻时事当中。因此,我们对于巴以双方的对华声援、实际援助应该做一简单总结。

虽然截止目前以色列官方尚未宣布会对华提供物资援助,但其民间团体和个人还是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特别是在华发展的视频网站主播以及某知名运动员,在疫情早期就宣布以个人名义捐赠物资。

此外,关于以色列境内外犹太群体对华声援的新闻,在国内也得到了十分全面的报道和讨论,也曾占据热搜位置。这主要包括部分犹太教徒在西墙祈祷和部分美国犹太社团的一封信等。由于在1月下旬以色列官方对中国游客、航班采取的一些旅行限制措施引发了一定质疑,以方在对华态度和宣传上从2月上旬就进行了相应调整。2月10日前后,以色列在一座建筑物上打出了为中国加油的灯光秀,参加者大多数为中国留学生,但也有一些以色列当地人前来为中国加油。

犹太宗教团体为中国祈祷及周边媒体人士

特拉维夫灯光秀。参加者中有部分以色列人

特拉维夫大学师生为武汉加油

我们对于犹太宗教团体和部分平台以色列人对中国人民的善意态度,应该表示衷心感谢。民间的交往有时可以起到润滑剂的作用。

那么巴勒斯坦人是否声援中国以及捐赠物资了呢?虽然我们在媒体上读到的不多,但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既包含声援,也包括实际支援。在官方层面,巴方不同级别的官员向我国驻巴勒斯坦办事处表达了对中国人民抗击疫情的支持

我国外交部记者会上也曾提及巴勒斯坦表达过向中国捐赠物资的意愿。目前已知巴方企业向中国捐赠了一批物资。此外,拉马拉当地的青年组织曾经在中国驻巴勒斯坦办事处门外集会,手持中国国旗和汉、英、阿三语标语,表达对中国人民抗疫事业的支持。还有一些留守中国各个城市的巴勒斯坦学生制作视频为中国鼓劲。此外,上文A女士的朋友圈信息表明,已有巴勒斯坦学生在华确诊并痊愈,并对中国人民表达了感谢。

巴勒斯坦某企业向中国捐赠的物资

巴勒斯坦青少年在中国驻巴勒斯坦办事处门口集会声援我国抗疫

一位巴勒斯坦留学生转发另一位曾确诊新冠肺炎的巴勒斯坦留学生的朋友圈

需要指出,巴勒斯坦经济实力有限,没有完整主权,他们能给我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实际帮助实属不易。此外,疫情之下我们可能忽略了来自巴以地区的动荡:美国主导的所谓“世纪交易”已经开始实施。约旦河西岸曾经允许巴勒斯坦人居住的C区已经开始了更深的以色列化,更多巴勒斯坦居民被赶出家门。而加沙也再度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下。在如此困难的时候,巴勒斯坦各界人士能表达对中国的支持,难能可贵。

三、对华态度的背后:一片土地,两个世界?

几日来关注巴以地区的涉华消息,有歧视也有声援,我的思绪也再次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这里几千年来为不同的族群、帝国、宗教所争夺,时至今日,这里仍然生活着两个民族。巴以地区不仅住着两个民族,更是两个世界。即便在整体被以色列吞并的耶路撒冷也存在着巴勒斯坦、以色列两个社会,双方不仅语言、宗教不同,而且也有不同的媒体和文化圈,并由此产生了不同的价值观。

我的感受是:巴勒斯坦在西方侵入式扩张一百多年来仍然保存着某些东方传统社会的气息,而以色列内部虽然还有传统犹太宗教人士存在,但整体上是一个在文化、价值观、政治立场上欧美化的西方社会。而这也影响了他们对中国的看法。

巴勒斯坦作为一个经济落后的传统社会,发展并不好。虽然阿拉伯知识界不乏来自巴勒斯坦的名人,但整体上居民文化水平不高,失业率高企,也有些人素质偏低。2010年第一次到巴以地区时,确实见过一些没有工作的巴勒斯坦男青年对中国女学生吹口哨。在西岸也偶有经济拮据的孩子在隔离墙附近强买强卖,我跟他们也吵过架。因此,这次如果真有部分不懂事的巴勒斯坦年轻人骂亚洲人“病毒”,我也并不意外。

但另一方面,文化水平不高的粗人,内心对外人、外国人却没有居高临下的态度。这一点我第三次去巴以学习时才体会到。他们可能大声喧哗、说话不太礼貌,但当我推着婴儿车卡在马路中间时,只有一位巴勒斯坦摊贩扔下摊位跑过来帮我搬到人行道上。有些中国学生嫌巴勒斯坦社区脏乱差,说摊贩缺斤短两,而我多去了几次,才弄清楚:有时候48块,他会要你50(极少这样),下次54块,他也给你抹到50。有次我只带了100块,却买走了160块的菜。老大爷就一句话:下次再给我。我一个月之后才有机会还钱,他反复跟我确认:是16还是60?你别多给我!他们没那么多规矩,或者说有自己的规矩:一种传统社会老街旧邻的感觉。跟他们其中一些人说希伯来语,可能会受到冷遇;但当我三岁的孩子说出一句Kif halek、一句shukran时?老板笑逐颜开,还给他一块巧克力。他们对外国人的态度和我在其他一些发展中地区看到的一样:好奇中带着点戏谑,好客中带着点骄傲。整体上是一种平视。

怀抱中国孩子的拉马拉警察

而以色列社会更复杂。虽然在中国媒体上近年来以色列显得光鲜亮丽,但实际上欧美人仍会觉得以色列不如他们发达。了解以色列的人也知道,许多以色列人不爱排队,大声喧哗,开车随意变道,司机总在按喇叭,服务业态度差。我的美国犹太老师还会说:他们办事慢,中东官僚主义!我也亲眼看到过几个美国犹太学生在背后嘲笑以色列“乡下”人愚昧、自大。

但与此同时,这种欧美人口中的“乡下”感,却让一些以色列人给人一种直爽的感觉。巴勒斯坦人的那种“老街坊”感,有时也是能感受到的。比如我曾经想买两件衣服,旁边的以色列妇女跟我说:四件打折,你买两件不值得。特别是宗教社区,虽然世俗以色列人觉得他们是蛀虫,虽然他们远离现代科技,与周边格格不入,但恰恰在那里我看到有路人对我微笑,还有人给我小孩糖吃。我几乎去遍了以色列主要城市,这种经历不多。此外,一些小城和北方城市的以色列人,也要比耶路撒冷人脾气更好,对人也要和善一点。

一位曾腼腆地对着中国游客微笑的正统犹太人少年

但在这一层朴素之上,以色列作为一个小美国一般的外来移民社会,内部也充满了矛盾。不同社区的犹太人之间彼此时有不睦。讲俄语的犹太人、埃塞俄比亚犹太人、菲律宾劳工、非洲难民、以色列阿拉伯人、极端正统犹太人等一系列边缘群体,经常受到主流社会的歧视,而穷苦人彼此之间也未必友好、和谐。

有时候有好几个以色列:大学里、医院中文质彬彬一口英音或美音的高级知识分子,下层社区好几个孩子挤在公寓里的普通人,宗教社区一身黑色、不参军甚至反以色列的正统教派,几十年没学会希伯来语的俄国老人——他们都是以色列犹太人。

或许是这种环境加上与周边国家的冲突造就了以色列人火爆的脾气。同样,这样多群体共存的社会,也让人们对于“外来”这个概念极为敏感。关于以色列社会内部的歧视,在网上能搜到很多。

来自以色列时报的报道:苏联犹太移民女孩曾被骂“俄罗斯娼妓”

最后,别忘了以色列还有极其深重的西方烙印。犹太复国主义是一个源自欧洲、借力欧洲帝国的政治运动。以色列社会的“西方”认同感极强。我在欧美都生活过,从没见过哪里像以色列那样把“我们西方”挂在嘴边。曾经我在车里听广播,主持人说:“今年是我们建国七十周年,我们从一个不值一提的‘第三世界’国家变成了一个西方先进国家!”这一历史判断当然值得推敲——早期以色列从西方带来的人力资源、智力资源和资本积累,显然不是普通“第三世界”原住民社会能比拟的——但这很好地体现了他们对自己的认知。

同样,这一主流认识也决定了他们对中国文化、当代中国认识的上限。是的,最喜欢中国的以色列人也仍然持有欧美常见的那种东方主义者把玩异域风情的态度。他们分不清中国、日本、泰国,东方只是模糊的一片——有人见了我会双手合十作揖(我都怕他说出sawatdee krab)。而即便是高素质的知识分子,也容易在中国人面前觉得自己更自由、更开放,同时对当代中国缺乏了解和基本的信任(此次某些以媒对疫情的报道也延续这一思路)。

因此,当巴勒斯坦人跟我聊起中国时,他们会显得朴素、友好但略显肤浅。他们相当羡慕中国的强大和稳定,经历坎坷的民族难免有这种感受——在波黑我也听到过类似的说法。但他们也会抱怨中国人不会英语,去中国进货(小商品)挺难的。

而当以色列人跟我兴致勃勃地聊起中国时,则会居高临下或故作深沉:没文化的问我们吃不吃狗肉,是不是全国东西都特别便宜就跟不要钱一样;有文化则会微微一笑,指点江山般地跟你说一遍他眼中的中国当代史。当我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和他辩论,直到驳得他除了以色列古代史什么都不敢再跟我聊。但很多时候懒得搭理,也只能听之任之。而近些年来,如何赚中国人的钱是很多以色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我认为,生意应该做,但彼此之间要平等。而且,民之交在于心相通,钱只是个陪衬。

西墙与金顶清真寺

一片土地,两个世界。我们考查他们如何看我们,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我们应该如何认识他们。在今天,我们中国人对外界的认识,需要少一点炒作,少一点节奏,多一点深入,多一点脚踏实地。我们需要去不同的地方,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而不要满足于别人想让我们听到什么。归根结底,我们会发现,恶言和善行背后,其实是一个个复杂的社会和复杂的个人。而追踪到最后,也是一个个和我们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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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观察者网 | 责任编辑: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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