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凯】

前几天朋友在笔者农业项目交流群中寻找每月能供应20吨生姜和黄姜的供应商，对产品的要求是重金属不超标。作为有一定规模和体量的食材供应链公司，笔者相信朋友之前肯定也是寻找过不少的农产品供应商，实在没办法才会在群里发这样的信息。

出于好奇，笔者私下也问了好些朋友，反馈是很难找到合乎要求的产品。因为目前产区普遍存在重金属超标的问题。笔者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于是特意查了下，并跟产地方朋友求证，发现很多产区普遍都是用猪粪和鸡粪作为有机肥，用在农作物上。

猪粪和鸡粪，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考虑，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还是好的，因为农耕时代，大家就是这样用的，哪怕现在的农村也是如此，又有什么问题呢？农业产区，大面积种植，哪有这么多所谓的农家肥。现在养猪、养鸡、都是规模化、集中养殖，在养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就会使用饲料和饲料添加剂。

饲料和饲料添加剂中普遍含有各种促进猪、鸡生长的微量元素，其中铜和锌最甚。这些重金属，无论是发酵腐熟还是未腐熟，都随着粪便流入到土壤中，只不过腐熟后，危害性会更小，也更安全。如果使用频率不高，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使用频率太高，终会水滴石穿。

大农业、集中农业的好处是量大、成本低，但不可否认的是，带来的问题也同样严重。如果当地不重视生态的可持续性发展，那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大。还有就是长距离的保鲜、运输成本，这也不容忽视。全国农业，应该是一盘棋，我们都不能各自为是、各自为战，这样只会陷入更大的内耗中去。

之前群里有朋友分享聊到，北方草原养花牛，要用大环内酯驱虫药，造成寸草不生，荒漠化严重。

笔者查证后获悉，北方草原养牛，大环内酯类驱虫药是刚需、首选，也最常用和普遍。因为草原牛最容易感染三类虫，分别是体内线虫、肺丝虫、体外寄生虫，用大环内酯类药要体内外同驱，一次搞定绝大多数虫，而且长效、便宜、安全。这么廉价又好用的药，哪有不用的道理？

使用后，最受伤的群体是谁？好像大家都是受益者，药厂家、消费者、养殖者和监管者等，都是利好。我们用放大镜检验的时候发现，用了大环内酯类产品后，牛拉出来的牛屎，竟然没有屎壳郎来分解了。

我们研究人员进一步研究才发现，大环内酯类对昆虫、节肢动物是剧毒，但对哺乳动物是安全的。这才导致，屎壳郎一碰、一吃、一埋粪球，直接中毒、无法繁殖、种群断崖式下降。这样等于草原的“清洁工和翻土机”全都死光了，那牛粪长期不分解，盖在草地上，草也被闷死、晒死，草原变成“光板地”。

土壤不透气、不渗水，雨水直接流走，不进地下，草原也越来越干。养分又回不去土壤，屎壳郎埋粪球才是天然施肥，没有它们，草原也越来越瘦。最后杂草、毒草疯狂生长，优质牧草消失，草原也就彻底退化。

作为城里人，我们很多人已经没有机会再真正接触农业、从事农业，而很多网络直播、视频和文章，也只是为想让你看见、听见而去做内容，道听途说，断章取义，哗众取宠，流量至上。

一片喧嚣的背后，是大自然的沉默和呐喊。笔者一直相信，能量是守恒的，我们终会为自己错误的认知去买单，谁也逃避不了。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农业与投资”，原标题为“我们终将会为自己对农业错误的认知买单”。观察者网已获作者转载授权。）